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半個小時後岑景靠坐在床頭,抬眸掃了一眼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的賀辭東,提醒:「還有不到半小時就過探視時間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意思是你還真打算留夜?

  賀辭東沒抬頭,「睡你自己的,我用不著你操心。」

  岑景繼續翻著手上的書,嘴上道:「沙發小,賀總身高腿長的我是怕你不習慣。」岑景抬頭沖他一笑,「再說,我這不心疼呢嗎。」

  賀辭東嗤了聲,沒接他話茬。

  大概是半夜兩點鐘,岑景醒了一回。

  

  在醫院這種地方他的睡眠質量大幅度降低,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

  這是住院部的六樓,今晚的天色不錯,月光灑滿整個房間。

  岑景偏了下頭,然後就看見了賀辭東。

  他是真沒打算睡,他那個身高就算是躺下了腳都沒地方放。此時的他就靠坐在沙發的一角,手撐著頭,像是睡著了。

  岑景有幾秒鐘沒動,就看著這人。

  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對,好好的酒店不住,就因為醫院一個電話居然真的屈尊降貴到這裡來受這罪。

  這個季節本身就有些冷了,但還沒到開空調的季節。

  到了深夜病房的溫度透著一股涼氣。

  岑景看到賀辭東身邊那條護士拿來的薄被,有一半正掉在地上。岑景像強迫症發作一樣,總覺得看不順眼,但他實在又不太想起來,就盯著那邊內心天人交戰。

  大概也就不到一分鐘左右,岑景突然發現賀辭東的呼吸頻率變了。

  他像是被夢魘住了一樣,隔著一段距離岑景都能看見他緊蹙的眉,那種不安隨著呼吸變化在這樣的時間可空間裡顯得特別明顯。

  岑景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

  腳踩拖鞋走過去。

  「喂,賀辭東。」

  岑景剛出聲,手還沒有碰到賀辭東的肩膀,就見他突然睜開眼睛。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人扯著肩膀直接砸進了沙發里。

  沒錯,就是砸,整個人被提起來,雙腳離地那種。

  岑景:「我草你……」

  岑景頭暈得不行,視線一花人就已經調轉了一個位置,連髒話都因為掐在脖子上那隻手硬生生卡在喉嚨口。

  賀辭東的動作實在太快,有技巧,也很有力量。

  他調轉位置,長腿以絕對壓倒性地姿勢卡住岑景腰。岑景呼吸不暢,自下而上,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見了賀辭東眼底的那絲猩紅。

  好在岑景反應也算快,抬起膝蓋就往上頂。

  雙手抓住賀辭東的手腕,說話有些費力。

  開口嘶啞道:「你特麼能不能清醒一點?!看清楚老子是誰。」

  岑景的聲音起了作用,賀辭東的眼神逐漸清明,後知後覺一樣緩慢放鬆手上的力道。

  其實從岑景接近到他放手,中間不到一分鐘時間。

  賀辭東脫離情緒很快,腳挪開,說:「滾,離我遠點。」

  岑景用還穿著拖鞋的一隻腳直接照著賀辭東的腰踹過去。

  「你神經病吧。」岑景發怒。

  賀辭東看他一眼,倒是沒對他踹了他一腳這事兒做出什麼反應。

  他恢復坐姿,揉了揉額頭問他:「你大半夜湊過來幹什麼?」

  「不幹什麼。」岑景摸了摸自己脖子。

  雖然時間很短,但賀辭東力氣實在算不上小,導致他的脖子這會兒還一跳一跳發疼。

  岑景還想踹他兩腳,想想最終還是忍了。

  岑景起身坐在旁邊,看賀辭東一眼:「說吧,做什麼夢了?」

  「沒什麼。」賀辭東一副拒絕溝通的冰凍臉。

  岑景冷笑一聲:「賀總是虧心事做多了,才會被鬼纏身吧。」

  賀辭東見岑景一直摸著脖子,突然伸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頭往旁邊扭過去。

  「啪」一聲,岑景拍開他的手。

  沒好氣:「滾。」

  岑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半盒煙隔空拋給賀辭東。

  岑景:「白天找隔壁病友順的,別這麼看我,醫院有設立吸菸區。這煙可不便宜,鎮定情緒也還行,我大發善心免費送你。」

  賀辭東胳膊肘撐著膝蓋,抬眼看向他。

  煙盒在他手裡轉了兩轉,然後說:「我用不著,再說,這東西也不管用。」

  「你不試怎麼知道不管用?」

  岑景這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在誘拐別人學壞。

  雖然對象有些不適配。

  「誰跟你說我沒試過。」賀辭東不經意垂了一下眉,像是陷入某種回憶,他很快回神,說:「只是後來戒了。」

  岑景不管那麼多,書里反正這人不抽,因為潔癖。

  「那還我。」岑景毫不客氣地伸手。

  賀辭東順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沒收了。」他說。

  岑景:「……」

  不要臉!

  在醫院待足了兩天,岑景身體好轉,終於在兩天後的下午獲准了出院通知。然後就直接回酒店收拾行李,趕去機場。

  不只是賀辭東忙而已,岑景也因為病了一場積壓了不少工作。

  飛機落地東城是晚上九點鐘。

  來接人的是鍾子良。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兒知道的岑景住院的消息,一路上問個沒完沒了。

  岑景跟賀辭東一左一右坐在車后座。

  鍾子良從後視鏡里看看岑景,又看向他哥。

  總覺得這倆人坐在一起的感覺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但要說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以前是一個愛得痴狂,一個冷如冰霜。

  現在岑景貌似冷淡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灰意冷。而他哥看起來沒什麼不同,但是那種只要岑景在旁邊,他周圍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沒了。

  兩人一路也沒怎麼說話,但鍾子良也受了影響,漸漸不再開口。

  好像自己開口反而顯得突兀。

  半個小時後車子終於進入市區。

  岑景看著窗外略過的建築物標誌,反應過來,問鍾子良:「這不是我要回去的路吧?」

  他機緣巧合和搬到了賀辭東對面,鍾子良不至於忘記。

  這傢伙很隨意道:「對啊,回墨林苑呢。」

  「停車。」岑景開口。

  鍾子良還沒反應過來,問:「怎麼了?」

  他問完了掃了他哥一眼,恍然大悟般:「那個……那個聞予哥去國外參加一個建築大賽去了,這兩天都沒在呢。」

  岑景當即瞪向旁邊的賀辭東。

  賀辭東抬頭看他。

  岑景心想,難怪。

  賀辭東既定的行程被耽誤,按照姚聞予現如今小心謹慎的樣子,不可能不過問。

  原來是情人外出,某人難得自由?

  岑景心裡頓時就冒了火。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為什麼。

  是正主的小情人走了,姓賀的得空陪他在外省耗了兩天?

  還是所有人覺得,他一個被攆出去的人,現在姓姚的走了,他就能像偷情一樣心情愉悅地回去住?

  岑景一腳蹬在駕駛位的椅背上,「我特麼讓你停車!聽不懂?」

  鍾子良慌張又無辜。

  他顯然還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

  眼看岑景又要發飆,他連忙道:「停停停,馬上停。」

  然後一道急剎,車子停在路邊。

  停穩的一瞬間,岑景手裡的公文包就砸在了賀辭東的肩膀上。

  岑景眼睛冒火,咬牙點頭:「姓賀的,你把我岑景當什麼人?我之前妥協不少你就覺得我能任由你往泥里踩是吧!」

  賀辭東用手擋了一下,反而看向鍾子良。

  鍾子良:「……」

  他都要哭了,不知道為什麼變成這樣。

  賀辭東:「為什麼回墨林苑?」

  「啊?」鍾子良被問懵了,愣道:「之前不是說岑景哥病了嗎?剛好家裡這段時間很冷清,陳嫂一大早就準備了很多吃的說要給他補補,讓我來接你們。」

  說完懵逼問:「我沒說?」

  賀辭東跟著踹了一腳鍾子良車座:「滾下去!」

  鍾子良:「……哦。」

  等人走開,賀辭東轉頭看向岑景:「清楚了?」

  岑景還在怒火的情緒中,不僅覺得鍾子良那小子是個二百五,眼前這人也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連帶著在臨時那兩天的相處,都變得模糊不清。

  「你應該知道,我不會回去。」岑景說。

  賀辭東:「嗯。」

  岑景乾脆打開車門,丟下一句:「我自己打車走。」他一隻腳踏下車,停頓兩秒道:「跟陳嫂他們說,飯以後有機會再吃。」

  老人估計存了撮合他跟賀辭東的心思,所以才讓鍾子良來接人。

  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惡意。

  他剛下車就有計程車路過,岑景伸手攔下,揚長而去。

  前後不過兩分鐘,舉著手站在車道上的鐘子良咽回去了要說的話,然後看向後面從車裡下來的他哥,問:「他這是咋了?」

  賀辭東睨了他一眼:「被踩著尾巴了。」

  鍾子良咽了咽口水:「誰……踩的?」

  「我。」賀辭東臉色平靜。

  他將視線移向車消失的方向。

  然後摸出沒收的半包煙,抖出一根,動作無比熟練地點燃。

  煙霧繚繞中,賀辭東眯了眯眼睛,視線停留許久。

  那人的驕傲溫度灼人,賀辭東咬著煙尾,眯了眯眼睛。

  驕傲得讓人忍不住想狠狠撕碎。

  他如果落淚,樣子一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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