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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的清晨,江易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又急又快,像上趕著投胎一樣,除了雙喜沒人能敲出這種頻率。思兔閱讀sto55.com他朝身邊一摸,趙雲今已經不見了,但床上餘溫還在,顯然沒走多久,他昨夜吃了藥睡得太沉,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的。

  江易去開門,昨晚的雪下得大,地面一眼望去是片茫茫的白色,雪雖然堆得不深,但在溫暖的西河冬季也很難看到這樣的景象。

  雙喜嘿嘿笑:「沒想到我這麼早就來了吧?昨晚上和武大東看著春晚吵起來了,索性我回來睡了,一早就爬起來給你拜年,你堵著門幹什麼?不想讓我進去啊?」

  江易錯開身:「你來的時候看見人了嗎?」

  雙喜茫然:「什麼人啊?」

  他今兒又換了套新衣服,新年新氣象,整個人打扮得人模狗樣的,一進屋就跟江易說武大東壞話:「……就我那天穿來的那件寶藍色羽絨服你記得嗎?昨晚我穿去武大東家,那老犢子看上眼了直接就給我搶走了,這放以前我肯定不讓,現在給他就給他了。」

  他悄咪咪靠近江易,壓低聲音:「老子現在有的是錢。」

  上次他來這就一副大款的派頭,大搖大擺拎了許多東西,那天江易沒仔細問,今天他又提起,江易來了點興趣:「你到底哪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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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喜笑得神秘兮兮的:「我今天就是來跟你說這事的,年前兄弟給我介紹了個活,簡單好做,最重要的是價好,我做一個月就拿了六千塊錢。」

  雙喜的能力江易心裡還是有數的,要說他能找到一個月賺六千塊的正經活計,那全民踏入小康都指日可待了。

  「你幹什麼了?」江易第一反應是他做了違法的事,被林清執浸染這麼久,別的不行,最基本的公民覺悟他還是有的。

  雙喜從衣兜里掏出個小白瓶,倒出兩顆膠囊:「你看這。」

  「知道這什麼嗎?你是不是以為我販.毒呢?我武雙喜還不至於去干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我跟你說,這就一普通感冒藥,我兄弟家有人在製藥廠上班,那邊研發出的新藥在招志願者試藥,他就拉我報了個名。」

  「報名流程很簡單,只要身體健康都能過,然後給你發幾個療程的藥和一張表,你要先想法子給自己弄感冒了,再按劑量吃他的藥,吃的時候錄個視頻,吃完填表,寫寫你吃藥後的感受,有沒有什麼不適,幾天能好,每天用不了十分鐘,一個月下來給我六千多。」

  江易蹙眉:「什麼製藥公司?」

  「私下試黑藥是違法的,那哪能透露給咱啊,你管他什麼公司呢,能給錢就行了。」雙喜說,「我兄弟說年後還有一批新藥出廠,試藥名額有限,我一聽就趕緊來告訴你了,機會這麼難得,當然得好好撈它一筆。」

  「年後試的是什麼藥?」

  「不過就是些感冒咳嗽的家用藥,又吃不死人。」雙喜滿不在乎地說,「你別猶豫了,再猶豫名額就沒了。」

  江易看了眼屋裡破舊的木板床,淡淡說:「你先把藥拿我看看。」

  「好嘞。」雙喜答應得爽快,「你要實在不放心,我就再吃一個月,要是沒出什麼問題下次來新藥我再叫你。」

  江易嗯了聲,眼睛瞥到衛生間的洗手台上放著部手機,他忽然意識到趙雲今可能沒走遠。

  雙喜說了一通,跑去翻他桌上昨晚剩下的吃食:「烤雞、雲腿、還有醬牛肉,你伙食不錯啊,正好我還沒吃早飯,就在你這解決了。」

  江易說:「這沒你吃的。」

  「這明明就有。」雙喜眯著眼睛,「你不對勁啊,以前我來這待一天你都不說啥,怎麼現在我來一次你趕一次,是不是家裡藏什麼人了?」

  他去廁所轉了轉,又撩江易的床簾,屋裡什麼人也沒有。

  江易把飯菜簡單打包丟給他:「回你自己家。」

  雙喜拎上飯菜盒走了,五分鐘後又突擊檢查般沖回來朝屋裡看。

  江易問:「幹什麼?」

  「你談戀愛了?」雙喜的腦袋瓜人生第一次散發出了智慧的光芒,「為什麼不敢讓我看,難道是油燈街的妓.女,怕我知道笑話你?」

  江易投過去一個眼神,雙喜下意識就把嘴閉上了,他揮了揮手,關上門跑了。

  屋裡悶得慌,江易去走廊透氣,趙雲今穿著雙棉拖倚在門外的牆上看他:「他是不是傻啊?」

  「有點。」

  門口的垃圾不見,顯然她早晨是出去倒垃圾了,回來的時候看見雙喜在裡面才一直沒進來。

  「你寧肯受凍也要待在外面,是怕他看見?」

  「我有什麼可怕的?」趙雲今不屑地笑笑,「我是擔心他看直了眼,萬一再被我美貌迷惑對我情根深種不能自拔,會破壞你們兄弟間的感情。你知道,太美有時候也是種罪過,像我這種姿色的,在以前怎麼也得是禍國妖姬的級別,很不好惹。」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江易挺喜歡聽她說屁話的,能說屁話代表心情不錯,而他喜歡她心情好。

  「昨晚睡得怎麼樣?」雖然喜歡得緊,但還是受不住她這樣自戀,江易轉移了話題。

  趙雲今看了眼屋裡的木板「床」,很不滿意地說:「是該換一張。」

  ……

  吃過早飯後,巷子口有車在滴滴響,趙雲今從樓上探頭看了眼,停在那的是林清執的車。

  他搖下車窗,朝她揮了揮手機,趙雲今發現他不久前發了條消息,要她和江易收拾一下,帶他們去泡溫泉。

  林清執一年到頭沒幾天假期,好不容易過年擠出幾天可憐巴巴的休息時間,就想起帶他們去玩了。年初一都忙著走親訪友,外出玩的人不多,加上江易感冒,泡溫泉對他身體好,林清執就把地方選在了城郊的天然溫泉館。

  他提前訂好了一個小湯,修在竹林深處,環境清幽又安靜。

  溫泉館有賣泳衣,各色款式隨便挑。

  趙雲今隨手選了自己的,又裹著浴袍幫江易挑,純色的嫌沒特點,格子的又嫌太老氣,剛好林清執穿著條綠底紅花的泳褲從她面前經過,趙雲今靈機一動,問:「你們這有沒有什麼特色的泳褲?越有特色越好。」

  售貨員愣了下,而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有的,您稍等。」

  ……

  更衣室。

  江易眉梢上揚:「你確定要我穿這個?」

  趙雲今選的與其說是泳褲,不如說是情.趣內褲,前面的兜小,後面的網大,網上漏洞,穿上屁股不保。

  她拿的時候沒注意這麼漏,現在也覺得不太好。

  江易面無表情,冷著嗓音:「穿可以,後果你負。」

  趙雲今接過泳褲,麻利地出去給他換了條。

  ……

  溫泉湯在竹林里,四周圍著假山石,昨夜下的雪還沒融,一路踩雪經過小木橋進到湯里,說不出的美好。

  趙雲今將頭髮挽了起來,靠在池邊假寐,溫泉氤氳的熱氣將她臉蛋浸得粉紅,林清執遞給她和江易一人一杯酒:「這是附近村民釀的葡萄酒,我來的路上買的,小孩平時不能喝,但今天過年,喝點不礙事,尤其是阿易,通通鼻子,比你吃藥管用。」

  江易接了酒:「昨天問你的事怎麼樣了?」

  「我已經托同事去辦了,等年假收了就能給你答覆,別急。」

  趙雲今問:「你們背著我說什麼呢?」

  林清執說:「小孩不需要知道。」

  趙雲今伸手潑了他一頭溫泉水,林清執回潑,笑道:「小丫頭長本事了,啊?」

  趙雲今朝江易身邊躲,剛好他喝完酒,手裡杯子空著,舀了水就朝林清執頭上倒去。林清執頭髮全濕了,抹了把臉:「一起對付我是吧?」

  「來啊!來啊來啊!」他笑得燦爛又囂張,「我倒要看看倆兔崽子能厲害到什麼程度,要連你們倆都收拾不了,我這幾年警察白當了!」

  溫泉水被當做武器潑來潑去,原本該安靜的湯內吵吵鬧鬧的。外邊的人只能聽見女孩銀鈴般的聲音喊「潑他潑他」和男人不屑的「來呀來呀」,明明三個人卻只有兩個聲,另外一個進去的少年像個啞巴,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江易沒說話,他在專心地往林清執頭上潑水。

  許久後,湯池內的聲音漸漸消寂,三人都沒了力氣。

  話放得最狠的林清執被潑得狼狽不堪,靠著池邊直喘,早不見了剛才的氣勢:「不玩了,你們二打一,我太吃虧了。」

  他望著頭頂無垠的星空,享受這難得的寧靜:「城裡燈光太亮,好久沒見這麼漂亮的星星了。」

  趙雲今也玩累了,趴在池邊喝林清執買來的葡萄酒,她皮膚雪白,淺藍色泳衣漂亮,浮在清澈的溫泉水裡像條小美人魚一樣。林清執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時發現江易也正在看她,他的目光比他還要專注,還要熾熱,帶著少年人滿腔純真的愛意,一分不漏地落在她身上。

  身後是還未消融的積雪,仰頭是皎月彎彎繁星燦燦,夜色無比曼妙。

  溫泉地氣兒暖,該在四月里開的花二月就紅了,薔薇藤爬在石頭縫裡,花骨朵上綴著落雪。

  趙雲今肚子餓,上岸去拿吃的了。

  林清執忽然在水下踹了江易一腳,少年回頭,見男人溫柔地朝他笑:

  「小子,我把最愛的妹妹交給你了。」

  「你必須對她好,要是以後敢欺負她,就算跑到天邊去,我也會把你銬回來,往死里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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