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岑府辦喜事


  江州城岑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思兔閱讀sto55.com鑼鼓嗩吶,聲響震天。時不時有一串鞭炮被點燃,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過一會就有人帶著賀禮上門來。有府衙的官吏,有城裡的士紳,有守備營的軍校,連右路水師江州營里也來了幾位。

  德化縣知縣吳雪村,這會成了賓相,穿著一件紅袍子,忙進忙出。

  街頭巷尾圍觀的百姓們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了?岑老爺府上有喜?」

  「應該是吧,難道他要娶新姨娘了?」

  「又娶新姨娘?嘿,他府里養著三位如花似玉的姨娘,還不夠,還要娶?」

  「人家是大老爺,有權有勢,娶回家去,就算不用,擺在那裡看,賞心悅目也行。」

  「擺在那裡不用,不怕被人鑽了空子,偷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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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

  這時有知道內情的人出來說:「少胡說八道,小心招禍!是羅千總娶親!」

  「羅千總?哪位羅千總?」

  「我們江州守備營里暫署千總羅人傑羅千總,他娶老婆。」

  「啊,就是在星子湖上殺湖匪,清溢山里剿山賊的惡蛟龍,羅千總。」

  「就是他。」

  「嘶——」

  剛才信口雌黃的那兩個傢伙倒吸一口涼氣,左右看了看,生怕有穿著藏青衣服,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兵出現在跟前。凶神惡煞地把自己一把拿下,遞送到羅千總跟前,然後開膛破肚,拆骨熬油。

  「他娶老婆怎麼在岑府操辦?」有問心無愧的人問道。

  「岑府這裡是出閣宴席,岑大人自願給羅千總當女方人,明天一早迎娶隊伍,從這裡抬人,送到羅千總家裡去。」

  「嘿,這裡面有什麼玄機嗎?」

  「有大玄機!聽說羅千總娶得那老婆,是安德縣羅坊鎮白石子村大戶賀秀才的女兒。父親被百姑山盜匪陷害,被熊知縣要了性命,家破人亡,姑娘為了保住弟弟性命,自個賣去做了土娼。」

  「我知道,岑大人在安德縣一日三斷里的第二個案子,裡面的事主。」

  「沒錯。那賀姑娘被岑大人洗了冤屈,還發還了大部分家產。不想被當時跟隨一起的羅千總看上,還託了岑大人做媒。想不到岑大人乾脆送佛送到西,直接做娘家人。」

  「嘿,岑大人做到這份上,對羅千總還真沒得說。」

  「肯定沒得說。守備營羅千總,鄉兵王千總,都是岑大人在富口縣一手提攜出來,左膀右臂,哼哈二將。聽說岑大人晚上給閻羅王當差時,這兩位是左右兩路巡馬指揮使。」

  「嘿!」

  眾人不由又倒吸一口涼氣!剛才一直在擔心的兩人,趁著大家不注意,跌跌撞撞地離開,估計是去土地廟,或是哪個道觀寺廟拜神仙求恕罪去了。

  也有人酸滴滴的說道:「而今真的是世風日下!這岑同知,平日裡就妻妾同桌,尊卑不分。現在又給土娼野妓做娘家人,真是太有辱斯文。要是在前朝,一份彈劾是吃定了,非得問他『不遵綱常、玩侮朝廷,失禮少德、為害風化!』」

  「嘿,你這窮酸秀才,一看就是羨慕嫉妒。人家岑大人也是秀才出身,卻是一身的本領,輕輕鬆鬆就成了六品父母大老爺,榮華富貴,嬌妻美妾,一樣不落。你啊,除了會念幾句之乎者也,還會什麼?天天在你的茅草屋裡流口水吧。」

  「嘻嘻,還前朝!現在是大順朝!按照評書章回里說的,你小子是用前朝的尚方寶劍,斬本朝的官,你是作死啊!你那秀才是怎麼得來的?賣屁股得來的?」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氣得那酸秀才在那裡惱怒地罵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而今是笑貧不笑娼!利字當頭,道德淪喪!遙想三皇古周,克已復禮,天下歸仁。而今卻是銅臭熏天,腥膻遍地,嗚呼哀哉!」

  說到傷心處,那酸秀才用袖子掩著臉,哽咽著走了,好像死了親爹一樣。周圍的人在旁邊看著,嘻嘻哈哈,如同看耍馬猴。

  在岑府的二進院正廳里,岑國璋端坐在上首,王審綦、羅人傑,還有一位七八歲的兒童,對著他磕了三個頭。

  然後旁邊贊禮的朱煥華示意隨從們端上茶水,王審綦等三人,分別雙手捧茶,恭敬地遞上。

  岑國璋一一接過,輕抿了一口,再放回到托盤上,算是完成敬茶禮。

  然後嚴肅地說道:「我僥倖拜在恩師昱明公門下,學識未成,本不該收徒授課。但得老師恩准,說傳得一分知識就算一分功德。所以我今天斗膽,收三位弟子。人傑,審綦,你兩人拜我為師,只為學見識,不為考秀才,你們敢學,我就敢教。」

  說到這裡,廳里響起一片輕笑聲。

  「至于振武,你是我的小舅子,」岑國璋轉向那七八歲的童子說道,「反正也已經啟蒙了,我先教著你,等沒東西教你了,再請我的師兄們教你,省事。」

  眾人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我們這拜老師,本來就是做個樣子,湊合著就行了。起來吧,都起來吧。」

  岑國璋揮揮手,叫三人都起來了。

  等到大家三三兩兩都散開,岑國璋拉著羅人傑走到一邊,低聲說道:「人傑,你可下定決心,娶賀姑娘為正室?」

  「老爺,我早就下定決心了。」

  「我現在算是你的老師,也有藉口幫賀姑娘做娘家,全你的面子。只是今後你榮華富貴了,覺得面子不好看,又嫌棄起賀姑娘的出身,到那時就不好掰扯了。可有我的臉面在裡面。現在玉娘她們在後院,以娘家人身份陪著你堂客。到時候撕破臉,連她們的面子也搭進去,更扯不清楚了。你可要真正想好了!」

  「老爺放心,絕不叫你為難。我什麼出身?屠戶的兒子,從小沒了爹娘,被做鄉兵小旗的舅舅收養,學了點開膛破肚仵作的手藝。就算我做了大將軍,五軍都督,也是這麼說。我這樣子的出身,好意思嫌棄賀姑娘嗎?」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了。」

  岑府的出閣宴繼續進行著,賓客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岑國璋站在前院裡,滿臉笑容地跟每一位賓客,遠遠地打著招呼。嘴裡卻跟身邊的朱煥華說著話。

  「師兄,你沒事跑江州城來幹什麼?」

  「來報導戰事啊。我討了份差事,當老師的幕僚,去報導征討土司的戰況。想不到路過你這江州才知道,你跟老師設的好計謀啊。我哪裡也不走了,就停在這裡。一天一份報導,叫快船送下去。」

  「從這裡到京師,六百里加急也得十來天,什麼消息都成黃花菜了?」

  「師弟就不懂了。我跟江南的幾位師兄弟說好了,在江寧辦一份《江寧時報》,完全模仿《京華時報》,還從京師調了幾個有經驗的人南下。以後兩報互通有無。你豫章江州的事,肯定是先在《江寧時報》上刊登出來。《京華時報》再萃其精華進行報導。」

  「行,師哥,你愛怎麼報導就怎麼報導。只是這江州城會有些亂,你不要亂跑,去哪裡都要帶著兵。要是讓我知道你一人輕身亂走,我就不講情面,攆你離開江州城。」

  「好,知道了,絕不叫你為難。」

  朱煥華跟他說了一會話,不知為何,又轉到另一邊,跟吳雪村說起話來。

  「老爺,」王審綦不知何時走到旁邊。

  岑國璋轉過頭來,看到他正盯著滿臉春風,跟同僚說著話的羅人傑。

  嘻然一笑,「怎麼,羨慕了?」

  「常和尚成了親,羅大哥也成了親。秀吉大哥早就成了親,英維大哥在家裡也定了親。現在老爺身邊,就剩下我一個孤家寡人。」

  「哈哈,不急,審綦,你的姻緣也快到了。」

  「嘻嘻,希望是吧。」

  「對了審綦,洗月閣的姑子們都安置好了嗎?」

  「回老爺的話,安置了。」

  「不要用這麼猥瑣的眼神看著老子,這裡面沒我什麼事。裡面有位彩雲姑子,跟我那侖樵師兄看對眼了,我這個做師弟的,總得幫他把事做完美了。狀元公配彩雲,這戲碼聽著很耳熟,老子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最重要的是那位霞韻,是海虞先生的妾侍,我已經跟大江盟的人說好,準備船隻送她她去松江。」

  「海虞先生?」

  「是啊,那才是我們大順朝現在急需的大學問家。我要借著霞韻這條線,搭上這位海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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