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裙子很普通,掛在商場的任何角落都不會叫人痴迷,頂多一眼望去知道它是紅色,再多,也只是知道它是條紅色禮服裙。思兔閱讀520官網

  美人從不靠衣裳修琢,而是給予衣裳以皮骨與魂魄。

  可這道理不是人人都懂。

  旁邊的女人問男伴:「你看她那裙子,是什麼牌子啊?」

  男伴答不出來,雙喜眼珠子直愣愣的,一時不知道放哪,呆了半天,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擦掉鼻子上的奶油。

  有人走來握手,趙雲今笑了,她唇軟,口紅顏色熱烈,可勾唇帶著幾分涼薄。

  ѕтσ55.¢σм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她伸出手卻不交握,而是指尖纖纖向下,在那老男人掌心點了點,男人下意識回握,她卻蜻蜓點水般觸過即抽,轉身端起桌上的高腳杯。

  趙雲今脖頸皙白,喝酒時微仰如長頸天鵝,海藻般的長髮蓬鬆似浪。她輕輕抿了一口,新畫的口紅在水晶杯沿留下個淺紅的印。老男人被她點了掌心,像被貓爪子輕輕撓了心,明明碰的是手,身體竟一陣酥麻。

  趙雲今杯中紅酒還剩些許,她傾了傾,酒在杯底晃,男人卻不碰杯。

  他從趙雲今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酒雖然是喝過的,但能有幸從趙小姐手裡接來,依然別有風味。」

  這話有深意。

  身旁的女人眼珠子紅了,目光從裙子挪到趙雲今那媚態橫生的臉,咒罵:「狐狸精。」

  大提琴聲驟然停了,場內悄悄,那聲「狐狸精」和何通那句話一下成為全場最矚目的聲音源。

  「別痴心妄想了,趙雲今是大哥的女人,就你,也只配給她擦個鞋。」

  趙雲今笑得更放肆了,眼是桃花眼,眉是弦月眉,眸間蕩漾的不是澄澈眼波,是滾燙的火山熔岩。

  江易與她對視,每每有種錯覺,趙雲今的眼睛像極了香溪的傍晚,一樣的攝人心魄,一樣的深邃危險。

  趙雲今慵懶地靠上沙發,一腿著地,一腿搭上,絲絨長裙從底邊開叉,蜿蜒向上展出纖細修長的小腿骨,而裹覆在外的皮肉更細膩漂亮。

  那句「狐狸精」真真切切落進了她的耳朵,可她沒打算追究,也無意回嘴,而是身體力行給那女人示範,哪怕是狐狸精,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下等勞身,中等勞相,上等勞神。

  而她趙雲今,什麼都不用做,只消一個輕描淡寫的眼神,就足以令無數男人前仆後繼獻身。

  趙雲今借過旁人的酒杯,輕輕晃了晃,「失手」將酒灑到腳上那雙銀色鑽面高跟鞋上。

  她笑吟吟的,聲線膩如玫瑰:「是嗎?那讓他來擦吧。」

  鴉雀無聲,滿室寂靜。

  何通看向趙雲今剛剛進來的門,霍璋沒有出現,否則也不會任她這樣胡來。趙雲今在這場合說這種話做這種事不應該,但人是奇怪動物,一切的規則和針對都有對象,若披著幅嬌艷皮囊,那驕縱也是風情,跋扈也是可愛。

  鞋上的碎鑽水光盈盈,葡萄酒滲下去,延及皮面。

  在旁想獻殷勤的人不少,一個年輕男人掏出手帕俯身,趙雲今卻別開腳,鞋尖直指另一個方向。

  人們的視線匯聚,打量江易那不甚得體的著裝。

  江易靜了很久,目光從趙雲今的眼角眉梢覽至櫻桃紅唇,再向下,纖細鎖骨、盈盈一握的腰肢楚楚動人。

  末了,他走上前,取了桌角餐巾。

  趙雲今的笑容在江易單膝跪在面前那瞬間變得更加明艷。

  男人垂眼,沉默而恭順,他捧起鞋子,掌心托底撐住她的腳掌。

  趙雲今擺出副無辜的模樣溫柔道謝,毫不見外:「辛苦你了。」

  從她的角度看去,江易臉上沒有多餘表情,無論是靠近她的喜難自持,又或是被折辱後的羞憤難當,沒有,一絲一毫,通通沒有。他沉穩得一如往常,臉部輪廓冷硬得如月下纏山的影子,黢黑神秘,哪怕做著叫人冷眼嘲笑的事,卻依然平靜。

  趙雲今本性惡劣,卻又極力偽裝得純真,她身體前傾湊近,刻意壓低音調,難掩曖昧:

  「辛苦你了,阿易。」

  音量幽微,只說給江易聽,這一刻她離得極近,鼻尖幾乎要觸上他的額頭。江易身體一震,喉結滾動,入目是她瑩白的酥.胸,鼻端全是她髮絲上山茶精油馥郁的香味。他的無動於衷堪堪破碎,手下的力道變重。

  趙雲今低頭看,絲毫不懷疑她再作下去,自己那窄弱的腳踝會被他發狠捏碎。

  江易抬眸與她對視,目光危險,滿盛著男人灼熱的欲。

  趙雲今勾起唇角,心情大好。

  聚集的人群忽然散開,軲轆滾地聲自背後傳來,黑衣保鏢推著輪椅走來,輪椅上坐著一個清瘦男人。

  ……

  西河諸多豪門中,論家族秘事的精彩程度,霍家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如果霍老爺子願意將他早年如何發家,從一個街頭混混白手起家到成為西河巨富的人生經歷寫出來,估計可以暢銷全國。

  霍嵩50年代生人,祖上三代貧農,青春期趕上時代的尾巴,發過狠斗過人,以至於大好時光都用來革.命了,書沒讀幾本大字不識幾個,成年後整日在街頭鬼混,80年代初還因為看集體電影時趁黑偷摸婦女的身子被判過一年的流氓罪。

  出獄後霍嵩遊手好閒,和一群社會渣滓臭味相投拜了把子。

  霍嵩行四,給自己取了個花名霍四爺,整日喝酒抽菸,打架賭博,逗逗姑娘遛遛鳥,大壞不做,小惡卻不斷。

  90年代改革開放,霍嵩的心終於定了下來,他人機靈,順利搭上了改革的東風,在其他渣滓們還渾渾噩噩的時候,他已經開始來往東南亞做些小買賣——國內的中藥材,國外的跌打酒萬金油,一來一回賺個差價,算是早期的人肉代購。

  後來生意做大,霍嵩也懶於一回回跑,乾脆偷摸起走私,不過他膽不大,頂了天是走私些家電服裝音樂唱片。

  事業的轉折是在遇見妻子薛美辰後,還是些俗套的富家女對窮小子一見傾心的劇情,霍嵩也確實有兩把刷子,靠著岳父的資助起家,青出於藍勝於藍,一手把辰嵩創辦起來,手下產業涉及房地產、餐飲業、旅遊業……還有生物科技與藥物研發,不得不說是西河巨賈的一代傳奇。

  如果在西河非要找比霍家發家史更精彩的家族秘聞,估計就只有霍老爺子的風流艷史可以與之媲美了。

  霍老爺子一生多情,女人無數。

  曾有小報派狗仔跟蹤,專門為他出了一版花邊新聞,報上用繪聲繪色的文字功底,生動描述了霍嵩一天的繁忙——早起陪薛美辰吃早餐,飯後訂了點心親自送給城西的情人甲,上午在公司辦公,中午體貼地陪情人乙共進午餐,下午約情人丙去馬場賽馬,晚上又呼朋喚伴為情人丁慶生,到了深夜,霍嵩精疲力盡,回家途中還不忘給妻子買一束玫瑰。

  筆者在此交代,當晚月色正好,賣花小妹姿色尚可,霍先生走前不忘要了對方的聯繫方式,可謂「聖人曰君子色而不淫,卻無奈霍生處處留情」。霍嵩看了報還挺高興,覺得是對自己的誇讚,派人專門要了一份有主編簽名的報紙放在家裡收藏。

  霍嵩在外花名遠揚,他妻子薛美辰也是個狠角色,不是不知道,是情願裝瞎。

  她曾揚言,「只要我活著一天,那些賤人就別想進門」,早年靠岳父發家,霍嵩對妻子是又敬又愛,倒也聽話,從不帶女人回家。

  霍璋進霍家完全是個意外。

  沒人知道霍璋的母親是什麼人,只傳聞是某次霍嵩酒醉睡了飯局上一個大學生,霍璋就是那次意外的產物。

  霍嵩和薛美辰婚後沒有孩子,醫生說薛美辰體質難以受孕,就在兩人快要放棄的時候,霍璋的母親帶著年僅六歲的霍璋上門了。薛美辰原本是反感這小孩的,但聽聞眼前這個可憐女人身患絕症生命所剩無幾時就動了自己的心思。

  她留下了霍璋,拿錢打發了那女人。那個年代還不興代孕和試管,霍嵩想要孩子只能找別的女人,與其讓他不知去哪鬼混,不如就要個沒媽的孩子,省事,也好調.教。

  霍璋剛到霍家的第一年過得不錯,從小受窮被人罵是沒有爸爸的野種,搖身一成了豪門獨生子,外人看來,就像野雞升天變成鳳凰。可好日子沒過多久,一年後,薛美辰有孕,再一年後,霍明澤出生。至於霍璋的處境,其中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見過霍璋的人都說,霍二此人,人如其名,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但同霍璋做過生意的人卻說,霍二容貌與心思是兩個完全的極端,面有多柔心計就有多深,不知是不是孩童時期的成長環境影響,表里不一得很。

  霍二的二是二房的二,外人這樣叫,但霍璋不喜歡。

  霍明澤從小叼著金湯匙出生,少年時最喜歡跟在霍璋屁股後叫大哥,霍璋身邊人聽得久了覺得有趣也偶爾叫叫,霍璋也不喜歡。

  大哥這稱呼太過匪氣,他更喜歡別人叫他霍先生。

  霍是霍家的霍,正統,斯文。

  ……

  霍璋:「雲今,這樣太沒禮貌了。」

  「霍先生。」江易被趙雲今勾起來的心火難消,他冷冷看了趙雲今一眼,直起身,「我是江易。」

  霍璋清瘦,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他衣冠整整,只是腿部不能受涼,蓋了條黑色薄毯。

  「江易?」霍璋思索片刻,「想起來了,烏姨和我打過招呼。」

  雙喜念叨一晚終於見到了霍璋,連忙放下盤子小跑到江易身後。

  霍璋手肘架在輪椅兩側,指尖若有所思點著腿上的毛毯,雙喜說:「對對對,就是三太.安排我們來的,三太說霍先生你剛回西河人生地不熟,對辰嵩這邊的業務還不清楚,需要人手幫忙。」

  霍璋認真聽完他的話,笑了笑:「烏姨費心了,辰嵩的業務我不熟,你熟嗎?」

  雙喜沒聽出他語氣里的嘲諷,以為是在考驗他,連忙展現自己勤懇的一面:「我可以學。」

  「西河我很熟,買衣服的地兒,吃早點的地兒還有大保健的……霍先生想去哪,我都可以推薦。」雙喜樂呵呵的,「您就隨便給我安排個工作,空下來的時候我就帶您在西河到處溜達。」

  霍璋琢磨了下:「認識這麼多地方,是個人才。」

  雙喜折騰了一天原本都快絕望了,聽霍璋這樣夸忽然又振奮起來,覺得自己身上這身西裝沒有白買,這地兒也沒白來。

  他撓撓頭,謙虛地說:「霍先生過獎了。」

  霍璋:「老何,正好和你換班的司機辭職了,就讓他跟你開車吧。」

  雙喜:「……」

  他回頭瞄何通,何通面無表情回視他。

  「我給霍先生開車。」

  「聽起來工資不太高。」

  「……你工資高?」

  「肯定比你高,司機有啥前途啊……」

  ……

  霍璋:「我從前出過車禍,對司機要求高。老何開車穩,你靜下心跟他學,以後好好開車,霍家虧待不了你。明白嗎?」

  雙喜不明白,雙喜想去死。

  「霍先生,我開車……不大擅長,要不還是給我換份工作……」

  「不是你說要帶霍先生去好玩的地方嗎?這認路的活兒除了司機還有什麼?不擅長沒關係。」何通淡淡地說,「我可以教你。」

  雙喜:「…………」

  有人來敬酒,霍璋喝了幾杯,臉頰醺紅。

  「雲今。」他看上去有些疲憊。

  趙雲今走到輪椅後,彎腰幫他提了提腿上的毛毯。霍璋車禍後落下了殘疾,雙腿神經壞死終身不能行走,眾人多少對他的身體狀況知道一些,但沒想到他身體竟然差成這樣,只不過應酬了一會就疲態盡顯,需要休息了。

  可這宴會本就是為霍璋接風洗塵的,他人走了,相當於沒有主人,賓客也不能盡歡。

  霍璋考慮到了這點,溫和笑笑:「雲今可以代表我,有話同她說就好。」

  保鏢推他回去,何通提醒他:「霍先生,還有一個也是三房來的。」

  霍璋手扶住輪椅,像才想起江易這個人似的,他揉了揉眉心,問:「你和於水生是什麼關係?」

  江易:「我是九叔養大的。」

  趙雲今將指腹搭在霍璋太陽穴上,代替他的手輕輕按摩,上一秒嬌艷跋扈,這一秒又纏成了繞指柔。

  「於水生和烏姨是老交情了。」霍璋輕笑,「可是你也知道,我和他之間很有些齟齬,雙喜是烏姨派來的人,收了他算是給三房一個面子,但你是於水生的乾兒子,倘若將來我和他撕破臉來,你站在哪一邊?」

  「倒也不是捨不得給你謀個職位,是怕你為難。」

  霍璋的話委婉,但明明白白。

  江易卻很平靜:「跟了霍先生,就是霍先生的人,說話辦事一定是為霍先生考慮的。」

  霍璋臉色看不出表情,明亮的光投影在他臉色,沿著髮絲向下到眉梢,映得整個人亮堂堂。

  「剛給雙喜安排了事情做,可你看,我也不需要那麼多司機。」

  霍璋風度十足,真真是溫潤如玉,他語氣抱歉:「既然你執意要留,不如去給雲今開車吧。」

  霍璋這一手棋下得高超,在場了解霍家的人都在心裡喊了一聲妙。三房要在霍璋身邊安插人,他照單全收,讓雙喜去給自己開車就算了,可讓於水生的乾兒子去給情婦開車,這明擺著是在羞辱人,順便還打打三太的臉。

  江易卻面不改色。

  趙雲今輕佻地笑了笑,全然忘了自己剛剛舉止輕浮的挑逗。

  她捋了捋耳側蓬鬆的捲髮,高高在上,施捨般給了江易一個正視的眼神。

  「幸會。」她如是說。

  江易心裡剛剛壓下去的那團火,猛烈復燃。

  他嗓音低啞,暗藏火星:「幸會。」

  *

  霍璋離場後,宴會依舊。

  雙喜擠到江易身邊。

  「我想起來了,就說眼熟。」雙喜篤定,「她是趙雲今,趙雲今你還記得嗎?咱們幾年前打過照面……估計你也記不得了。從前她勾引霍明澤,玩完就甩,幾乎把霍明澤整得精神失常,還因為這個差點被霍老爺子請去霍家做客,沒想到現在又和霍璋搞上了。」

  雙喜咋舌:「我聽說霍璋在松川的時候投懷送抱的人不少,情婦無數,個頂個漂亮,可他這次回西河身邊就剩趙雲今一個。跟小說里寫的養蠱一樣,把一堆蟲子倒進一個瓮互相咬,最後活著出來的就是蠱王,毒得要命。女人之間的戰爭就好比沒有硝煙的戰場,更別說情婦這種女人中的妖孽了。」

  雙喜說得頭頭是道:「霍璋是什麼人啊?他的情婦能是簡單角色?趙雲今從中情婦的戰場中廝殺出來說明什麼?」

  「蠱王!這女人不是一般的毒!」

  雙喜目光追隨趙雲今。

  霍璋離開不久,一個男人端著酒杯走來,朝她遞了張名片。

  「趙小姐,霍二身體不好,如果在他身邊待膩了,隨時聯繫。」

  人人都道趙雲今是霍璋的女人,卻沒人說她是霍璋的愛人。

  霍家豪門大家,玩女人可以,真要進家門卻不行,哪怕霍璋不是薛美辰親生,哪怕他身體殘疾,日後結婚對象也不可能隨便找。趙雲今跟著霍璋,不過是吃青春飯,早晚有天得丟飯碗,另尋下家也不失為良策。

  可男人這事做得挺折損人。

  人人都知道是一回事,拎出來放在檯面上說又是另一回事。

  在名流雲集的聚會,他一張名片把趙雲今置於一個死局——如果她接了,那麼今晚再怎麼風光動人也無用,貪財圖利註定為人不齒。如果她不接……以色侍人,還故作清高扭扭捏捏,同樣令人看不起。

  ——錯就錯在「情婦」二字,她既然走了這條路,受多少白眼、挨多少唾罵都是自己的選擇。

  雙喜上一秒還在控訴趙雲今恃美行兇,歹毒無比,這一秒忽然又生出點同情了:「情婦這職業也不好當,腰杆挺不直,別人明嘲暗諷你得忍著,陰陽怪氣你得受著,看著光鮮亮麗,實則也就能欺負咱們這種小嘍囉,滿屋的大佬她敢得罪誰啊?以後霍璋不要她,還不是得從這裡面找下家。」

  四周男人大多和他一樣,目光同情,女人則大多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江易削薄的唇微勾著,上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微小弧度。

  明嘲暗諷得忍著,陰陽怪氣得受著,別人或許如此,可她是趙雲今。

  趙雲今從不把自己的進退交到別人手裡。

  不遠處的女人一雙桃花眼微微翹,她歪著腦袋,看似純真,柔軟極了。

  她伸出兩根纖纖的指,夾過名片。

  眾人不屑、鄙夷。

  趙雲今喝多了酒,臉頰燦若桃花。

  她甚至沒有看一眼上面的姓名頭銜,而是媚眼如絲,迷濛的眼中水光爍爍。

  她望向男人,將名片送到玫瑰花般漂亮的唇邊,輕輕印下一個吻,而後揚了揚,隨意插回男人微張的雙指之間。

  名片上留下了一個淺淡的桃紅色唇印,像蓋了章,烙了痕。

  居高臨下,舉手投足間媚骨天成,每絲笑意都似乎在說:檢驗過,所以打上戳,至於合不合格我要與不要,以後再說。

  趙雲今向來倨傲,從前做富家千金時是,現在做人情婦,挑剔依然不少。可她有那挑挑揀揀,將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本錢。

  趙雲今似乎感覺到了被人注視。

  燈光如晝,光怪陸離,她回過頭遙遙望向江易,嫣然一笑,朝他舉了舉杯子。

  江易眸色深深,如一汪水中點了滴墨,只那一眼,翻騰卷涌,巨浪滔天。

  雙喜呆滯站在原地,恨不能化身成那張印著唇印的名片,好體驗下叫美人吻過是什麼味道。

  「這何止是毒。」他喃喃說,「千年的狐狸成了精,也不過如此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