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辦公桌前,霍闌重重打了個噴嚏。思兔閱讀sto55.com
「要叫醫生來嗎?」
管家擔憂:「您看起來不是太好……」
霍總熬到現在,終於被人發現不是太好,整個人身心俱疲,靠在轉椅里闔目養神。
管家更擔憂了:「我這就叫——」
「不用了。」霍闌出聲,「把抑制劑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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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怔了下,本能開口想勸,猶豫半晌沒出聲,轉回去翻出一直備著的注射型抑制劑。
霍闌接過來,連說明書掃過一遍。
專門針對alpha特殊需求研製的抑制劑,飛揚藥業出品,針劑型。注射後可以強效壓制信息素,在一段時間內保持信息素穩定水平。
飛揚藥業論起來也是霍氏子企業,是家面向信息素進行研發的醫藥公司,主打一系列以搶錢為宗旨的專用抑制劑。
雖然競爭激烈,但抑制劑效果力壓同行,包裝精美造型豐富,廣泛考慮居家旅行工作休閒各類需求。往往一出新品,就又不少忠實粉絲哭著剁手掏錢包。
這一款是最貴的,據說還有omega同款。
「醫生說儘量不用,還是臨時標記安全些。」
管家還不放心,跟在邊上忠心耿耿:「我們可以把梁先生裝在袋子裡,其他地方全罩住,掏一個洞,只露出脖子……」
霍闌:「……」
忠心耿耿的管家被轟出了霍總的總統套房,帶著一腦袋冰花失落且茫然地找到保鏢隊長,借酒消愁去了。
霍總閉上眼睛,把梁宵被裝著布袋只露脖子捆手捆腳被一根竹竿抬上來的恐怖畫面徹底忘乾淨,敲開抑制劑,給自己毫不猶豫扎了一針。
梁宵在片場,《當代醫學知識》翻到一半,提前被導演抓了去試戲。
幾個場務被副導演指揮著在忙,飛快調整剛炸過一次的大廳布景,在滿目瘡痍里整理出來個觥籌交錯的華美角落。
中午飯吃過了,江平潮的經紀人奄奄一息打電話過來道歉,說情況嚴重,恐怕暫時回不來。
劇組出工費用一天百萬起步,機位燈光都駕著,拍攝進度不能中斷。
蘇蔓閒也是閒著,恰好他在片場。
「互相照顧。」
總導演宋祁頭也不抬,手裡翻著劇本:「下次你有情況,再叫別人頂上。」
他不愛用alpha和omega出身的演員,多半因為這個。
信息素不隨意志轉移,哪怕再敬業的演員,真趕上了就是個不可控意外,整個劇組也只能跟著適應。
梁宵一直用著抑制劑,理論上不會出情況,也不多解釋,笑笑:「好。」
宋祁見他好說話,神色緩了不少,把他跟蘇蔓拉過來講戲:「你們兩個在酒宴上見面,她以為你是專修機械軍工的海歸高材生,假扮舞女,來和你套情報。」
蘇蔓熟讀劇本:「然後被你騙了項鍊和懷表。」
梁宵:「……」
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宋祁不關心演員的心情,給兩人劃重點:「舞女要嫵媚,搖曳生姿。」
蘇蔓剛演完上一場拷打戲,一身束腰軍裝英姿勃發,左手拎著條絞了鋼絲的鞭子,踩著把破椅子邊看劇本邊點頭。
「……」宋祁收回視線,相信她業務水平,看向梁宵:「高材生家教嚴,涉世不深。」
雲斂這個角色出場一次換一個人設,梁宵記下來這次的,翻了翻劇本,發現台詞居然只到兩人彼此問好後的頭幾句。
「下面都是遠景。」宋祁知道他想問什麼,「你們隨便聊,三分鐘,攝像要抓鏡頭。」
蘇蔓早演慣了這種意識流,跟宋祁點了個頭,拿劇本戳梁宵:「對對戲?」
梁宵一笑,也不動,手裡劇本落穩,抬頭眼神先變了。
他眉眼鮮明,稍一轉就顯得風流。蘇蔓沒和他面對面對過戲,也知道他拿捏溫潤或是撩人都有一套,做好了準備,看清時卻不免一愣。
梁宵已經進了戲,向後禮讓了半步,書呆子氣擺出來,一身書香門第養出的迂直端方。
偏他長得太好,骨子裡的清俊雅致藏也藏不住。
從小沒見過這些旖旎的乖巧學生,眼睫侷促斂顫,眸底光芒被舞女撩得無措一閃,平白顯出不涉人事懵懂澄澈。
蘇蔓跟他對了個眼神,險些沒忍住手裡的鞭子。
跟她的小助理是個beta的小姑娘,見怪不怪,一臉絕望跑過來,把小皮鞭從她蘇蔓姐手裡接走了。
……
開機的時候,蘇蔓才堪堪噴了臨時抑制劑回來。
她對梁宵沒興趣,只是天性使然耽於美色。現在人已經不齊,要是場上又有個alpha演員出狀況,可能要把宋導逼到這輩子只用beta。
梁宵也沒想到效果這麼意外,輕咳一聲:「蔓姐——」
「演你的,我不看你。」
蘇蔓這場背鏡,鏡頭在她身後,只能捕捉到旗袍下搖曳生姿的曲線:「你這天賦太不健康了。」
梁宵:「……」
他也頭一次遇見有人在這種情況下對他舉鞭子。
畢竟一直致力於開發替身的新種類,他雖然閱A無數,平時也極少有跟頂級alpha這樣面對面接觸的機會。
現在見識過,忽然忍不住有點擔心霍總是不是也有類似生理反射。
蘇蔓剛用了檀香的抑制劑,整個人清心明目四大皆空,伸手去挑他下巴。
梁宵退開半步,臉上微紅:「閣下自重。」
布景被布置得非常節省,除開他們這一角換成了鬢影衣香的鏡頭,四周都還炸得胳膊一塊腿一塊,稍微一挪就要出戲。
蘇蔓側臉給了鏡頭個嫵媚的笑,扭著腰轉身,繼續明目清心不看他,把兩個人堵回鏡頭範圍。
溫潤端方的歸國留學生難得遇上這種場面,侷促不已,推讓間被她碰上左肋,側身闔目,眉梢負痛輕悸一閃即過。
……
劇情里,這份敵人的新武器資料極為重要,不及時送出去,主戰場倉促應對下只怕要吃大虧。
程茹不得已,抱著一絲希望,假扮舞女去剛剛留學歸國的留學生那裡套話。
卻不料單純懵懂留學生竟也是假扮的,周旋一場,還讓對方順手撈走了自己身上的懷表跟項鍊。
可該套的話竟然還是套著了。
甚至遠比原本真歸國的學生知道的更詳盡,只有冒險一闖軍部,從森嚴戒備里拼一身傷才換得出來。
雲斂的立場也是從這一場戲開始隱約顯露,編劇尤其喜歡這種把戲,處處埋了伏筆線索,就等著最后角色反轉一群迷妹迷弟哭著倒回前面糖里翻找玻璃碴。
「差不多了。」
兩人把編劇要的玻璃碴演完,蘇蔓的抑制劑效用也已經開始回落,急需閒聊出戲:「梁宵。」
梁宵穩穩噹噹被撩得面紅耳赤:「蔓姐,你耳環歪了。」
蘇蔓風情萬種一理雲鬢,拽正耳環嘆息:「好想揍江平潮。」
梁宵:「……」
Alpha真是個可怕的物種。
他知道蘇蔓是要聊天,仔細想了想,正好借這個機會取經:「蔓姐,alpha易感期要怎麼哄?」
「沒用。」蘇蔓領會錯了,遺憾撫他肩膀,「哄好了他也不會再讓我揍,那場戲宋導過了。」
梁宵一心只讀聖賢書,君子非禮勿視,硬邦邦抬臂,擋著手腕把她隔開。
蘇蔓雖然是個有鞭子的alpha,畢竟還有著性別賦予的八卦本能,琢磨一陣目光一亮:「你也有個alpha?」
梁宵覺得這個說法仿佛不大對,又挑不出錯,沒應聲將就默認。
蘇蔓在圈內浸淫多年,一眼看得出他顯然還清白,估摸著大概進度,半正經不正經調笑:「把你自己洗乾淨了送給他。」
梁宵:「……」
蘇蔓看他神色不對,奇道:「怎麼了?」
……
故事開始的地方。
梁宵對這一步比什麼都熟,嘆了口氣:「可能不好用。」
「……」蘇蔓:「哇哦。」
鏡頭裡兩人一片旖旎,不涉人事的無辜學生逐漸推拒不動,被舞女半哄半拐地捧了杯紅酒。
蘇蔓熟練借著位,跟他拉開點距離,八卦雷達全開:「這麼性冷淡嗎?」
外面盛傳梁宵是被星冠總裁包養,滿城風雨沸沸揚揚,圈內當時那一陣也將信將疑,過了這麼久,真相信的已經不多。
梁宵甚至都不是星冠的。
霍闌作風強硬,要真有事,還不早擺明了車馬跟龍濤影視搶人。
梁宵當時答應得痛快,現在想起晚上還要哄人,也有點無從下手的愁:「這種alpha易感期也會哭嗎?」
「說不準。」蘇蔓沉吟,「我易感期就很想拿鞭子抽人。」
梁宵:「……」
蘇蔓頭一次遇到難題,來了興致:「他平時喜歡什麼?」
梁宵仔細想了想:「工作。」
蘇蔓悟了:「性冷淡工作狂。」
梁宵深有感觸,點點頭,被她灌了口高腳杯里的道具葡萄汁
蘇蔓出道那會兒戲路別具一格,演多了霸道總裁不愛我的女二戲,這種事很有經驗:「對這種人,要突然襲擊,先採取措施。」
「這種人沒情趣可言。」蘇蔓:「你不主動,他永遠不主動。」
梁宵越聽越是這麼一回事:「對。」
霍總甚至已經不是不主動,而是主動不了。
「所以你要負責這個部分。」蘇蔓給他支招,「一個從天而降的驚喜。」
要哄alpha高興可太艱辛。
梁宵為自己的善良喝了口葡萄汁,橫了橫心:「什麼驚喜?」
「你的出現就是驚喜。」
蘇蔓家裡攢了一摞劇本,霸總情節隨口就來:「去吧,今晚把自己藏袋子裡,裝成禮物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