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涼潤明淨的新雪氣息。思兔sto55.com
梁宵心跳激烈,意識都不大清楚,下意識用力擰了自己一把。
……沒疼醒。
霍闌動作格外輕,信息素微涼,氣息卻滾熱,稍顯急促地同他糾纏交葛。
頂尖alpha的強悍力量被嚴格收攏得涓滴不剩,霍闌的信息素裹著他,像是江南難得一見的薄雪。
細碎溫柔,沾衣不寒。
霍闌闔著眼,全神貫注地親他,濃深眼睫在光下安靜斂起。
梁宵被親得恍惚意動,實在忍不住,指間糾纏上霍闌衣擺。
梁宵屏息挪了挪,小心翼翼想要對得再准一點,才輕輕一動,霍闌就向後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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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宵剛按著喇叭開出來的車錯愕一剎:「……」
霍闌垂眸,看著呆呆愣怔著的梁宵,眸底黯了下:「抱歉。」
他單臂撐著,想要起身出門,忽然被梁宵一把握住手臂。
霍闌盡力不去看他神色,側過頭:「別怕了……放心。」
霍闌低聲:「我這就走。」
梁宵盡力平了平心跳呼吸,按住額頭:「霍總。」
霍闌聽他語氣不對,肩背繃了下,闔上眼。
一時的激痛沉鬱壓不住,衝動吻下去,氣息交融時,霍闌其實就已經隱約冷靜下來。
……連招呼都沒打,就對梁宵做了這種事。
說冒犯失禮都是輕的。
霍闌不想惹他更生氣,沉默半晌,低低出聲:「睡吧。」
梁宵被他氣樂了:「我睡得著嗎?」
本來不讓摸不脫衣服也就算了,霍闌秉性端方持正,做不出來這種事,梁宵也能理解。
這怎麼還有親一口就跑,一點責也不負的?!
梁宵想不通,拽著他半片睡衣不鬆手:「就沒有了?」
霍闌蹙了下眉,不敢同梁宵較勁,被他拽回來,勉強坐了個床沿:「抱歉,我――」
梁宵這次不打斷了,點點頭,等他接著往下說。
霍闌沉默半晌,沒話說了,閉上眼睛。
梁宵愣了下:「霍總?」
「是我輕薄你。」霍闌,「隨你罰。」
梁宵微啞:「罰什麼都行?」
霍闌點了下頭,靜了片刻,握住他的手:「……不走。」
梁宵已經習慣了他們霍總動不動就擔心他會跑,聞言點點頭,很好說話:「我肯定不走。」
梁宵任他握著,單手撐著挪了挪:「霍闌,你知不知道――」
梁宵耳朵燙了,咳了一聲:「網上說,男孩子閉眼睛是要幹什麼?」
霍闌並不清楚,搖搖頭。
沒見過這種說親就親、親完還不負責的,梁宵本來還想嚇嚇他,察覺到霍闌掌心在出冷汗,心底忽然一疼。
梁宵轉了下手腕,反握回去,笑了一聲,逐顆解開睡衣衣扣。
霍闌罕少見他這種態度,實在不安,下意識睜開眼睛,忽然愣住:「梁――」
「不涼。」梁宵低著頭,準確抬手,「不准看。」
霍闌怔怔被他罩著眼睛,沒出聲,依言閉上眼。
梁宵呼了口氣,扯扯嘴角。
他們霍總就沒這麼狼狽過。
睡衣全被他解開了,扯得格外凌亂,一側衣擺撩開,隱約能看見肌肉勁韌的腰線。
梁宵承認自己有占便宜的成分,閉上眼睛,伸手攬在他腰間。
霍闌呼吸微滯。
梁宵看著鎮定,自己其實也緊張,屏息凝神,盡力握穩方向盤。
閉緊眼睛,顫巍巍正噹噹,叨在了他們霍總的嘴唇上。
翌日一早。
管家熟門熟路,沒管主臥,悄悄推開了側臥的門。
梁宵被劇組的意外折騰了大半宿,身心都累得不輕,還沉沉睡著,手腳並用牢牢抱著人型抱枕。
霍總睡衣敞著懷,單手擁著他。
衣衫不整。
管家欣慰得幾乎要請尊月老回來,牢牢捂住嘴,小心翼翼要出門,被霍闌低聲叫住:「聯繫經紀人,幫梁先生請個假。」
管家飛快點頭:「好好好……」
說話聲已經盡力放輕,梁宵還是多少聽見了,皺了皺眉,被生物鐘催著要睜開眼睛。
霍闌替他遮住光,低聲:「沒事,再睡一會兒。」
梁宵很聽話,咳了兩聲,把臉埋回他胸口。
管家覺出不對,有些擔憂:「梁先生……不舒服嗎?」
霍闌摸了摸梁宵額頭:「沒事了。」
霍闌哄著梁宵重新睡熟,將人小心放在被子裡,摸摸頭髮,低聲跟他說了幾句話。
梁宵睡得昏沉,含混應聲,本能蹭了下他的掌心。
霍闌起身,扣好睡衣紐扣,出了臥室,動作輕緩把門合嚴。
管家蹲守了一宿,被眼前發展引得越發緊張,懸著心半喜半憂:「您――」
「我昨天。」霍闌闔了下眼,「親了梁先生。」
「……」管家:「哦。」
霍闌莫名不喜管家這個語氣,補充:「梁先生也親了我。」
管家心情複雜,有點想給他發朵小紅花,又擔心霍闌會不高興:「……哦。」
管家側身,不著痕跡挪開堵門的門擋。
……至少比醫生預測的進度提前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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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算了算,稍覺安慰,給霍總遞了條溫毛巾。
霍闌蹙眉看他一眼,繼續說:「梁先生沒怪我輕薄。他昨晚問我,知不知道閉眼睛是要做什麼,我不清楚,他就讓我不准看。」
霍闌自覺這種話說出來並不合適,但眼下屋裡沒有外人,沉默了下,儘量精簡:「他脫了我的衣服,也脫了他的……」
管家失聲:「這段不用細說!」
霍闌最想說的一句被他堪堪截斷,蹙緊眉,拉開主臥的門。
管家在鵝毛大雪裡站了兩秒:「……您說。」
「梁先生抱住我,親了我一下。」
霍闌:「對我說……能遇到我,是他這輩子最高興的事。」
管家怔了怔。
霍闌一整宿沒睡,始終在想著句話,每想一次,心裡就愈熱愈滿上一點。
梁宵昨夜心神消耗的太過,沒能同他說更多的話,硬邦邦親了他一口,就扎進了霍闌懷裡。
梁先生熱脹冷縮,燙成了一個小團。
霍闌花了十幾分鐘,才終於小心將他展開,圈著人在懷裡慢慢拍撫著,叫他睡熟了。
管家愣了半晌,忽然明白了霍闌想聽什麼,眼底燙了燙,跟著笑了:「真好。」
管家異常堅定:「梁先生喜歡您,遇到您又高興,一定能一直都好好跟您在一起。」
管家:「在一起一輩子。」
霍闌站了一陣,沒應聲,轉身去主臥洗漱了。
保鏢隊長悄悄摸過來,小聲問:「霍總還生氣嗎?」
管家搖搖頭:「霍總一點都不生氣。」
保鏢隊長剛才看雪太大,沒敢過來,聞言有些不信:「真的?」
「真的。」管家拽走他,「霍總高興瘋了。」
保鏢隊長在霍家這些年,滿打滿算,也就只在當年管家假借先生夫人給小霍總送禮物的時候,見過一眼小霍闌高興瘋了的樣子。
保鏢隊長無論如何也聯繫不上,愣了下,回頭看了看:「霍總高興的時候也下雪嗎?」
「現在還會下。」管家給他解釋,「將來就不會了。」
「現在有梁先生在了,梁先生會一點點教給霍總,怎麼放鬆,怎麼高興。」
管家:「霍總會用心學,也一定學的很快。」
保鏢隊長聞言也有點高興:「霍總學什麼都很快。」
管家點點頭,看看虛掩著門的主臥,飛快抹了下眼睛,拽著保鏢隊長出了套房。
梁先生沒起來床,段明幫著在劇組代請了半天假,中午過來報了個到。
「上午沒去是對的。」
段明灌了口水,心有餘悸:「靳導火燒劇組,差點兒就把生活製片的頭髮燎了。」
管家跟他打聽:「不是梁先生招來的嗎?」
「不是。」段明搖搖頭,「別的房裡又搜出來三個攝像頭,幸好發現及時,都沒來得及流出去。」
剛開機就出了這種事,靳振波火冒三丈,把相關的工作人員劈頭蓋臉狠狠罵了一上午。
「不是剛開機就出這種事。」
管家是局外人,看得清楚些:「是只有趁著剛開機事情多,有心人才能渾水摸魚,沒成想讓梁先生第一天就揪出來了。」
段明扯扯嘴角:「是,製片主任也說了……劇組承這份情。」
段明看了眼側臥,壓低聲音:「人怎麼樣?」
「還好。」管家點點頭,「有點著涼,不嚴重……醫生說主要是累了。」
倒不光是拍戲辛苦,梁宵到了陌生環境,就會本能戒備相當長一段時間,自己都沒察覺,其實一直沒安心休息過。
始終繃著還沒什麼,冷不防忽然到了能徹底安下心的地方,反而就有些撐不住了。
管家怕段明擔心,解釋:「睡飽了覺就好了,再養幾天,一點問題都不會有。」
段明鬆了口氣:「我知道。」
段明扯了下嘴角:「他以前不會這麼早出狀況,多半都是等著所有戲殺青了,能回家才垮個狠的……」
管家幾乎不知道該心疼哪一個,半晌點點頭,鄭重保證:「以後一定不會了。」
段明誠聲道了謝,正要說話,側臥門先被推開了條縫。
梁宵披著外套,睡眼惺忪推門出來。
段明看見他,目光一亮快步過去:「還難受嗎?劇組那邊你放心,進度還在上午卡著呢,你再緩緩,下午過去也不耽誤事……」
梁宵還沒醒透,迷迷糊糊聽他說了半天:「段哥,霍總呢?」
段明:「……」
段明沒有霍總,恨鐵不成鋼:「出息呢?」
管家樂見其成,笑吟吟過來問了個好。
梁宵對昨晚的事記得挺清楚,就是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夢。看見管家過來,臉上本能跟著一燙,瞬間清醒了不少:「……」
「霍總在主臥辦公。」管家給他報備,「特意讓我轉告您,叫您醒了別急著出門,多穿些衣服,好好吃飯,演戲時不要分心。」
段明原本還聽得挺高興,越聽越不對勁:「霍總……是在這間總統套房的主臥嗎?」
管家點點頭:「是。」
段明茫然,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主臥門:「那霍總為什麼不直接出來說?」
管家其實也沒聽懂:「霍總說,花葉朝夕不相見。」
梁宵:「……」
段明錯愕:「什麼意思?」
管家試著猜測:「可能是霍總讀到了什麼詩……」
梁宵聽著這兩個人低聲討論,一路從詩詞用典討論到佛家偈語,深吸口氣,用力按了按額頭。
昨晚為了賴在側臥,梁宵使勁渾身解數,信口忽悠霍闌了不少。
沒成想他們霍總聽進去的竟然是這一句。
梁宵自己都覺得這個主意太過喪心病狂,不敢承認,硬著頭皮打圓場:「沒事。」
「和霍總說,我知道了。」
梁宵咳了一聲:「讓霍總晚上――晚上別工作太晚,早點休息……」
段明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管家承受得太多,已經沒什麼不能接受的了,點點頭記下來:「好。」
梁宵原本還想給他們霍總個早安的抱抱,現在既不早也不能抱了,站在門口,搜腸刮肚想了半天,有點泄氣:「……沒了。」
霍闌除了睡眠堪憂,偶爾會繞進些他還弄不清的邏輯死環里,其餘的時候並不會像他這樣,一忙起來就顧不上料理自己。
梁宵仔細想了半天,竟然沒想出什麼能再囑咐的。
既然昨晚的話霍闌聽進去了,按照他們霍總的嚴格自持,他們兩個說不定真能一個在主臥、一個在側臥,兩兩不相見地住上一個月。
梁宵想想都覺得可怕,乾咽了下,磕磕巴巴:「霍總說過……」
管家好奇:「什麼?」
「……說過。」梁宵磕絆了下,「什麼時候,花會去葉那兒串門嗎?」
管家仔細想了想,沒什麼印象:「沒有……」
梁宵咳了一聲,艱難:「那,那要是葉半夜想去扒花的門呢?」
梁宵:「花會按著葉打屁股嗎?」
管家也沒聽過這個,雖然不清楚他在說什麼,稍一猶豫還是開口:「重要嗎?我幫您問一問――」
梁宵飛快謝絕:「不用。」
管家有點不放心,擔心這是個什麼十分重要的問題,打開筆記本記了下來。
梁宵靠著門,冷靜了一會兒,按按太陽穴。
梁宵昨晚心神激盪,還覺得能這麼比鄰住著也很好,這會兒回過味,才意識到這個計劃有多要命。
他每天回來住,躺在側臥的床上,一牆之隔就是霍闌的主臥。
梁宵仔細想了想兩間房的格局,伸手比劃了下床的位置。
梁宵更犯愁了:「這是什麼人造的天各一方……」
兩張床都挨著牆,還是共用的那一面牆。
這種牆又不是承重牆,梁宵當年做過建築工,大概能約摸出厚度,最多超不過一隻手掌。
這麼近的距離,他半夜翻個身,不小心親了牆一下,說不定對面正好就是他們霍總的胸口。
那這到底算是他親了牆,還是親了他們霍總的胸口?
梁宵靠著門胡思亂想,腦海里冷不防蹦出個念頭,臉上騰地一燙。
要是他們霍總半夜翻身,不小心撞了牆一下……
段明眼睜睜看著他原地變紅,嚇了一跳:「怎麼了?」
梁宵喃喃自責:「葉可太浪了。」
段明愕然:「啊?」
梁宵燙得神志恍惚,不敢再想,晃悠悠轉身,回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