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黃河決口
唐文杰目光直視李德安,義正辭嚴的說道。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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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是欲養虎為患嗎?劉氏賊子殘害官員,藐視朝廷威儀,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的。」
「否則的話,朝廷威儀何在!」
李德安和唐文杰在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都有各自的立場,誰也說服不了誰。
「閹黨賊子!」
「東林龜孫!」
「……」
最後爭吵演變成了對罵,兩人針鋒相對。
文瀚博依舊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樣,坐在一旁抿著茶水。
等兩人爭吵的差不多之後,文瀚博清清嗓子說道。
「呵呵,都別吵了,還是把此事上報朝廷,看內閣諸公如何決斷吧!」
有了文瀚博和稀泥,李德安和唐文杰才結束了爭吵,只是兩人卻依舊臉色很不好看。
安茂同在大堂中站著,冷汗涔涔。
……
孟津!
黃河岸邊的渡口之一,是地理學界上公認的黃河上下游的分界點。
再往下,便是華北平原!
往日裡的孟津渡十分繁華,即使是崇禎年間天災不斷,乾旱蝗災時有發生,但孟津守著黃河,並不缺灌溉水源。
再加上黃河上下游繁忙的貨運來往,使得孟津成為了一處極繁華的地界!
今日是六月初六,熾熱的陽光照在大地上,地上溫度很高,一股股熱浪襲人,離遠了看景物都在扭曲變形。
大堤兩岸的麥田中,今年種下的麥苗被太陽曬得焉巴了,不復翠綠。
農人們在麥田中辛勤勞作,彎腰低頭,在麥田中鬆土除草。
他們的身體被曬得黢黑,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落在黃土中瞬息消失不見。
雖然勞累,但他們卻很滿足!
如今天下大亂,又有多少地方能像孟津一樣依舊能過著平靜富足的生活呢?!
老農放下鋤頭,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招呼著自己的小孫子到田埂上去,尋個陰涼處避避太陽,別中暑了。
皮膚黝黑的少年在田地里勞作,穿著花布衣的少女送來了甘甜的水。
丈夫在給麥田除草,滿臉遮掩不住的幸福和滿足,看著自己的妻子兒女在田埂上笑鬧。
大黃狗汪汪叫著,追著一隻大公雞到處跑,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玩耍……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無比的美好!
只是,就在這時候,忽的有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大家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轟隆隆!轟隆隆!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樣震耳欲聾的聲音,一道道驚恐至極的目光轉向了黃河大堤的方向。
因為水土流失,泥沙堆積的原因,現在的黃河,就是一條地上河……
河面要比地面搞出數十米,全靠黃河大堤兜底,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在所有滿是驚恐的目光之中,黃河大堤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開始有渾濁的黃河水從裂縫中滲出,並且天地間沉悶的轟隆聲不斷響起,仿佛世界都要毀滅。
一道道裂縫不斷地出現在大堤上!
咔嚓……
轟!
潰堤了!
「跑啊!」
「黃河決口了!」
「快跑啊!快跑啊!」
黃河決口,河水衝垮了大堤,開始向著大堤外四處流淌。
鋪天蓋地的河水席捲一切,恍若末日,所過之處一切不存!
黃河水席捲著泥沙,只是剎那間,便將整個孟津吞噬。
無數的人被直接沖走淹死,只有少數幸運兒逃到山頂得以倖存。
決口的黃河展現出了母親河的另外一面,吞噬掉了無數的生命。
河水滔滔,順著地勢往第三階梯流去,所過之處一片澤國。
史料記載,崇禎五年六月初六,黃河決口於孟津。
大災之後,千里無雞鳴,災民遍地,人相食!
……
北京城,大明這個立國二百多年的老大帝國的心臟所在!
崇禎年間的年景不好,天災不斷,各地都是不斷的有流民產生,大明各地都不安穩。
即使是北京,這個天子腳下的首善之地,也是流民遍地。
因為流民過多的原因,北京城的治安十分混亂,搶劫偷竊甚至是強/奸各種治安案件層出不窮。
為了穩定治安,最近北京城採取十分嚴格的宵禁政策。
天一黑不管是誰,便不再允許在街上晃蕩。
只是,今日卻是例外,一騎快馬從北京外城直奔城內,平日裡囂張無比的淨街虎們卻是無一人敢阻攔。
因為,這是朝廷驛站的官遞,並且人家還喊著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都讓開!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
快馬一路直奔內閣所在。
不多時,一封奏摺直入大內。
夜空清朗,在這個沒有污染的年代,夜空的星星十分顯眼,一眼看起美極了。
偌大的紫禁城,就像是一隻張開了血盆的絕世凶獸,一到了晚上便黑漆漆的,十分嚇人。
尤其是當今皇爺登基之後,國事艱難,皇爺素來節儉,一到了晚上,除去少有的幾處地方,整個皇宮都是一片黑暗。
乾清宮!
大明皇帝的寢宮,年輕的崇禎皇帝剛剛入睡。
十七歲登基,御極天下六年,今年他才不過二十三歲,卻是已經華發早生。
鬢角的頭髮呈現花白之色!
繁忙的國事,一年年傾頹的天下局勢,都讓他愁白了頭髮。
當年天啟皇帝吾弟當為堯舜的殷殷期盼仍在耳邊迴響,但大明的天下交到他手上卻是真的一年不如一年。
「皇爺,皇爺,內閣諸公深夜求見!」
貼身太監王承恩,也就是甲申年唯一一個陪崇禎皇帝一起上路的老實人王承恩在床邊輕聲呼喚。
睡眠本就很淺的崇禎皇帝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裡滿是血絲,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伴,嘶啞著聲音開口詢問。
「什麼事?」
「奴婢不知!」
王承恩老老實實的說道,完全不辜負他身上老實人的標籤。
這傢伙確實是個老實人,老實的不能再老實了,崇禎十七年甲申國變,李自成殺入北京。
崇禎身為皇帝,要擔負起君王死社稷的重任,死要面子不肯走,他身為內宮總管太監,司禮監掌印,卻是連皇后妃子皇子公主們的後路都沒有安排……
但凡他有點心眼,送一個崇禎的皇子去南京,也不至於南明的人才們因為皇位而再起黨爭,連抵抗清軍的事情都顧不上。
南明要是能整合力量,上下一心,說不定就能依靠江北四鎮和淮河長江的防線擋住滿清的鐵蹄。
如此一來,滿清也就不可能入關成功,侵占奴役神州二百年,導致中國全面落後西方了。
就算是做不到如此,最起碼,南明也能多抵擋幾年,不會那麼快就滅亡!
崇禎皇帝掙扎著起身,命人掌燈,穿好龍袍,然後傳內閣諸公覲見。
就在乾清宮中,崇禎皇帝接見了他的內閣大臣們。
「諸位愛卿,深夜入宮見證所為何事?」
崇禎皇帝開口詢問。
幾個內閣大臣對視一眼,首輔溫體仁站出來,嘴唇哆嗦著說道。
「陛下,黃河於孟津渡決口了!」
「水淹三千里,所過之處一片澤國,生靈塗炭啊!」
他是黨爭小能手,是不把人命當回事不錯,但是看著黃河決口之後的結果,饒是以他的心境都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一把撰住了。
讓他直欲窒息!
啪!
崇禎皇帝也是臉色忽的變得一片慘白,手臂不小心碰掉了桌面上的茶杯。
茶杯落地,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黃河決口!水淹三千里!生靈塗炭!
現在,崇禎皇帝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幾個詞在迴響。
「這……這這,這該如何是好!」
自從他登基以來,天下各地天災不斷,但黃河決口還是使得崇禎皇帝感到不知所措。
黃河,那可是黃河啊!
是母親河,是北方的命脈!
黃河決口,所過之處一片澤國,來年必定會發生乾旱和蝗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