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判官令
簡單洗漱一下，李承道收拾好自己為數不多的貴重物品——一本聖賢語錄、一個木製令牌、一卷畫稿以及半吊銅板。思兔閱讀sto55.com
將這些統統塞進袖袋是不可能的，李承道只能將聖賢語錄揣在懷裡，令牌和銅板塞進袖袋，畫稿捲成一個圓柱拿在手上。
一切收拾妥當，他起身出門。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但隔壁的春風樓卻沒有了往日裡那般熱鬧喧囂，門前只有冷冷清清的三兩個龜奴在攬客，而前來清風坊尋花問柳的客人全都從春風樓的門前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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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已經被龜奴拉進去的客人罵罵咧咧地又走了出來，嘴裡直道「晦氣」！
李承道知道這反常的景象肯定是和之前那一陣子嘈雜之聲有關。
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在街邊買了個燒餅，一邊吃著一邊朝著城隍廟走去。
當咽下最後一口餅時，剛好踏進城隍廟的大門。
眼前景物變幻，他已經進入了一個尋常人看不見也進不來的世界。
雖然他著急去陰陽殿找崔判官，但還是得先去功曹殿點卯，聽功曹大人安排今日的工作。
只是當他走進功曹殿所在的院子時，功曹大人的親信陰差張猛迎面走來，遠遠地叫道：「那個誰……你別進來了，直接去陰陽殿報到吧！」
李承道指了指鼻子，「我？」
「不是你還有誰！」
張猛有些陰陽怪氣地道：「一日不見，聽說你現在已經是崔判官面前的紅人了，看不出來你小子有些門道啊。」
李承道微微皺眉，心裡清楚肯定是陰陽殿那幫陰差在背後中傷他。
這些陰差白天不睡覺的嗎？
李承道暗暗吐槽了一句，面上卻堆起和煦的笑容，「張大人說得哪裡話，昨日判官大人不過是召我去畫了一張妖形圖罷了。不知今日招我前去又是因為什麼，還請大人告知一二。」
這番話避重就輕，同時也給足了對方面子。
張猛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道：「判官大人的意思我怎麼知道，總之你速去就是。還有，我已經警告過你，陰陽殿那幫陰差不好招惹了，莫要不當回事。」
李承道點了點頭，又道了聲謝。
看得出來，這個張猛能夠三番兩次提醒自己，心眼還是很不錯的。
李承道從功曹殿出來，沒多會便來到了陰陽殿。
守門的陰差顯然是得到了命令，見他到來也沒有阻攔盤問，只是往邊上一讓，目光冷冰冰地盯著他，好似在說：「你敢進來嗎？」
倘若是原先的李承道，這時候肯定是畏畏縮縮不敢上前，但而今的李承道卻不會這樣。
他信奉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敬人者，人亦敬之；不敬人者，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當下，他也不去看那守門的陰差，從容不迫地邁過門檻，來到院子中，然後又熟門熟路地走到正殿門前，徑直走了進去。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再看那陰差一眼，好似對方根本不存在一樣。
陰陽殿內，崔判官正端坐高堂，皺眉看著什麼東西。
堂下，以徐鵬為首的十數名陰差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大氣也不敢出。
李承道見崔判官在忙，也沒有出聲打擾，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候。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崔判官才抬起頭來。
他看了眼李承道，笑道：「什麼時候來的？」
李承道如實回答，「學生到了有半個時辰了，見大人在忙，沒敢出聲打擾。」
崔判官「哦」了一聲，笑道：「今日的確是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喚你來，便是想讓你幫個小忙。」
「我？」
李承道不解道：「大人，學生只是一介凡人，能幫得上什麼忙？」
「先別急著推辭，聽我慢慢跟你說。」
崔判官微笑道：「今日申時，城內一處叫春風樓的妓院裡有人懸樑自縊——虎丘縣衙的快手到現場探查過，也有仵作檢查過屍身，可以確定是自縊而亡。
可問題是，這已經是這個月內發生的第三起命案了，而且地點全都是在春風樓。
所以，虎丘縣衙覺得事有蹊蹺，將這個案子轉到了我們城隍司……」
聽到這裡，李承道已經知道自己起床時聽到的嘈雜聲是因為什麼了，也知道春風樓為什麼會門可羅雀了。
不過……
「查案什麼的，不應該是糾察殿的事嗎？大人找學生來做什麼？」
李承道滿臉疑惑。
城隍司四殿各有各的職能。
陰陽殿負責審案、斷案；糾察殿負責偵查緝拿；速報殿負責將區域內發生的事上報給城隍爺；功曹殿主管考察功績，檔案卷宗等等。
除此之外，地下還有一個鎖妖塔，鎮守者喚作鎮獄夜叉，也喚作枷鎖將軍，地位僅次於四殿殿主。
像此刻崔判官忙活查案之事，實際上已經算得上是過界了。
崔判官笑著道：「你倒是門清。你說得沒錯，探案查案應該是糾察殿負責，不過糾察殿殿主昨日帶著麾下精英去往震澤緝拿一頭作惡多端的水妖，至今尚未歸來。因此城隍大人便讓我來負責此案。
你還有什麼疑惑嗎？」
「有。」
李承道依舊滿臉疑惑，「大人的陰陽殿內如此多的精兵強將，為何讓我去？」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了。」
崔判官有些無奈地道：「我們這些陰神並非如常人所想的那樣神通廣大，事實上我們有著很多的限制。比如有些地方，我們連去都去不得。
這個案子發生在風月之所，這種地方滿是淫邪貪慾之念，對我們這些陰神而言，實非善地……這些事情你心中明白就好，不要隨口亂說。
總之，這個案子城隍司內的陰差不便去探查……」
說到這裡，他先是看了眼堂下的徐鵬，然後才道：「徐無常向我舉薦了你。我也覺得你頭腦靈活，應該能夠勝任此事。
如何，你是否願意幫這個忙？」
李承道攤了攤手，「大人有令，學生自不敢推辭。只是學生壓根就不會查案啊，讓學生去查案，這不是兩眼一抹黑嗎？」
「無妨，你只需去春風樓找丫鬟僕役打聽一些消息便可，問問他們春風樓最近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李承道仍是猶豫不決，「那要是真有鬼魅作祟呢？學生手無縛雞之力，若是遇上了，只怕……」
崔判官道：「放心，我會讓徐無常他們在外面等你，真要遇到鬼魅，他們會衝進去救你的。」
他們會救我才怪！
李承道很清楚，徐鵬他們對自己懷有怨念。
對他們來搭救自己，全然不抱希望。
說不定，徐鵬舉薦他就是為了把他送入虎口也說不定。
這時，崔判官見他仍是一臉不情不願的模樣，朝著徐鵬等陰差揮了揮手，「爾等先下去準備吧。」
待徐鵬等人退出大殿後，他笑著朝李承道扔過來一個烏漆嘛黑的東西。
「諾，這個給你。遇到危險時，念出本官神位，便可暫時獲得本官一半的靈力，應該足夠你護身了。」
李承道眼疾手快地接在手裡，那東西入手冰冷，堅硬如鐵。
仔細一看，卻是一塊令牌，和自己的木質令牌大小仿佛，只不過上面卻多了很多玄奧繁複的紋路。
黑色令牌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打造的，分量極重。
正面刻著大離城隍司，反面則刻著判官二字。
在令牌的底部，還有著一行小字：大離神朝五品陰神，掌虎丘城隍司陰陽殿。
拿著這個令牌念出神位，就能暫時獲得五品陰神一半的靈力？
這是請神上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