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老婆跑了?


  隴上平涼城裡,岑國璋拿著一疊的情報,坐在涼亭里細細地看著。思兔閱讀

  旁邊坐著劉猛和薛孚,他們也分別拿著一疊情報,在各自看著。

  這些情報,都是軍情軍東南組日夜兼程送過來的。

  「勇衛右軍敗得有點冤啊!」薛孚仰起頭,長嘆一聲道。

  劉猛冷冷地說一句,「不冤!」

  「不冤?孟堂,你給我說出個道道來!」

  

  劉猛遞過去一份情報,「此前勇衛右軍統領徐學斯一直穩打穩紮,依託餘姚城,與明州城互成犄角。丘觀瀾能堅守明州城一個多月,餘姚的勇衛右軍掩護他的側翼,牽制叛軍,要占很大一部分功勞。」

  「可是在他吃敗仗前五天,收到一封從海路經明州城轉遞的密信,心態一下子就變了。就在當夜,賊軍偽東王突然率軍後撤,退回嵊縣。殊同,你說事情哪有這麼巧?」

  薛孚接過來一目十行,「徐學斯接到書信後情緒不穩,在屬下那些將領軍官們的慫恿離開餘姚堅城,直撲嵊縣。說是要趁賊軍敗師疲憊之時,一舉擊潰,立下首功。勇衛右軍進逼嵊縣,賊軍驚慌失措,匆匆一戰後向東陽縣方向撤去。」

  看到這裡,薛孚放下情報,憤憤地說道,「明明是賊軍誘敵之計,徐學斯是武勛世家出身,世代為良將,自己也是京師大營里有數的名將,怎麼可能看不出?」

  「應該看出了。只是他還想賭一賭,賭賊軍是真得敗了。」

  岑國璋的話讓薛孚更加憤慨,「賭,這種事能當兒戲?賊軍有十萬,他難道一旦都不擔心嗎?」

  「他是有恃無恐。」劉猛說道,「他以為自己有兩萬精兵,五千枝火槍,近百門火炮,就算賊軍有埋伏,也能殺出包圍,從容轉進嵊縣。」

  岑國璋看著南邊,幽幽地說道:」這個偽楚王,不簡單。從情報上來,叛軍伏擊勇衛右軍,應該是這個偽楚王的主意,也是他一手完成的。那個偽東王主要在吸引徐學斯的注意力,其餘賊王則是在打掩護。」

  岑國璋拿出一份浙東的地圖,指著嵊縣以西區域說道:「這個偽楚王充分利用了地形。長樂鎮這裡是會稽山與大樂山相夾之處,有一長條大峽谷。偽東王親自出馬,把勇衛右軍引到裡面,兩頭堵死,瓮中捉鱉。」

  「更巧的事,那幾日狂下暴雨,勇衛右軍輜重隊管理混亂,加上奸細作亂,大部分火藥都被淋濕。徐學斯最大的依仗,五千枝褐貝斯和幾十門青銅炮,都是成了擺設。」

  「撫帥,沒有那麼巧。叛軍首領們肯定問過當地人,把時節天氣問得明明白白,知道這段時間極有可能會下大雨,於是就利用上。」

  薛孚皺著眉頭說道。

  「沒錯!這些傢伙敢跟著旦賊造反,光膽子大沒用,還得有些計謀心智才能。勇衛右軍的火藥盡濕後,這個偽楚王又叫人利用地形,偷摸著把他們的糧食毀掉了一部分。熬了五天,餓得嗷嗷叫的勇衛右軍實在忍不住,走上了絕路。」

  岑國璋手指頭在地圖上長樂鎮的位置點了又點,咄咄的聲音就像木魚聲。

  「練兵不是這麼練的。士兵們是要愛護,平日裡要吃飽喝足,要好生優待。但是不能像勇衛軍那樣,當獨苗苗一樣,捧在手心裡。還有那些塞進去當軍官的權貴子弟,都是壞事的老鼠屎。更叫人無語的是這老鼠屎不是一粒,而是一窩!」

  劉猛也是深有感觸,「編練新軍上,勇衛軍只是學了個皮毛。最壞的還是撫帥說的那些塞進混軍功的權貴子弟們。他們都是軍官,危急時應當沖在前面,擔當全軍主心骨,偏偏是最拉胯的一群人。」

  「沒有他們在餘姚的慫恿,徐學斯不會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沒有他們在旁邊攛掇,徐學斯也不會在嵊縣輕敵冒進。沒有他們在長樂鎮的叫苦連天,勇衛右軍也不會冒失地向峽谷口衝去。」

  「集中火槍火炮,給予勇衛右軍最大的殺傷。在那麼狹窄的空間,兩萬勇衛右軍像是排著隊去送死。前面的人死傷殆盡,後面那些不知道情況、只想早點逃出去的人,繼續推著前面的同伴往前走。」

  岑國璋的手指頭在地圖上又敲了起來,「這個偽楚王,施展的這些戰法,到底是從因吉利教官那裡學的,還是從哪裡琢磨出來的?」

  薛孚聽出岑國璋話里的意思,連忙說道:「撫帥,不可能從我軍流出的。只有加入到鐵血軍官團的優秀軍官,才會被推薦到隨軍武備學堂里學習新式戰法。而自從上次被人收買走四位後,鐵血軍官團嚴抓這一塊,所有的軍官都在名錄上,沒有私自離隊的。」

  岑國璋點點頭,「這個我相信。所以我就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偽楚王,難道真得是天賦異稟,自己琢磨出這些戰術的?算了,先不管他。」

  他揮了揮手,回到戰情回顧上。

  「勇衛右軍的覆滅原因有哪些?」岑國璋看向薛孚和劉猛,搬著手指頭一件件說道:「首先是他們的戰略目標不明確。他們孤懸於杭州與明州,沒人告訴他們,到底是要收復杭州,還是協防明州。所以他們的所有行為全憑主將的一時興起,跟一群無頭蒼蠅一樣。」

  「其次,主將徐學斯把個人得失,或者是政治因素考慮得太多。我以前一再強調過,戰爭是政治的延續,那只是戰爭的開啟或結束,政治因素占主要。但是戰爭過程,再過於考慮政治因素就麻煩了。」

  說到這裡,岑國璋譏笑道,「據情報顯示,徐學斯收到好幾份走海路,明州轉發的書信。有來自京師的,有來自宣撫司的,有萬遵祥寫的裡面寫了些什麼,大部分我們都不得知。」

  「從僅僅知曉的那兩三封信判斷出,沒有好事。武勛世家、宣撫司、江南官場、右都督府,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希望徐學斯做出對他們最有利的舉動來。這樣的情況下,心思已亂的徐學斯是註定要帶著勇衛右軍走上死路。」

  說到這裡,岑國璋伸出手指頭,逐一搬動著,「陸成繁、隋黎檀、旦余琦,他們在江南官場,勇衛軍里,還有宣撫司,到底埋了多少奸細。誰知道呢?說不定寫給徐學斯的那些書信里,就有奸細聽上官口述執筆書寫的。」

  說到這裡,岑國璋幽幽地說道,「現在你們能明白我為什麼要成立東南支部的原因了吧。東南的情況,可能會比我們想像中最壞的情況,還要嚴重得多。或許到最後留給我們收拾的爛攤子,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不得不提前做準備。」

  劉猛突然說了一句,「危機危機,危急之中才有機會。只是這機會的代價,過於慘重。上百萬東南百姓的性命。」

  岑國璋看了他一眼,默然了一會,指著薛孚說道:「記得把長樂鎮勇衛右軍全軍覆沒全過程的信息收集詳細,交給武備學堂,作為案例反覆研討。我會跟傳良說,叫他組織參謀局的參謀們也進行研討。這個慘重的教訓,只得我們深思。」

  常無相急匆匆地跑來,不管不顧地直接推開門。三人被咣當一聲嚇了一跳。

  岑國璋扭頭一看,大罵道:「常無相,你幹什麼!」

  「老爺,俞夫人帶著三少爺不見了。」

  「什麼?」岑國璋嗖地站起身來。

  「這是潭州送來的急信,送信的陳老大一邊跟我說,一邊直掉眼淚。」

  岑國璋接過書信,拆開一看,很簡單的幾句話,就是俞巧雲在上月某一天晚上,帶著一歲多的兒子,老五岑佳鼎,突然不見了,沒有留下隻字片紙。

  岑國璋跌坐回椅子上,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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