第二百三十四章:他的淚


  雲蕭然雖心如刀絞,卻只得狠心出了流芳閣。思兔閱讀

  若讓慕容嫿知道雲傾岫的情況,感情一旦上頭,怕是就算今日將命豁出去,也要將軒轅王朝的殘存勢力決鬥。

  「我留下。」容昭華的語氣不容置喙。

  「你出去,」沈知舟亦是不退讓,「我與谷主操作時需要一個不受打擾的環境,閒雜人一律門外等候。」

  容昭華一噎,卻還是走到雲傾岫身邊坐下:「我非閒雜人,也不會打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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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主聽後,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成,成,成!徒女婿啊,你可得好好安撫著我徒兒。」

  他年輕時候經常聽那些說書先生講故事,還買過不少話本子,這受傷什麼的,最容易增進感情。他還想早點抱徒孫呢!

  容昭華將雲傾岫慢慢扶起,讓她側倚在他懷中。感受到她那單薄瘦削的身子和幾乎沒有什麼分量的體重,更是心疼萬分。

  待到解決完侯府的危機,他一定要帶她到一處景色優美的山莊好好休養一番,將人餵得白白胖胖的。

  一旁的金絲楠木托盤之上,擺放著一把細而窄的短刃,一柄鑷子,一根燭火,以及一團紗布。

  窗子大開著,大雪如今已經停止,一輪驕陽照破陰雲的重疊,直直照射到雲傾岫肩膀處受傷的部位。

  谷主身邊則放著一排銀針,雙手配合,將銀針乾脆利落地插入相應的穴位來止血。

  沈知舟找準時機,將那木錐快速拔出。

  他能感受到,雲傾岫的身子猛地一顫,呼吸也急促了幾分。不由得右手與她十指相扣,左臂摟緊她的腰。

  「開始?」沈知舟手中握著鑷子與短刃,平靜地問。

  雲傾岫頜首,隨即便能感受到那冰冷的觸感貼到皮肉之上,不由得讓人脊背發涼。

  「這裡?」沈知舟垂眸。

  雲傾岫閉眸,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惹人憐愛的陰翳。

  她微小地抬起左臂,蹙眉,語氣冷淡得出奇:「偏右上方半食指寬。」

  沈知舟往她所言之處挪動幾分,得到雲傾岫的回應後便將短刃探進傷口處,儘可能減少翻動地尋找木刺。

  但即便如此,雲傾岫的額頭已經布滿豆大的汗珠。

  她用手指緊緊掐著自己的大腿,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轉移些肩膀處的劇痛。

  懷中的人止不住的顫抖讓容昭華幽深的墨眸愈發暗沉,偏生在那尖刀在血肉之中翻找之際,她還能保持著理智道:「再往右稍稍移動些。」

  他不知道她究竟經歷過什麼才會有這樣令人嘆服的意志力。這等殘忍的手法,怕是連壯漢都要叫喊出聲吧。

  她暗暗掐著大腿的手青筋暴起,卻是倏地被一團溫暖包圍。

  額間的汗珠被他溫柔地拭去,那令人心醉的嗓音裹著一抹悲慟:「夫人,不要傷到自己。如果疼得話,掐我,咬我,都可以。」

  她就倚靠在他的肩膀處,稍稍一抬頭便是他的脖頸。

  「嘶......」手部稍一放鬆,便再也抵抗不住那仿若狼牙將血肉在口中撕磨咀嚼一般的疼痛。

  她澄澈的雙眸之中蘊著一抹痛苦,卻是猛然划過一絲狠戾。

  張開朱唇,牙齒便咬在他肩膀與脖頸的銜接處。

  隨後,她緊緊閉著眼,感受著一隻手輕輕撫上她的髮絲。

  咬上的片刻之後,口腔之中便嘗出了血的腥甜,和著那清淡的龍涎香,竟是逐步緩和著她的疼痛。

  「夫人,夫人......」

  他深情地喚著,看著沈知舟的手中,以及那器具之上皆染滿猩紅,不由得聲線都壓低了幾分。

  斜方肌被她咬的疼痛讓他劍眉微蹙,卻是稍稍緩解了他的無力與無奈。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舟終是將她肩膀的傷口處包紮好,放下了剪刀與短刃,清洗著血污。「好了。」

  而也正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啪嗒。」

  一抹冰涼滴落,自雲傾岫的顴骨之處划過,落到唇邊,流入口中。

  那是鑽心的苦摻和著咸澀的味道。

  那是淚。

  她微微發怔,而後鬆開了嘴,瓷白的貝齒和唇瓣之上染著妖冶的紅,恍如緋色胭脂,點綴著妖嬈。

  「你......」

  一個字,從殷紅的唇中發出,便再難出聲。

  只見他那雙幽深的眸中閃爍著熠熠華光,恍如空山新雨後,碧透似瑪瑙。

  纖長的下睫毛上還掛著幾點細小的晶瑩,仿佛嫩葉上的晨露被浮動的風驚得分散開來。

  眼眶留著余紅,有著逐步淡去的跡象。

  唯有那鐫刻的溫柔,繾綣綿纏,繞在她周圍,永不離開。

  那一刻,她的心被狠狠震撼。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能讓一個冷酷無情的殺神流下淚水,那該是怎樣的悲痛和絕望啊。

  她本想沒心沒肺地嘲笑,話語從咽喉而出,卻成了哽咽之聲,顫抖得讓人發慌:「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第一個字溢出,鼻尖便有一股強烈的酸澀之感,讓她的眸中霎時蒙上一層水霧。

  他的手撫上她的臉頰,卻帶著一股鑽心的涼。「我看你不哭,索性替你完成了。」

  鼻尖的酸澀更勝先前,蓄滿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深深的凝望那俊美的容顏,唇瓣不受控制地戰慄。

  明明之前,他的手還是有著熾熱的溫度,卻不知何時,已經冷得徹骨,勝過窗外的積雪,房檐的冰凌。

  谷主看著眼前這一幕,睜大了眼睛,激動地跺著腳。

  徒兒,徒女婿,你們別太感謝我啊!!

  沈知舟瞥了眼還不肯走,好像粘到板凳上的谷主,沒有猶豫地用力將人拖走。

  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多餘嗎???

  兩人出了屋,將門輕輕關上。

  雲傾岫掃了眼那還在滴著血珠子的齒痕,唇角艱難地揚起:「咬疼你了吧?我看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失血過多?」

  容昭華盯著她唇齒上的鮮紅,眸光幽深。

  他冰涼的手指划過她那精緻絕倫的輪廓,便好似描繪著世間的錦繡如畫,惹得她心跳加速。

  他附身,薄唇噴灑出那令人沉淪的氣息在她的耳廓與側頸出撩撥挑動。

  低沉性感的嗓音好似魔音一般,帶著蠱惑,在她腦海中迴旋:「那就,還回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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