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慶功宴


  正當他打算試一下靈力增加帶來的變化時,房門被人猛地推開。思兔閱讀

  張猛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崔判官。

  李承道心裡奇怪,崔判官不在陰陽殿待著,跑這裡來做什麼?

  這時,只聽崔判官笑呵呵地望著他道:「今日先把工作放一邊,隨我赴宴去。」

  李承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赴什麼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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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功宴啊。」

  崔判官笑道:「昨日你立了大功,與我一道誅除了藏在春風樓內作惡的草頭神,我已經將此事上報城隍大人,相信給你的獎賞很快就到。」

  李承道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忙道:「昨日都是大人的功勞,學生只是奉命行事,實不敢貪功。」

  崔判官笑了笑,「這還沒升官呢,官場客套話你倒是學得挺快。行了,今日的慶功宴是虎丘縣衙孫知縣安排的,除了春風樓的案子外,還有就是震澤水妖也被緝拿歸案,所以才會有這麼一個慶功宴。

  你快去收拾一下,我帶你一道前去,省得你待會還自己走過去。」

  眼看著崔判官堵在門口,大有你不去不行的架勢,李承道無奈之下也只得答應下來。

  說實話,他也有點想見識一下活人和陰神是怎麼湊到一起飲宴的。

  崔判官一直在門外等他,直到他潔面淨手一切收拾妥當之後,才伸手一揮。

  李承道只覺腳下升起一陣涼颼颼的陰風,托著他飛過屋脊,穿過結界,朝著城中一處燈火通明的所在急速而去。

  許是考慮到他只是一個「柔弱」的凡人,崔判官沒把他托得太高,只是離地兩三丈左右。

  初時的不適應過後,李承道很快便冷靜下來,閉上眼睛感受著陰風在腳下拂動,再睜眼看看城中萬家燈火的景象,心中頓生灑脫之感,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首小詩,情不自禁吟誦出聲:

  「月韻梅梢漏未央,緩尋夢境小相羊。萬家燈火天無夜,十里綺羅風自香。」

  「好一個萬家燈火天無夜,十里綺羅風自香!只這一句便道盡了繁華盛世之景,令人悠然神往!」

  崔判官在前面聽得真切,回頭驚嘆道:「這首詩是何人所作,為何我不曾聽過?」

  李承道沒想到會引起對方主意,連忙搖頭道:「學生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聽來的,可能是年幼時聽先生念過吧。」

  崔判官點點頭,一臉惋惜地道:「能寫出這樣的佳句,又能教授你丹青之道,看來當初為你啟蒙的那位先生決計不是泛泛之輩。」

  李承道見他信了這番說辭,連忙附和道:「是啊,可惜我那時太過年幼,沒有記住先生的名諱。」

  「的確是一件憾事。」

  崔判官嘆息一聲,伸手一引。

  「咱們到了。」

  李承道只覺腳下的陰風逐漸減弱,使得他緩緩降落在地上。

  他望了望四周,發現自己身在一座燈火通明的宅院門前。

  兩個看門的僕役對兩人從天而降的舉動似是已經見怪不怪,直接推開門,躬身退到一邊。

  「兩位大人,裡面請。」

  聽到這話,李承道疑惑地望向崔判官,「他們看得到你?」

  崔判官點了點頭,一邊抬步進門,一邊為他解惑道:「六品以上的陰神,虛實轉換隻是一念之間。」

  原來如此。

  李承道恍然大悟,難怪這些陰神還來參加什麼慶功宴,敢情是真的能吃能喝啊。

  既是如此,那品級高的陰神能夠娶妻生子嗎?

  這個問題事關男人的尊嚴,李承道沒敢問,只能將之藏在心底以待日後再去了解了。

  進了大門之後,一路上都有長相清秀的丫鬟引路,將他們帶到占地寬廣的正堂之中。

  此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足有二三十號。

  「你先坐到那張桌子上去,待會我再來找你。」

  崔判官指了下靠近大門的一張桌子,示意李承道坐過去,而他自己則走向主桌,邊走邊道:「勞諸位久等了,崔某有事耽擱了一陣,來遲了一步。」

  隨著他的到來,整個屋裡的人都起身相迎。

  主桌上一個身形魁梧卻穿著精緻儒衫的中年人笑著起身道:「崔大人說得哪裡話,酒宴還未開始,便不算遲。崔大人快請上座!」

  崔判官也不客氣,徑直坐在了最中間的那把椅子上。

  他是五品陰神,又是陰陽殿之主,在這虎丘縣境內,除了城隍爺外,遍數他的官職最高。

  此次慶功宴,城隍爺不來,那這把椅子也就只有他能坐。

  這是官場規矩。

  不過到李承道這裡就隨意了,因為他粗略瞄了一眼,靠近門口的這一桌上坐著的都是城隍司的陰差。

  徐鵬徐無常也在其中。

  剩下的幾個,李承道只是看著面熟,還不知他們的名諱。

  倒是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陰差笑著道:「你是功曹殿的畫妖師吧,老夫乃是糾察殿無常林虬,之前在鎖妖塔倒是見過你幾次。過來坐,大家都是同僚,不必拘謹。」

  李承道見慣了大場面,又豈會拘謹,當下朝著眾人抱了抱拳,「在下李承道,在林功曹麾下做畫妖師。」

  桌上坐著的幾個陰差朝著他點了點頭,算是認識了。

  這時,徐鵬忽地陰陽怪氣地道:「想不到崔大人竟然把你也帶來了。在座的都是六品陰神,你一個功曹殿的小小畫妖師有什麼資格與我等同坐?」

  邊上幾個陰差聽到這話不由得微起了眉頭,李承道畢竟是判官大人帶過來的,這徐鵬這般說話未免也太過了些。

  徐鵬話里的火藥味,他們自然是嗅得到的,心中也不免好奇。

  這畫妖師是怎麼得罪了徐無常,為何又與崔判官關係不錯的樣子?

  這些陰神生前都在官場上浸淫多年,自不會輕易表現出自己的態度,而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靜觀事態發展。

  李承道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面對徐鵬的挑釁,他沒有爭辯什麼,只是淡淡地反問道:「今日這慶功宴一來是為糾察殿的諸位陰差擒住水妖,二是為崔大人昨日在春風樓誅除作惡的草頭神。我也想問問,你身為陰陽殿六品無常,卻連一個春風樓都不敢進去,有什麼資格出現在這慶功宴上?

  莫非你是隨糾察殿的夜叉大人去震澤緝捕水妖了?」

  徐鵬見周圍的同僚都若有所思的望向自己,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桌上的這幾位陰差正是此次緝捕水妖的功臣,自然是清楚這功勞簿里沒有他的份。

  徐鵬感受到周圍同僚若有若無的眼神,心中火氣直冒,幾乎是咬著牙喝道:「我有沒有資格,輪得到你來說嗎?」

  李承道聳了聳肩,笑道:「同樣的話也送給你,我有沒有資格,輪得到你來說嗎?」

  徐鵬眼中流露出一抹歹毒之色,臉色愈發地陰沉。

  但最終,他只是冷哼了一聲,將頭扭到了一邊。

  這是讓步了?

  桌上的幾位陰差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訝和詫異。

  這個年紀輕輕的凡人真的只是功曹殿的畫妖師?

  什麼時候咱們城隍司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敢與徐無常正面叫板、揭破老底不說,還讓對方吃了個悶虧都還不敢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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