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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巴,77年生,是九叔身邊的老人了,他早年在汽修廠做工,對車子的部件和構造很了解。思兔sto55.com」江易說,「幾年前我和他有過一段交情,偶然聽他提起他曾經去松川出過公差,時間正好是霍先生出車禍前的幾天。」
「九叔在松川沒有生意,不會無緣無故派人去出差,關於韓巴的信息您可以去查,車票班次、下榻酒店、以及到了松川後的行蹤,這些對您而言不是難事,也好證明我說的話有沒有假。」
霍璋問:「這個韓巴和你有仇?」
「沒有。」
霍璋挑眉:「那你倒是毫不手軟,有過一段交情的朋友,幾句話就把他賣了?」
江易冷笑:「酒肉交情而已,算不上朋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霍先生說想看我的誠心,既然投誠就要拿出像樣的誠意,這點我懂,我可以為你除掉這個人,但霍先生也要拿出你的誠意才行。」
「我已經招攬你了,還不夠嗎?」
「這不叫誠意,您的招攬是指什麼?事成後繼續給趙雲今開車?還是拿錢打發我?」江易眼中沒有波瀾與欲望,像個假人,「說到底,我怕死,不會因為你一句招攬的話就去以身犯險,您得拿出更有吸引力的東西才行。」
霍璋問:「你想要什麼?」
江易冷漠地與他對視:「地位,我給於水生做了這些年的狗,不想再被人瞧不起了。」
霍璋思索片刻:「給雲今開車的確委屈你了,小東山我剛接手,許多地方打理起來還很吃力,原本打算讓舅舅幫忙,可他現在出了事……如果你能讓我看到你的誠意和能力,我讓你進小東山做事。」
江易想了想:「成交。」
*
趙雲今退燒後休養了幾天,花店暫時歇業,原因是她認為自己大病初癒臉色不好,不願意出門讓人看到她的憔悴模樣。
再次見到屋外的太陽是霍明芸約她去逛街,長公主最喜歡的品牌店來了初夏新款的包包,她婉拒了店長要把新品親自送上門讓她挑選的好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招蜂引蝶。
奢侈品店。
趙雲今興致不高,試過幾個包後就懶懶地坐在店內的真皮沙發上打盹。
霍明芸背著個紅色鱷魚皮臭美地在鏡子前轉了圈,又轉到趙雲今面前,她問:「這個怎麼樣?」
「像只燙了水的紅皮大公雞。」趙雲今如是說。
霍明芸把包還給店員,坐到她身邊:「心情不好?」
趙雲今嗯了聲,霍明芸說:「讓我猜猜,該不會是因為霍璋吧?」
趙雲今看了她一眼,霍明芸露出個狡黠的笑:「醫生說如果沒有合適的□□,我爸的命最多還能續半年,當初霍璋弄來的那顆腎不算特別合適,但實在找不到更好的才被迫用上,我爸念他辦事得力給了他松川的分廠。可現在他命就快沒了,當初那點感激也沒剩多少,加上前陣子孫玉斗的事鬧的,他對霍璋的成見大著呢,霍璋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別說分多少遺產,老爺子願不願意給他都還不一定。」
「說起來也搞笑,當初一個個拼命給老爺子找腎,生怕他撐不住走了家產都落在我媽手裡,現在地位穩了,一個個全都等他死。如果你是因為霍璋的事煩惱,那沒什麼大不了,霍璋不行了你大可以換下家,對了,我哥要回國了,你聽說沒有?」
「你哪個哥?」趙雲今有些困頓,一時沒想起來,反應過來後才淡淡地說,「哦,霍明澤啊。」
「他這些年都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是還想著你呢還是對女人PTSD了。」
趙雲今笑道:「孩子時候的玩笑也能當真?他不談戀愛是自己不想談,跟我有什麼關係。」
霍明芸直勾勾看著她:「是嗎?好好想想你當初騙他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五年,你是從五年後穿越回來的!你自己算算現在過去多久了,怎麼我哥在國外待了這麼些年,偏偏要這個時候回國呢?」
趙雲今一怔,隨即又用一抹妖嬈的笑意掩蓋:「那我真是受寵若驚,既然霍璋日薄西山了,以後說不定還要你多多費心把我重新介紹給霍明澤。」
「趙雲今。」霍明芸一反常態,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說,「你遊戲人間我不管,但你不能再玩我哥了。你可以不理他,躲著他,甚至直接跟他說明白你現在的身份,但是別再騙他了,他以前做過很多錯事,可人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他現在已經改好了。」
趙雲今嗯了一聲,她散漫慣了,霍明芸不信她,她要求:「你發誓。」
「別那麼幼稚了。」趙雲今眯著眼睛養神,「五年前的我看不上他,五年後也一樣。」
霍明芸憂慮:「霍璋這人從小就很病態,他對霍明澤的感情又愛又恨的,總是想方設法去弄到霍明澤得不到的東西,不知道他當初看上你做情婦是不是因為這個,我真擔心他在霍明澤面前說什麼讓他又受刺激……」
她話說到一半,發現趙雲今睡著了,光天白日,她靠著沙發靠背的睡容安靜,睡眠質量好到有人在旁邊說話都聽不見。
霍明芸:「……」
霍明芸重新去逛了一圈,結完帳已經是傍晚了。
江易站在門外等人,她搖了搖趙雲今:「醒醒,你那爹來了。」
趙雲今揉揉眼睛,慢騰騰站起來。
霍明芸買了許多東西,她自己開車出來,沒有司機幫她拎東西,出了門很自然地把購物袋遞給江易讓他拎著。
江易送她到停車場:「霍小姐,我可以送你回家。」
「不用了。」霍明芸在不熟的人面前一向孤傲,「我要去美容院,幫我把東西放車上。」
霍明芸走後,江易轉身看到趙雲今倚著車門端詳他。
「你對長公主好殷勤啊。」她笑著問,「霍明芸有我漂亮嗎?」
她那天夜裡的種種言語和舉動,過了這麼久江易依然難以釋懷,他冷著臉:「沒有,但比你像個人。」
趙雲今忽略他的嘲諷,朝他發出邀請:「今晚有空嗎?霍璋沒約我,我有一個晚上的空閒,打算試試昨天新買的烤箱,去我那,我做蛋糕給你吃。」
「我沒空。」江易拒絕,「有空也不去,不想被你哄上床,也不想再聽你說屁話。」
「又去油燈街啊?」
江易把鑰匙丟給她:「去喝酒,你自己開車回吧。」
他來去如風,顯然忘了自己是個打工仔,而趙雲今是他老闆,走得灑脫又自由。
趙雲今也沒惱,她沒有回家,開車跟上了江易搭乘的那輛的士。
*
韓巴一晚上喝了一斤白酒,嘆的氣比喝的酒只多不少。
「咱倆好幾年沒喝過酒了,今晚要不是你叫我出來,我還在家悶著呢。」他一杯酒下肚,酒杯砰一聲磕在桌面,「從前阿志和老金總說九爺把你當條狗,沒把你放心上所以不委以重任,我還跟著笑,現在輪到自己了才明白這種不被人當回事的感覺多難受。」
江易給他滿上酒:「都是暫時的。」
「暫時的?九爺對你的態度是暫時的嗎?」韓巴搖了搖頭,苦澀說,「阿志以前從來不賭,是我帶他玩了第一次他才上了癮,他落得今天的下場有我的責任,我想起這事就難受得睡不好覺,三太遷怒我,我也只能忍著。」
「照你這麼說,那件事也有我的責任,最後一次賭場,他是和我一起去的。」
韓巴說:「那是他求你去的,干你什麼事?再說了,你一直瞧人臉色早就習慣了。我呢?當初我把霍璋搞殘,回來後九爺直接給我甩了張二十萬的卡,那時候多爽啊,走哪都有人喊一聲巴哥,現在……呵,這兩個月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過來的,從天堂跌到地獄的滋味太不好受了,要是以後不能跟著九爺混了,也不知道我能幹嘛。」
江易蹙眉:「嘆氣有什麼用?是個男人就該想辦法彌補自己犯的錯。」
「我能怎麼彌補?」韓巴喝多了,一拍桌子吼道,「我能讓阿志丟掉的腿長回來?能讓他開口說話?說什麼彌補都是虛的,只要三太不肯原諒我,老子也就離失業不遠了。」
「阿志的腿回不來,但三太不是沒辦法討好的。」
「討好?怎麼討好?三太她不缺吃不缺穿的,我能給的她都有,她看得上我的東西?」
江易輕描淡寫說:「辦法倒是有一個。」
韓巴湊近臉去問:「說我聽聽。」
「以前我也想過做點什麼讓九叔刮目相看,讓三太摒棄對我的成見,但想得太大,沒膽子去干,說給你聽也不怕丟人。要說這個世界上三太最恨的人,薛美辰肯定是其中之一,她早年在宴會上當眾扇三太耳光,還當著老爺子的面讓她幫自己洗腳……三太性子軟忍下來了,但這不代表她心裡不恨,要換成是我,我第一個報復薛美辰給三太出氣。」
「這不現實,薛美辰最惜命,進出都有保鏢,你怎麼報復?」
江易說:「只是一個想法而已,薛美辰行不通,大房還有別人。如果讓我來,我會選霍明芸,女人好控制,她性子急躁,不愛被人跟著,薛美辰也沒派人過度保護她,平常只有一個司機接送,周一司機休息,她一個人去美容院,那天是最好的下手機會。」
「然後呢?」韓巴眼裡露出了熱切的神色。
「然後我會在郊外找一處隱蔽的廢棄樓房,最好是在城南,因為三太已經把城南的經銷商和鋪子抵給了霍璋,萬一事情敗露,可以栽贓給霍璋洗脫自己的嫌疑,找好地方後我會去二手市場租一輛麵包車,車牌換成假的,用來混淆警方的視線,順便隱藏自己的身份。最後,我會查清城南區沒有監控的小路有哪些,車子綁走人以後一定不能走大路,不然以霍家的能力,很容易查到蹤跡。」
韓巴說:「繼續說。」
「說什麼?」江易蹙眉,「這只是設想,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只要一個環節出了紕漏整件事情都會敗露。」
韓巴咂摸這事,問道:「霍嵩死後遺產不出意外是按人頭分,要是把那小蹄子弄死了,少一個分遺產的人,三太起碼能多分幾十億,我如果把這事做成了,算不算大功一件?」
「我說了,這只是不成熟的設想,你想沒想過謀殺霍明芸的成本有多高?」江易說,「綁走她殺殺大房的威風,這事被三太知道就足以讓她重新審視你了,如果你把霍明芸弄死,不說手上多一條人命,光是大房肯定就要不死不休,萬一查到三房頭上怎麼辦?」
「查到就查到,老子一口咬死不是三太指使的,她能怎麼著。」
「誰會信你?」江易反問,「你是九叔的人就是三太的人,如果查到是你乾的,人沒事還好說,但凡霍明芸出了一點差錯,三太就完了,如果你的出發點是為了三太好,就別做沒腦子的事。」
韓巴不說話了,盯著桌上那盤花生米發呆。
「我勸你別想了。」江易飲盡杯底的酒,「哪怕只是綁架也犯法了,討好三太的法子很多,自己動腦子想吧,沒必要去鋌而走險。」
韓巴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眼中狠厲的光閃閃爍爍。
他砸吧著沾滿酒水肥厚的雙唇,酒杯重重拍在桌子上:「老子當然不會做這種蠢事。」
江易嗯了一聲,重新給他滿上酒。
……
趙雲今將她那輛酷炫的紅色跑車停在街角顯眼的位置,她無意於也不屑於偷窺,正大光明盯著對街的燒烤攤。
可江易的目光專注於桌面的酒和對面的男人,沒有注意她。
趙雲今拿出手機對著他咔嚓拍了一張,而後扶上滑到鼻樑的墨鏡,啟動車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