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終於等到了光
一時間,兩人不由得都愣了愣。思兔閱讀
雲輕柔雙手死死揪著衣裙,神色有些緊張:「顧公子,你先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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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卿將冰涼的藥膏仔細地塗抹在她身上的傷口之處道,沒有抬眸,但從語氣中能夠聽出明顯的慌亂:「阿柔,我......我對不起你。
我這些日子想了很多。或許是那天從你身上流下的血讓我悔不當初,也或許是......大姐的那一巴掌和毫不留情的呵斥點醒了我。
我錯得很荒唐,亦不該把怨氣發泄到你身上。」
說到此,他倏地抬眸,那雙溫和的眼眸第一次看著雲輕柔亦反傷了些許柔光:「阿柔,我會試著去接受你這個妻子,疼你護你,給你一個家。
等你及笄那日,我再補你個婚禮,同你喝杯交杯酒。
你原諒我,好不好?」
恍如一個蜜糖在口中化開,那抹讓人回味無窮的甘甜裹挾著令人沉淪的喜悅。
這麼多天,她不止一次想過放手。不斷反問自己追求一個永遠不可能,也不屬於自己的人,真的值得嗎?
就像大姐說的,他連她小產都不曾掉過一滴淚,她又何必為她哭?
但她現在真的一無所有了。
她爹爹不在了,娘親自始至終都不愛她,還笑著拿著鞭子抽打著她的身心。所有的美好都是假象,她沒有家了。
而這個時候,她掏心掏肺去愛的人突然告訴她,他接受她了,想給她一個家。
所以,這個世界,還是有光的,對不對?
上天總不能讓一個人失去一切吧!那它是得多沒良心啊!
雲輕柔看著坐在她床榻邊,溫和地看著她的男人,心中仿佛被灌了蜜糖,衝去了所有曾經的苦澀。
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她的淚水悄然滑落,但現在也終於有一個人願意掏出他的錦帕,替她拭去。
雲輕柔笑著,卻依舊淚眼婆娑:「好,我原諒你。」
得到她的原諒,積壓在他心裡的愧疚終於得到了些許緩解。他跟雲傾岫已經沒了可能,那便不能再傷及無辜之人。
曾經,他一直在深愛他之人眼中,去愛慕別人,拿著最無情的利刃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也只有雲輕柔,能傻到即便如此,還在原地等他回首,等他看看自己。
他以後一定會好好待她,嘗試著去接受這個結髮妻子,不只是出於自責,甚至還會去轉變那份愛。
顧長卿哄著她道:「阿柔,別哭了,現在你身子弱,千萬別動氣。」
「顧公子,一會兒上完了藥,你能不能陪我休息?這幾日被關在密室里,我害怕。」雲輕柔那雙水靈靈的杏眼之中充斥著希冀之色。
顧長卿聞言,笑容好似清風霽月,溫潤風雅:「好。」
雲輕柔便一直看著他嚴肅地為她治療傷口,面容之上的笑容喜悅而幸福。
一切,都會好起來。她終於,等到了破曉。
以後,終於不是只有黑暗了。
屬於她的那束光,來了。
與此同時,皇宮城下一片肅殺。
容景熙一身月牙白長袍,淺金色的龍紋流光溢彩。他睥睨著驚鴻冷冷道:「侯府大小姐身邊的婢女,來這裡作甚?」
一旁正漫不經心站著的軒轅九翎聽到他的話,卻是猛然回首。
驚鴻笑嘻嘻道:「自然是商議對策。」
容景熙知曉身邊之人對侯府的憎惡之情,便是格外沒有好臉色:「你家小姐來了都沒資格......」
「你說誰沒資格?」那道陰邪沉鬱的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讓容景熙冷汗涔涔。
怎麼回事?那位大人怎麼可能維護侯府之人?
他剎那間慌亂不堪,話語都磕磕絆絆:「我,我的意思是,侯府只需帶領風雲鐵騎守好王朝東部即可,京都,有我和坊主來商討。」
他話音剛落,一道幽清渺遠的聲音驟然響起:「哦,太子殿下,其實我一直少告訴你了一個消息。」
雲傾岫款款走來,卻並未看容景熙一眼,而是似笑非笑地盯著那帶著黑色面具的軒轅九翎一字一頓道:「我就是坊主。」
她那纖細修長的手中夾著靛青色的坊主令,撥弄著搖曳生姿的長流蘇,風姿卓越,儀態雍貴。
容景熙瞪大雙眼,正想開口說什麼,便見她從自己身旁一掠而過。
雲傾岫鎖定著軒轅九翎,招招帶殺意,絲毫不留情。衣裙獵獵,掌風四起,長劍掠起反射出耀眼的白芒。
而軒轅九翎害怕傷到她,沒有亮出任何武器,亦沒敢怎麼還手,被逼得連連後退。
待看好時機,「唰!」地一聲,軒轅九翎只感覺後背一涼,面具的細繩便被鋒利的刀尖劃斷,露出那張妖孽的容顏。
「啪嗒。」面具落地的那一聲,在雲傾岫心底掀起了颶風狂瀾。
那個前世,在她臨死前站在容景熙身邊的,和那個兩輩子都不惜一切要血洗侯府的幕後黑手,軒轅王朝的遺孤,是她一直記掛的小少年,阿翎。
劍尖朝下,滴落著幾滴鮮血。那是方才她劃傷他時沾染上的。
她握著劍柄的手顫抖不已,心中百味雜陳。
恨麼?
眼前之人,是前世造成侯府滿門被滅的兇手,也是今生處處針對侯府的那雙暗手,更是她發誓要除掉的人。
她應該恨。
但眼前之人,還是曾經那個奮不顧身一次次守護她的少年。
更何況,是老忠義侯先屠了軒轅皇室上下幾百人,那是國讎、家恨。
她能理解。
可是,又有誰知道,如今的忠義侯府已經並非當年的血脈,而是一個無辜被牽連的外人?
軒轅王朝與天聖王朝忠義侯府的恩怨,其實一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從老忠義侯,凌畫扇的逝世,到凌惜若的身亡,一切都已隨風而去,消弭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如今的明爭暗鬥,明明就不該存在啊!
軒轅九翎看著雲傾岫那出奇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的神色,內心慌亂不已。
他上前幾步,意圖去抓雲傾岫的手:「阿傾,阿傾你聽我解釋,我並非有意瞞你,而是......」
而是他真的不知該如何說明自己的身份。
但云傾岫卻後退一步,躲開了他,冷冷道:「軒轅。你姓軒轅,對麼?」
軒轅九翎身軀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他的阿傾,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