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2013年。思兔閱讀sto55.com

  鬧鈴嗡嗡嗡吵得人煩,趙雲今從被子裡伸出手臂按上鬧鐘。

  她醒了會盹兒才起床收拾,放著房間的衛生間不用,抱著牙缸跑到了樓下。

  林清執剛值完夜班回來,正坐在餐廳吃早點,他口味淡,不喜油膩,早餐只吃一碗素麵配普洱茶。

  

  趙雲今踩著拖鞋吧嗒吧嗒從他旁邊經過,困得直打哈欠,林清執問:「早啊,你昨晚沒睡好嗎?」

  趙雲今嗯了一聲,她進了衛生間,一邊刷牙一邊朝外偷瞄。

  林清執吃完飯在看晨間新聞,目光專注地落在電視上,她洗漱好出去,坐到林清執身邊:「哥,昨兒失眠了一晚上,頭有些疼,你幫我揉揉吧。」

  林清執的注意力從新聞上收回來,拇指按在她的太陽穴上:「這裡嗎?」

  趙雲今閉著眼睛唔了一聲,像只慵懶的貓咪,感受著林清執輕柔的呼吸噴灑在臉上,她唇角露出一絲奸計得逞後調皮的笑意。

  林清執停了動作,笑著問:「頭疼?」

  趙雲今點頭,他說:「那還笑得出來?」

  女孩撒嬌:「被林警官的手指按了幾下,比止疼藥還要管用呢,哥,你再揉揉。」

  林清執看出她並不是真疼,鬆開手催她:「別鬧了,上學要遲到了。」

  趙雲今這才慢吞吞坐在桌前吃早飯。

  林清執:「還有件事你要注意,最近西河發生了好幾起晚自習放學後襲擊女學生的案子,香溪高中已經有人中招了,西河一中暫時還沒聽說,但保險起見,你放學後不要亂跑,早點回家。」

  趙雲今滿口答應,吃完飯朝他扮了個鬼臉,拿起書包出門了。

  *

  近些天變.態襲擊女學生的事在城市裡傳得沸沸揚揚,學校里也不例外。

  十六七歲的少年人對這種恐怖的社會事件既害怕又痴迷,下了課就聚在一起討論。

  「那變.態作案的時候喜歡穿一身的黑衣服,還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就跟電影裡演得一樣。」

  「是啊,都說學校和警方怕引起恐慌造成不好的社會影響才不敢公布真實數據,但實際的情況比通報出來的更嚴重呢,我朋友就在香溪高中念書,她說香中被襲擊的女生已經有十多個了。」

  「被襲擊的女生都長什麼樣子啊?」男生顯然更感興趣女孩子的容貌問題。

  朋友在香中念書那位女生一驚一乍地說:「當然是那些又漂亮身材又好,還沒家長接送的呀。香中學生的家境都很好,女生手裡零花錢多,不管穿衣打扮還是顏值比其他學校高出一截,被心懷鬼胎的人盯上不是沒有道理的,經過這件事後,香中的家長們不敢放孩子單獨回家,每天晚上都開車來接送呢。」

  男生聽見「顏值高出一截」這個形容,有些不以為然,他瞄了眼坐在後邊靠窗位置的趙雲今,壓了壓聲音:「那倒未必吧。」

  他聲音不大,趙雲今卻不知怎麼感應到了他的注視,從習題本上抬起頭,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笑。

  男生的臉倏然紅了。

  趙雲今在西河一中是名聲響噹噹的人物,學習從沒掉出年級前十,謙遜有禮,最絕的是一張漂亮的臉蛋,想不惹人矚目都難。可這樣耀眼的女孩在學校里卻沒什麼朋友,並非沒人喜歡她,實在是她太淡漠了,對誰都一樣。

  有人告白,禮貌笑笑,情書收下,禮物退還。

  有人申請和她做朋友,禮貌笑笑,當時答應,事後還是一個人行動。

  像朵可望不可即的高嶺之花,永遠和人保持著足夠疏遠的距離。而距離恰巧又是最為神秘的東西,班上至今沒人知道趙雲今到底是什麼樣性格,家境如何,喜歡什麼愛吃什麼,也沒人見過她生氣、開心的樣子,她永遠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校服髮型從不凌亂,美好到不真實。

  趙雲今看上去對同學們熱議的事毫不關心,有女生大著膽子來問她:「雲今,你是不是也沒人接送啊?最近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們班部分同學家里沒車,打算晚上結伴回家好有個照應,你要和我們一起嗎?」

  趙雲今放下手裡的習題:「最近什麼事啊?」

  同學兩年,很少見趙雲今主動詢問,女孩眼睛撲閃撲閃的,被她明亮的眸子盯得有些害羞,她說:「就是變.態襲擊女生的事啊,香中的女生已經有了防範意識,他沒處下手,說不定會盯上我們學校呢。」

  趙雲今又問:「那些被他襲擊的女生最後怎樣了?」

  「這人襲擊前會先用帶藥的毛巾把女生迷暈,然後把她衣服脫光。」女生說到這面紅耳赤,「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但是變.態能做出什麼好事啊。你這麼漂亮一個人回家說不定會被襲擊的,要跟我們一起嗎?」

  趙雲今婉拒:「不了,但是謝謝你的好意。」

  *

  第四節晚自習下,趙雲今收好書包慢騰騰走出教室。

  香中襲擊事件確實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平日寂靜的校門口此時人頭攢動,有來接孩子的家長,還有招攬生意的計程車和滴滴司機。沒人接的學生沒有一股腦湧出去,而是有序地在校門口聚成團,按家庭的片區為單位,分了十幾個小隊伍,每個隊裡都配有至少兩個男孩子,充當護花使者送女孩們回家。

  白天找趙雲今說過話那女孩見她一個人朝校外走,急忙上來拉住她:「雲今,你要一個人回去嗎?還是跟大家一起走吧。」

  她過於熱情,趙雲今很難推託,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分配到其中一個小隊裡。

  男孩子們正值青春躁動的年紀,對於充當護花使者在女孩子面前逞英雄這事興趣高漲得不得了,都圍在旁邊看熱鬧,見趙雲今進來了,有四五個男孩子自告奮勇護送這組,一行七八個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出了校門。

  有男生主動上前為趙雲今拿包,她沒有拒絕,友好地道過謝,而後和女孩們肩並肩走在一起,時不時接一下女生們遞來的閒話頭。

  楹花路小區是西河市很有名的高檔住宅區,趙雲今不喜炫耀,因此當同學問及家庭住址時也只是說了一片大概的區域,沒有說具體。

  一路上的氣氛倒是十分高漲,男孩女孩們借著護送的機會在路上玩,有說有笑也不覺得路程辛苦。

  回家的路要經過油燈街,有男生認出了油燈街的巷口,故意逗女孩子:「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女生們認不得,畢竟油燈街並不是官方的地名,路上沒有路標,家長又對此諱莫如深,哪怕平日對此有所耳聞也不知道具體位置在哪。男生對自己知道這個地方略顯得意,他說出答案後,女孩們不約而同「咦」了一聲,臉上儘是嫌棄的表情,見有男生出於好奇探頭探腦地朝裡面張望,連忙拉住他們的袖子催他們快走,仿佛這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髒東西一樣。

  男生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道:「不是我對這裡感興趣,是因為我媽說過油燈街里住的都不是什麼好人,你們說那個色.情狂會不會就是油燈街里的人啊?」

  平日喜歡看懸疑小說的幾個同學饒有興趣地跟著推理:「還真說不準呢,手段那麼下作,跟這地方的氣質倒是挺搭的。我叔叔在警局有朋友,聽說警察推斷這男人大概在二十到四十歲間,體力不錯,但生活不算如意,如果生活條件好,故意也不會飢.渴到對路上的女孩見色起意吧。」

  立馬有人贊同他,興沖沖提議道:「反正咱們人多,要不要進油燈街看看?說不準能找到罪犯為民除害呢。」

  他這要求挺無厘頭的,光憑几句話就把犯人鎖定在油燈街是件很不現實的事情,但一群學生仔正值年少,熱血十足又喜歡刺激,一聽紛紛舉手贊同,嚷著要去探索下這西河大名鼎鼎的地方。

  見趙雲今沒吭聲,有男生上前邀請她一起,她搖頭:「你們去吧,我要按時回家的。」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在連續襲擊了十多個女孩後依然沒有留下蛛絲馬跡,這樣的手法和心機,犯人大概率不會落魄到住在油燈街這樣的地方。

  學生們的熱情已經被點燃了,見她不願意去也沒有打消念頭。有個男生不放心,想跟著送她回家,但又捨不得這邊的刺激,趙雲今看出他的糾結,善解人意地說:「去吧,我去前面路口打車回家就好,你們也要注意安全。」

  男生笑著:「那我明天送你。」

  說完,一群人咋咋呼呼朝那往日的禁地里探索去了。

  ……

  江易吃完宵夜坐在店門旁抽菸,眼前路過一群平日絕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學生仔,有男有女說說笑笑,手裡拿著外邊超市買來的飲料,生怕不能引起別人注意一樣,大聲商量著抓罪犯的事。

  江易看到學生身上西河一中的校服,問雙喜:「最近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說的應該是香中那件事吧,你一直在老棍兒那學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還不知道,最近西河出現一個專門襲擊女生的黑衣人,見一個剝一個,現在念中學的女生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遭殃。」

  江易沒放在心上,卻聽那路過的學生擔憂地說:「趙雲今自己一個人回家會不會出事啊?」

  「不會吧,她說了會去路口打車,總不可能那麼巧,碰到的司機也是變.態吧?」

  「可是這街子外頭的車不多,萬一打不到怎麼辦啊?早知道剛剛應該跟著她的,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心裡過意不去。」

  「別想那麼多了,你現在回去她也走遠了,估計人影都沒了,要麼就當時意志堅定點送她,現在回去放馬後炮人家也未必領情啊。」

  「也是……」

  江易朝學生們過來的方向望去,起身離開了。

  雙喜宵夜還沒吃完,在後邊嚎了聲:「唉,阿易,你不付錢的啊?」

  *

  路上車確實不多,趙雲今在路邊等了十分鐘也沒見計程車,只好一個人朝家的方向邊走邊打車。

  她手機上帶著林清執安裝的定位系統,突發情況只要點一下按鍵就會自動發送定位給他,因此她對自己的安全倒不是很擔心。西河很大,剛好在此時此刻此條路上遇見壞人的概率小到可以不計,換句話說,如果連林隊長的妹妹都安危不保,那西河的治安確實已經差到需要重新翻治的地步了。

  夜裡十點半,通往楹花路小區有處路段的路燈壞了,一個星期了都還沒人來修,比起平日更加僻靜陰森。

  冷風吹拂到趙雲今制服裙下的小腿上,隱約有些涼意,她背著單肩包,步履輕慢。月光被雲層遮蓋住,只微微落下一點光華,將她影子狹長映在小路青色的石磚上,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隱約有另一道影子覆蓋上來。

  趙雲今快,那影子也快,趙雲今慢,那影子也慢,緊緊跟著她。

  趙雲今用手機給林清執發了定位,伸手進包里掏出一個小瓶子。

  她故意在道路分叉口走入拐角,身後那人急匆匆跑來,剛一拐彎,趙雲今手裡的防狼噴霧對著他的臉就噴了上去,那人捂住眼睛。趙雲今用林清執從前教她的格鬥技巧,繞到他身後,一腳踩在他膝蓋骨上,壓著他的肩膀按跪在地上。

  男人全程沒有掙扎,順勢倒下去,趙雲今將他兩臂拉直別在身後,坐在他背上。

  她屁股彈性十足,軟綿綿壓著他的脊背,令人心猿意馬。

  「你有權保持緘默,但你說的每句話將成為呈堂證供。」她笑吟吟的,「電視劇里那句話是這麼說的吧?」

  身下的人沒有反應,她掰過他的臉去看,只見江易眼睛紅紅,因為刺痛只能勉強半眯著望向她。

  趙雲今不可思議道:「不是吧江易,原來你就是那個襲擊女學生的變.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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