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噓!
轉眼又到了A大的考試周,人滿為患的A圖再次帶動了風信子的生意,栗亭忙了一早上,再抬頭看時間發現都快中午了,方槐檸一會兒就要過來。思兔閱讀
栗亭想著快把書擺完就要趕緊出去給某人騰個角落的位子,不然由著他光明正大戳在店裡實在很惹是生非。
不過不等栗亭解決手裡的活計就聽見有人在叫方槐檸,似乎是一個女生,聲音還沒門口的風鈴大,但對栗亭來說這個名字卻是怎麼都不會忽略的。
沒一會兒方槐檸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和栗亭只隔著一排書架的距離,在同那女生說話。
女生道:「你別排隊了,我這位子給你,我同學走了,我坐隔壁桌去。」
方槐檸說:「謝了。」
「別客氣,」女生說著就站了起來,栗亭聽見那頭傳來了椅子輕微的摩擦聲,接著那女生忽然又抱歉道,「這個,槐檸……不好意思,畢業典禮的發言本來應該是你的差事。」
方槐檸不以為意:「不用,本來就是誰表現好就該誰上,老師選擇的也都是當下狀態最合適的人,」
女生嘆了口氣:「還有比你適合的?」
方槐檸的回答只是禮貌的笑了下。
女生只得轉了話題:「你行程是定在九月麼?」
書架後栗亭的手一頓。
方槐檸嗯了聲:「還要看導師的安排。」
女生:「這樣也好,祝你去到那裡也能順利。」
方槐檸:「謝謝。」
栗亭把最上面一排的書都碼整齊後,又呆望了幾秒才轉了出去。
一眼就對上了那頭裝有小貓雷達的某人。
方槐檸驚訝:「你沒在倉庫?」他記得今天小牧場的備忘錄上明明記錄著栗亭的工作內容是理貨的。
「剛過來。」
栗亭說著望向隔壁桌,認出剛才和方槐檸說話的同學就是見過兩回的叫洪月的女生。
洪月也認出了栗亭,看看他又看看方槐檸,繼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栗亭又轉過了頭,盯著方槐檸,嘴唇動了下,出口的卻是:「喝什麼?」
方槐檸說:「都好。」
栗亭走到吧檯後忙活了一會兒,端了杯顏色純淨透明的液體放到了方槐檸的桌上。
「新飲品?」方槐檸期待的接過抿了口,繼而眉頭一抽。
栗亭看著他的表情:「怎麼?」
方槐檸:「味道……有點特別」
栗亭:「不好喝?」
方槐檸:「不是,大概是不習慣。」
說著又喝了兩口。
方槐檸:「嗯,現在覺得還挺好喝的,還有點回味。」
方槐檸欣賞的微笑:「是什麼飲料?」
栗亭:「鹽水。」
方槐檸:「………」
隔壁目睹全程的洪月:「…………」
她好像應該收回之前的話,頭牌這狀態……大概的確有點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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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已陸續開始答辯了,在外奔忙的大四學子不少都重新出沒在了校園裡。在此之前魏萍已經被一家外企直接錄用了,成為了一位標準的職業女性,而錢坤因為在校體育榮譽拿到手軟,理論課也過得去,最近收到了不少學校的聘書,正在一家家考慮中;至於趙磅,憑著家裡的關係物色到了一家還不錯的小公司實習,唯一比較慘的是王復梁,幾個月前大四考研失利,抱著對專業和妙妙女神的無限熱愛,正努力恢復狀態打算明年再戰。
不管如何,大家也算各有著落,就目前的情況吃一頓少一頓,畢業後再想聚就沒那麼容易了。於是趁此機會,方槐檸把栗亭也接來了,眾人找了家新館子搓頓好的。
最後選的館子在中心廣場樓上,有點小貴,但因為網紅,十分熱門,方槐檸他們等了半天,前頭還卡著十幾桌人,後頭更是數不勝數。
注意到栗亭長時間身處等位的人群里,表情已經微微開始不耐,方槐檸小聲道:「大概還要一會兒,如果不想等了我們可以先走。」
栗亭透過玻璃不爽的瞪了幾眼那些個早吃完了還在磨嘰聊天的人,轉頭四顧了起來。
方槐檸:「找什麼?」
栗亭捻了捻手上的紙:「你不是要走?那找人把這號賣了。」
方槐檸:「…………」
最後兩人的選擇是默默的在後門找了處少人的地方坐下繼續等待。
此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叫住了方槐檸。
「方同學……」
方槐檸抬頭,意外:「王先生?!」
上回遇見的那家網遊公司的老闆正從餐廳的後門走了出來,似乎剛用完餐,而另一位老闆廖先生也在,松垮著襯衫,西裝被他隨意的提在手上。
不過廖先生卻沒看方槐檸,他的視線落在方槐檸身邊人的臉上,忽而邪邪一笑。
「喲,巧了。」廖先生說。
沒想到那位王先生看過去也笑了,不過他的笑容溫柔多了,他說:「又見面了。」
方槐檸莫名,看看他們又看看兩人的目光落處——栗亭。
栗亭仍是面無表情,掃過王先生,又給了廖先生一個白眼,很不給面子的跟方槐檸道:「不認識。」
王先生一愣,失笑。
廖先生也在笑,眯起眼吊兒郎當的看著栗亭:「我就算了,王先生怎麼說也救了你兩回命,你就這麼對我們,真沒良心。」
方槐檸蹙起眉。救栗亭?什麼時候?
雖然他很想問問清楚,但是方槐檸更不喜歡有人對栗亭用這種輕挑的語氣說話,他目光冷了下來,上前一步擋住了廖先生的視線。
廖先生一頓,饒有意思的看向了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生,一個搞學術的年紀輕輕怒起來沒想到還有點小氣勢,對上那防備的眼神,廖先生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倆的關係。
廖先生笑得更歡了:「你緊張什麼,A市一中以前惦記他的那一個被收拾的可慘了,你家這可是只會咬人的小老虎。」要換做十來年前這種又美又凶不服管的小東西絕對是他的菜,只不過現在嘛……
廖先生瞥了眼身後一直風度翩翩站在那裡微笑著的王先生,眾目睽睽之下一把環住了他的腰,摟著人往前走。
王先生被他帶了兩步,卻一下拍開了對方的手,轉頭看向栗亭。
栗亭和他對視了兩眼,還是說了句:「謝了。」
王先生點頭,忽然轉頭望向店裡,沒兩秒裡頭一經理模樣的人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
王先生說:「給他們找個位子。」
說完對栗亭笑了笑,又對方槐檸說了句「設計的事有想法隨時可以給我們打電話」這才跟著廖先生離開了。
然後方槐檸和栗亭他們就被經理領進了一間特別大的包間,全程特殊化服務,徹底貫徹了「顧客是上帝」的宗旨,搞得王復梁趙磅他們頻頻感嘆這店如此覺悟,難怪客人這麼多。而魏萍和錢坤則反覆懷疑方槐檸是不是入股了,不然怎麼回事貴賓待遇。
原本說好AA制,不過結帳的時候被方槐檸搶先了,他以前也總幹這事,然而這回幾個室友不樂意了。
「你說我這也拿工資了,雖然不多,但怎麼能光吃不出力呢。」趙胖子不好意思,他吃得還是最多的那個,雖然今日一見才發現頭牌家那位竟也不遑多讓。
王復梁也不同意:「你以前老說自己獎學金拿得多愛請客,可你畢業前肯定得少拿不少,兄弟哪好意思……」
「你會不會聊天,」錢坤都聽不下去了,「槐檸這回缺了幾個獎,是你們系那幾個頑固不化的老梆子沒眼力見兒,等以後出去了還怕拿不到?!」
「你才小點兒聲!怕全世界人民不知道!」趙磅也罵他。
王復梁做和事老:「栗、栗亭去……去洗手間了!!他又聽、聽不到你們說、說槐檸被舉報的……事!」
眾人:「——噓!!!!!」
方槐檸:「………」
那頭一伙人吵成一團,幾步遠的走廊上魏萍無語的捂著額頭,又抬頭瞟向站在身邊看不出什麼情緒的栗亭。
魏萍想解釋:「其實,槐檸他……」
栗亭道:「不對。」
魏萍:「?」
栗亭:「我算過價錢,結帳多的一百是包間的錢,這屬於隱性強制消費,應該扣了。」
魏萍:「………」
……
回去的路上方槐檸和栗亭都有點沉默,今天公交人很少,他們並肩坐在最後一排,一道靜靜的看著窗外流瀉的景物。
良久還是方槐檸先開了口。
「是上回蔡洋的事嗎?」他思來想去,栗亭能讓別人相救的這該是一件。「他們就是你上回說的A市校友?」
栗亭側過頭,知道他在說廖王兩位的事,嗯了一聲。
「我被堵的那裡正好是他們住的地方。」
那時候蔡洋帶了那麼多人,栗亭卻只有一個,再怎麼跑也難逃各條前路被擋,而那位姓廖的當時就站在一樓的院子裡有趣的看著他四處奔逃,直到王先生走出來也看見了,才讓人出手相救。然後一群明面上像小區保安實則不知道幹什麼的人把蔡洋帶來的打手包括他本人先送進了醫院,又送進了警局,從此以後人間蒸發。
說起來,這的確是一個人情。
只不過栗亭沒法感謝他們而已。
方槐檸看出來了,他又想到那位廖先生說的話,當年A市一中有人糾纏栗亭,難不成這才是他打架的緣故?拼著在校慶上魚死網破也要讓對方好看。
栗亭感覺到方槐檸眼中驟起的深沉,淡淡道:「是什麼原因都無所謂了,反正已經收拾了。」
「那他們上一次救你……就是那時候?」雖說是陳年舊事,可一想到栗亭是因為被人覬覦才受了那麼多苦,方槐檸難免氣怒,壓著聲問。
「校慶那天姓廖的也在,他好像是榮譽校友,」栗亭回憶了下:「而那個被我打到腦震盪的又剛好是他們家的親戚,他說腦震盪那一家原本想搞死我的,不過後來放了我一馬,還大發慈悲的讓我去了現在的三流大學。」其實是因為那天廖王去醫院看望病人,王先生順便注意到了另一間病房的栗亭,於是開了口,然後腦震盪一家人便不敢再追究了。
說到此栗亭覺得好笑:「栗爾楊也說過我能上大學是他的功勞,你說我應該信誰?」
方槐檸心口一緊,伸手把栗亭拉到了懷中。
「信我。」方槐檸心疼的親他的額頭。
栗亭笑了,抬頭看向方槐檸:「你就不會有一天也騙我?」
方槐檸垂下眼:「從來只有你騙我……」而每一次自己都只會心甘情願相信小騙子的話。
栗亭感覺著對方邊說邊落在自己眼鼻間的吻,最後游移到唇上輕輕的含住吮吸添舐,栗亭近距離凝視著方槐檸眼裡濃烈的情意和化不開的迷戀,須臾才伸手勾住了對方的脖子和他唇舌糾纏在一起。
「如果……我真的有些什麼沒告訴你,那也是因為我想做到最好……才讓你知道。」親密的擁吻間,栗亭恍惚的又聽見方槐檸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