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沒有這種對象,這假設不成立。


  時間不知不覺已邁入十月,各方組織迎來了歡快的小長假。思兔閱讀520官網

  A大和計院研究所也放假了,得知方槐檸休息,一大早錢坤和趙磅就敲開了他家的門,說要和他一起連機打遊戲。以前其實幾人也常這樣,方槐檸有兩台桌上型電腦,一台筆電,皆是頂級配置,操作起來簡直爽翻天。

  不過以往都還算配合的頭牌,今天明顯不在狀態,副本過不去,Boss推不倒,飛著飛著都能把自己摔死。

  錢坤當然覺出了不對勁,問:「哎,我說你,失戀啊?」

  方槐檸沒精打采的側了他一眼。

  趙磅卻表示理解:「誰讓你這麼早就開打的,我們都沒睡飽呢。哦,對了,我忘了你獨守空房心裡難受。」錢坤和魏萍從高中就在一起了,大學之後錢坤住了一年的寢室就搬出去和她一起租房了,所以四人寢現在就只有王復梁和趙磅兩人住。

  說到這個,趙磅轉向方槐檸譏諷道:「槐檸你看這傢伙,不過就是風信子關門幾天,老婆跑別地去見不著而已,這丫就天天魂不守舍心不在焉,怎麼著也是個大帥哥,你說說他有多沒出息,還好意思頂著這外貌活著嘛……」

  方槐檸:「………」

  錢坤立馬分辨:「我哪有見不著,我這是不願意和她一塊兒!你知道她幹嘛去了,她去參加那什麼鬼的外語沙龍,往那兒一坐能說三四個小時的鳥語,換了誰誰受得了?你問問槐檸,如果是他,他要有個外語系對象,他能願意這麼忍著麼?再喜歡都忍不了忍不了!」

  趙磅:「他沒有這種對象,這假設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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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槐檸:「………」

  錢坤鄙視他:「反正跟你們這種人說不清。」

  趙磅丟了滑鼠:「行行,我還不想和你這怨夫玩呢,沒勁。」

  錢坤也不是特別有心思,想了想,他說:「要不我們出去找和地兒晃晃?天氣那麼好,老宅在家得單身一輩子。」

  趙磅無所謂,看向方槐檸,卻見後者懶散的起身,走向房裡。

  「你們去吧,我再睡會兒。」

  進了房間,方槐檸倒進了枕頭裡,然而翻來覆去了半晌卻仍是沒有睡意,他的手揉了揉床單,又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床頭的手機。

  在那天發現自己的遊戲記錄全部被橫掃,方槐檸其實是有點驚訝的,驚訝過後就是濃濃的心虛。

  其實栗亭應該並不知道方槐檸是小牧場的擁有者,在他眼裡如果這只是一個普通APP的話,就算發現方槐檸的存在,栗亭也只會以為他是另一個軟體用戶,而普通用戶能看到遊戲排行,卻看不到彼此的備忘和帳目記錄,這是軟體的基本安全功能,栗亭未必會懷疑他。

  但是也不排除栗亭察覺到了什麼才大半夜來這一出,目的是給予偷窺者警告?

  若真如此,以小財迷的脾氣,一定會非常生氣,難怪那件事之後他已經幾天都沒有更新過任何信息了。

  這是最讓方槐檸懊喪的地方,栗亭在到了風信子以後,似乎沒有再在別的地方打工了,但是一旦風信子也關了門,方槐檸和他便失去了直接性的聯繫,想來個偶遇都沒處能去。

  能不鬱悶麼。

  鬱悶著正要丟開手機逼迫自己冷靜一下,忽然一條通知閃了出來。

  ——有一條新備忘添加。

  方槐檸一怔,繼而訝異,栗亭竟然又更新了?

  為了確認這是不是真實的,方槐檸緊張地點了進去,一看之下果然是新的備忘記錄,仿佛方槐檸之前的擔憂都不復存在一樣。

  栗亭竟然沒發現?!

  方槐檸意外。

  再看那寫的內容,是一連串的地址,從A大地鐵站到西南門公交站再到商店街,非常的詳細,但是也只有地址,目的為何,什麼時間,都沒有寫,讓方槐檸一頭霧水。

  那種整個人被屏蔽在對方生活圈外,陌生不熟難以靠近的感覺又一次席捲而來,方槐檸盯著盯著,慢慢坐起了身。

  門外錢坤和趙磅正暗暗討論方槐檸這是什麼情況,擼多了還是欲求不滿這麼情緒不定。忽然房門被打開了。

  方槐檸神清氣爽的站在那兒道:「走吧。」

  趙磅:「?」

  方槐檸:「出去晃晃。」

  錢坤:「你剛不是說不……」

  方槐檸當先出了門:「聽你的。」

  錢坤莫名:「我說什麼了?」

  趙磅:「老宅在家,單身一輩子。」

  ……

  錢坤和趙磅以為他們是閒著出來逛街的,可是走著走著,他們發現自己好像是出來馬拉松的。

  繞著A大來來又回回,當第三次路過商店街尾的饅頭鋪時,趙磅已是累得快沒氣了,連體育特長生錢坤都忍不住問方槐檸:「你這麼暴走,是要打算捐腎呢?」

  方槐檸目光最後一次掠過街面閉店的風信子小舍,眼內划過一絲失落,不過眸光一轉又很快抬起頭道:「隨便走走,要不你們先回去吧,我再看看。」

  「還看啊?!」

  不理身後哀嘆的兩人,方槐檸揮揮手,逕自向前走去,拐個彎正好看見熟悉的公車前來,他猶豫一瞬,便在車門打開時坐了上去。

  一路顛簸到了郊外,下車的時候日頭正好。

  非工作日的此地又回復到了清冷蕭條的樣子,空蕩蕩的路上只冰冷的建築和鄉野的農田交錯排列,絲毫不見夜晚的迷濛與旖旎。

  方槐檸腦海中跟電影回放一般,一邊重播著那晚的情節,一邊踏著走過的路慢慢向前而去。

  經過剛才那一圈又一圈的尋覓,他已是不指望能和那誰來個緣從天降的偶遇了,那麼難捉摸的一個小騙子,自己實在猜不透。

  不過倒是沒想到會在田裡看見別人,一個農民樣的年輕人正在前頭提著水桶澆灌那些農作物。

  方槐檸疑惑的上前兩步。

  莊稼漢察覺動靜抬起了頭來,看見一個乾乾淨淨斯斯文文的學生站在那兒也很納悶。

  「你……找誰?」

  方槐檸問:「這是你的地?」難不成栗亭在為他打工?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莊稼漢搖頭,指了指遠處:「那兒是我的,這裡不是,我只是幫著看看。」

  「幫……栗亭?」方槐檸問。

  莊稼漢意外:「你認識亭亭呀,你是他朋友?」

  亭亭?叫得好親密。

  方槐檸皺眉:「我……」他們算什麼關係?那將熟不熟的關係能算朋友嗎?

  好在莊稼漢不是太在意的遲疑,已是認定對方和栗亭是相識的,只道:「亭亭不在的時候我就幫他看看,反正地都一樣種嘛。」

  「這還真是他的地?」小地主真的是個小地主?!

  方槐檸吃驚。

  「唔?對啊,」莊稼漢點頭,「那兒,那兒……還有那頭,以前都是,不過現在都是我們的了,他只有這一塊。」

  「他……以前住在這裡?」方槐檸想起栗亭說過的話,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

  莊稼漢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很早以前啦……有十多年了,你是城裡過來的吧,你不知道,以前這兒可好看了,都是大院子小樓的,有錢人常來度假,後來兩邊的地皮被這些什麼信的大公司買了,住戶全搬走了,這兒也變農田了。」

  搬走了?

  但栗亭卻還總是回來。

  方槐檸看著那位莊稼漢的側臉,漸漸想起對方就是上回栗亭手傷時幫著他推西瓜的那人。

  「這兒的東西長好了,栗亭也要你幫著賣嗎?」

  方槐檸其實只是順嘴那麼一問,誰知那莊稼漢卻急忙搖手:「怎麼可能,這地里種的東西亭亭說過,只吃不賣的。」

  只吃不賣?

  「這麼多?能吃的完?」方槐檸驚訝,這不符合栗亭的做事風格。

  莊稼漢:「我也這麼說,所以亭亭收成了每回都送我們很多,我讓亭亭帶回去,他說他也沒有人能分。」

  方槐檸心裡一抽。

  「其實吧,他對我們已經夠好了,我也就幫點兒小忙而已,以前他媽媽他外婆住這兒的時候對我們家那麼照顧,現在人不在了,我們也做不了什麼,只會種種地……」

  像是覺得自己多嘴了,莊稼漢急忙喝了兩口水,對方槐檸點點頭走了。

  走之前還自言自語的嘟囔:「這果子還差一個多月就能熟,到時候得多拿兩個筐來摘……」

  方槐檸聽著,緩緩蹲下身,就見地上一蓬一蓬相連的小苗間已長出了顆顆尖秀的雛形,有白有綠,偶有些微紅,顯示著嬌嫩的青澀。

  方槐檸這回認出來了,原來栗亭種的是草莓……

  他學著栗亭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些青蔥的葉子,不知是否知道了它們屬於誰,此刻看來都覺得萬分可愛。

  所以中秋也要陪著一起過麼……

  方槐檸抬頭望向農田的某處,仿佛又看見夜色里那個背對著自己仰頭賞月的人。

  一個守著自己財產的小地主。

  有點孤獨,卻又有點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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