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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套路來得猝不及防。思兔閱讀520官網
還完全沒來得及回過神究竟發生了什麼,私自加大工作量、又不聽話偷跑過來的林教練已經被葉枝按著肩膀坐直,一本正經地教育起來。
「不勞逸結合,訓練那麼忙,又自己加工作。」
「不好好休息,還不好好睡覺。」
「偷跑出來都不提前和我說。」
她的嗓音溫溫糯糯,還帶著一點兒噩夢過後的啞,一邊認真念叨林教練,一邊一下一下輕輕戳他的肩膀。
林暮冬聽了一會兒才緩過神,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垂下眼睫看著她。
小姑娘就坐在他懷裡,好好地,精緻柔軟的眉眼舒展著,眸子清亮。
他的心漸漸重新安穩下來,所有的緊張和焦灼都像是被一隻手軟綿綿地拂乾淨了,只剩下融融的微溫,充斥著他身體每一寸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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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極度繃緊後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懶洋洋的安穩倦意,終於順著縫隙,在又輕又軟的說話聲里悄悄冒頭。
……
葉枝還在認真地批評教育林教練,一抬頭,聲音忽然輕下來。
小姑娘閉上嘴巴,兩條胳膊鑽進他脅下,滿滿抱住他,小心地晃了晃:「林教練。」
林暮冬身體不自覺地一沉,倏地驚醒。
他太放鬆了,這一晃神甚至連初醒的警惕都沒能提起來,心跳微快,坐了一會兒才漸漸緩過神,輕輕摸了摸胸口的小腦袋:「對不起。」
他坐直,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髮:「你說,我好好聽。」
葉枝心疼得不行,抿著唇從他懷裡鑽出來,拉著他往床上拽:「地上不舒服,上來躺著睡。」
林暮冬被她抱著胳膊拉了兩下,撐著床沿站起來。
這間房只有一張大床,葉枝不由分說按著他坐下,又替他把被子掀起來:「你好好睡,我不困了,你要先好好地睡一覺,有什麼事我們回頭再說。」
她蜷著腿坐在床上,小小的一隻,眉眼都又嚴肅又認真地扳起來,不知道累似的來回忙忙碌碌。
林暮冬俯身,攏住她的手:「我不想睡了。」
葉枝微怔。
「不想睡了。」
林暮冬側坐在床上:「想多看看你,想聽你說話。」
他眼下還有倦色,瞳光卻已經沉靜清明,靜靜盈著她:「你說我,我喜歡聽。」
葉枝忍不住泄了氣,噗地笑出來:「怎麼還人喜歡挨說呀……」
林暮冬握著她的手不放,葉枝也不捨得叫他鬆開,撐著胳膊,蹭著往前挪了挪。
床很軟,床墊大概是彈簧的,她一動彈,就跟著上下輕輕顛起來。
小姑娘嚇了一跳,身形一歪,沒等一頭摔進被子裡,已經先被一條手臂穩穩抱住。
襯衫剪裁得很合體,輕易就勾勒出下面肌肉勁韌流暢的線條。
體溫暖融,帶著乾淨的洗衣粉味道,很熟悉地裹著她,把她整個抱起來。
葉枝趴在他胳膊上,眨了眨眼睛,心跳忽然微快。
這個姿勢並沒有問題,但場景一跟床和深夜連在一塊兒,忽然就變得莫名有點奇怪。
有某種她到現在還很陌生的、溫存到有一點兒曖昧的奇異溫度,一點點透過交疊的衣料,蔓進很安靜的暖黃色燈光里。
葉枝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袖子:「林暮冬……」
林暮冬怕她一不小心滾到床下,及時把小姑娘抱了起來,俯身仔細地放在床頭,循聲抬眸:「嗯?」
已經領教過林教練對戀愛認知的匱乏程度了,葉枝被眼前的氣氛弄得有點緊張,又擔心是自己想得太多,本能又往他懷裡藏了藏:「你——你為什麼要訂大床房啊……」
林暮冬胸口驀地窒了下,微微低頭。
小姑娘軟綿綿的,有一點兒燙,埋著頭往他懷裡不住地拱。
她的嗓音又輕又軟,溫暖的氣流被她呼出來,輕柔糾纏著,落在他的皮膚上。
曾經被按下的奇異酥麻又泛起來,一點點蠶食著他的心神。
林暮冬不自覺地收了下手臂,張了張口,聲音微啞:「不是我,是伯母定的。」
葉枝其實已經有預感了,不知是放鬆還是什麼別的感覺地輕輕嘆了口氣:「這樣呀——」
她的話音忽然頓了頓,錯愕地仰起臉,慢慢睜圓了眼睛。
林暮冬是很少會用到伯母這個詞的。
他的交際圈很窄,幾乎只停留在射擊隊內,不會去拜訪認識什麼人。而且過來找她這種事,他也不可能會去主動和別人說。
除非……這個別人是她的媽媽。
家庭群里爸爸被撤回的一連串消息,還有媽媽忽然發的零花錢紅包都有了解釋。
她媽媽給他們訂了一間大床房。
葉枝石化在林暮冬懷裡,有些費力地一點點消化著這件事,依然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才要說話,林暮冬的下一句卻已經一絲不苟地接上來。
「還有另外一間。」
林暮冬抱著她,替她把被子一絲不苟蓋好:「等你不怕了,我過去住。」
葉枝:……
林暮冬:……
林暮冬:?
葉枝:Q□Q
葉枝迅速按滅了自己亂七八糟的想像,說什麼也再不好意思抬頭,整個鑽進被子裡,飛快蜷成了小小的一團。
她的心臟還砰砰跳著,整張臉都止不住地燒起來。
啊啊啊啊她都在想些什麼……
被舍友們苦口婆心教育著保護自己,反而陰差陽錯懂得了一堆不該懂的東西。
小姑娘一不小心就超了林教練的小推車,這會兒已經羞得抬不起頭,抱著腦袋縮在被子裡深刻反省,咕嚕嚕滾了一圈。
身邊靜了一會兒,很溫柔的力道隔著被子覆下來,精準地輕輕落在她背上。
葉枝眼淚汪汪地嗚了一聲。
林教練一定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知道了大概也不會懂,懂了之後倒是大概率很可能會被嚇跑……
她正憂心忡忡地想著,那隻手已經把她整個端過來,一點點地、輕柔地剝開了外面的被子。
小姑娘臉皮薄,咬著嘴唇又要躲,肩膀卻已經被輕輕錮住,整個人被圈進了個很溫暖的懷抱。
「所以……」
林暮冬嗓音有些不太明顯的啞,掌心覆上她的發頂,把她整個按進懷裡。
他微微低頭,貼著她的耳朵,發出一點低柔輕緩的氣聲,悄悄話似的:「還害怕嗎?」
-
葉枝怔了怔。
她一點一點抬起頭,睜大眼睛看了林暮冬一會兒,心裡忽然悄悄酸軟下來。
她知道林暮冬為什麼即使已經這麼累,也一定要撐著不肯睡,還要繼續聽自己訓他了。
射擊隊裡有那麼多的事,那麼多的工作要做。他把工作提前趕完,千里迢迢地飛過來,就是想來看看她,和她一起過年。
他想和她待在一起,又不捨得她害怕。
葉枝慢慢攥住他的手,咬著下唇的力道也不自覺跟著重了一點兒。
「不要咬。」
林暮冬蹙起眉峰,食指屈起來,輕輕碰上她被咬得泛白的下唇:「會疼,想咬就咬我。」
他的手有一點兒涼,在她的下唇上輕輕一印,像極了一個溫柔至極的吻。
葉枝心裡還有點難受,放開咬著的嘴唇,腦袋往下耷了耷,唇片輕輕碰在他的手指上。
她埋著頭,軟糯的話音一半兒藏在嗓子裡,悶著聲含含糊糊:「還……有一點兒怕吧。也不是特別的怕,你不要擔心,但是還有一點兒,就是很小的一點兒……」
還是有一點怕,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了。
她說一個字,嘴唇就輕輕蹭他的手指一下,像極了一個接一個的,蜻蜓點水似的柔軟又清涼的吻。
林暮冬凝注著她,氣息慢慢滯緩。
小姑娘對自己這個動作全無自覺,只是習慣性地往他身上借力,深吸口氣想要把話說出來,才一抬頭,林暮冬的吻卻忽然覆下來。
葉枝呼吸一窒,本能地把低嗚聲憋了回去。
林暮冬的呼吸聲有些粗重,深深吸氣深深呼氣,氣流綿長地打在她露出來的鎖骨上,有點重,像是已經把某種情緒忍了很久。
他抱起她,一點點的,試探著分開她的唇瓣。
葉枝輕輕吸了口氣,微仰起頭,閉上眼睛。
小姑娘顫巍巍的,偏偏又不能更勇敢,纖細白皙的脖頸拉得柔軟修長,用力攥著他的袖子,追著他寸步不退。
林暮冬手臂錮在她背後,瞳色漸深。
唇齒相交,舌尖抵著廝磨舔舐,濕潤溫軟,一點點地探過口腔。
他的呼吸急促滾燙,偏偏落在動作上卻又不能更溫柔小心,含著她的舌尖,輕輕糾纏。
……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暮冬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向後撤開,及時一把撈住了小姑娘軟綿綿滑下去的身子。
葉枝癱在她懷裡,眸子盈得全是水汽,快要窒息了似的,拼命地大口大口喘氣。
其實差一點兒就要窒息了。
林暮冬氣息同樣有些亂,把她整個護在懷裡,一點點地輕輕拍撫,嗓音微啞,摻了一點極致溫存的無奈:「喘不上氣,怎麼也不和我說?」
葉枝趴在他懷裡,咳嗽著拼命喘氣,眼前視野都模糊了,聞言還是忍不住悲憤抬頭,睜大了眼睛譴責地看了他一眼。
還問她。
說了他一定又忽然停下了。
說不定將來還可能因為她害怕忽然停下、因為她疼了忽然停下、因為她一不小心打了個噴嚏忽然停下。
葉枝想想都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
林暮冬被她瞪得微怔,試著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抱著她坐得更高了一點兒,拿掌側一點點替她擦拭著額頭細細的薄汗。
他怕她會渴,想去給她倒點水,又不捨得就這麼放開她,索性把人也一起抱了起來。
小姑娘好乖,軟綿綿一小隻,香香軟軟的,抱起來也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她的衣服因為剛才的親吻有一點亂了,領口稍微敞開,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膚,骨骼纖細單薄,勾勒出精緻的鎖骨。
林暮冬抱著她,瞳色又不受控地深了深,被他闔上眼,一點點按下去。
水早燒好了,現在已經晾得微溫。林暮冬取出只紙杯,先倒了些水涮了涮,往另一個空杯子裡倒乾淨,又拿起水壺給她倒水。
這些動作明明都再普通不過,叫他做出來,卻莫名顯得利落沉穩。
他垂著睫,單手抱著她。一點看不出剛才短暫的失控,頎長冷白的手指穩穩勾著水壺的把手,掌骨輪廓分明,有條不紊地做著眼前的事。
葉枝好不容易喘過氣,輕輕咳嗽了兩聲,靠在背後寬展的肩上,腦袋枕著他的頸窩:「林教練。」
林暮冬放下水壺,把那個紙杯拿起來,餵到她唇邊:「嗯?」
葉枝輕抿了下嘴唇,低下頭,就著他的手乖乖喝了口水:「我那時候……」
她的手指卷著袖口勾起來,小心翼翼的,嗓音輕得不仔細聽都聽不清:「很讓你擔心嗎?」
林暮冬微頓。
葉枝抬起手,隔著襯衫輕輕按上他的心臟。
一直以來,林暮冬對自己的要求都嚴格到有些過於苛刻了。
他已經習慣了禁錮自己的衝動,無論是什麼衝動——因為一直以來都被灌輸著錯誤的念頭,堅信自己在無法自控的時候想做的一切都是錯的,所以他越是衝動,就越會下意識的壓制忍耐。
念頭越是強烈,他就越是本能地去拒絕。
於是有些原本其實並不是錯的、一點都沒有錯的事,也被他一併劃到了這個範圍里。
可今天他甚至已經忍不住了。
葉枝一點點按著他的心口,那下面還在砰砰激烈跳著,一下追著一下拱著她的掌心,像是想要和她無聲地說話。
林暮冬垂下視線,迎上小姑娘濕漉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點點頭:「很擔心。」
擔心到必須要時時刻刻看著她,連隔開皮膚的衣料都嫌太過礙事,必須要清晰地碰觸到她,真實徹底地感覺到她。
擔心到哪怕小姑娘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活潑明亮,也依然不敢放心,依然必須把她藏在懷裡。
一直抱著,一直護著。
林暮冬喉結輕滾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再說,只是把唇片輕輕貼上她的頭髮,放下紙杯,更深地把她往懷裡裹進去。
葉枝藏在他臂間,額頭抵上他的頸窩,輕輕蹭了蹭。
「其實——我都已經不記得發生什麼了……」
葉枝垂下視線,聲音輕下來:「我猜我當初是遇到了什麼事,因為它不好,所以我的醫生想辦法讓我忘掉了。」
「發生的事是沒有辦法徹底忘掉的,遇到同樣的場景,還是會忽然就跳出來。」
她的話音頓了頓,抬起頭。
林暮冬看著她,漆黑眼瞳安靜專注,正靜靜聽著她說。
「所以我——我想再去看一次醫生。」
葉枝心臟輕輕跳了跳,按著他心口的手一點點挪著,把他整個抱住。
林暮冬曾經遇到過一次不合格的醫生,給他種下了不好的暗示——不光是這些暗示需要用很長時間來化解,連帶林暮冬本人,也會因為這樣的經歷而本能地牴觸繼續去接受治療。
她曾經問過柴教練,在至少近半年的時間裡,每次說到治療,林暮冬的回應都是「沒有必要」。
他是不想再看醫生了的。
葉枝其實也不清楚自己這樣的選擇對不對,可唯一的機會擺在面前,她還是本能地一點兒都不捨得放棄。
屋子裡靜悄悄的,呼吸聲纏綿著細緻糾葛,暖黃色的燈光落下來。
小姑娘的手指摸索著,一點點鑽進寬闊的手掌里,輕輕牽住他,鼓起勇氣:「林教練……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林暮冬的手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睫,脊背無聲地僵了下,像是被她的話勾不受控地起了某種情緒,又緩慢地壓下去,重新埋進瞳底的靜水流深里。
葉枝屏息等了一會兒,心裡的念頭一點點淡了。
她努力揚了揚唇角,細細彎起眼睛,又主動握住他的手掌:「沒關係呀,我知道你好忙的。那你就去忙,我其實一點事情都沒有的,說害怕就是想讓你多陪我一會兒……」
她不想給她壓力,聲音又輕又快,絮絮念著,想到什麼說什麼。
還沒說完,剩下的話卻忽然被一個吻輕輕吞下去。
林暮冬回握住她的手。
他吻著她,因為剛才的綿長親吻而染上微溫的唇輕輕碰著她的,嗓音輕柔:「好。」
葉枝怔了下,抬起眼睛。
黑瞳朗靜,滿滿盈的都是她。
林暮冬看著她,眉峰輕輕彎了下,很柔軟,寧靜得像是新雪後安靜的初晨:「不怕,我陪你去。」
她的小姑娘不知道,只要她說了,他其實什麼都能做。
她牽著,他就跟她走。
她笑一笑,他就把心剖開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