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兩位大佬的掰手腕以琨神全面落敗告終。思兔閱讀
看著不遠不近綴在後面的兩道身影,岑瑞實在忍不住好奇,壓低聲音:「怎麼回事,真掰手腕了?」
梁一凡埋頭沉思。
岑瑞借著他當掩護,悄悄往回看了看。
七組人原本還以為這兩位未必會翻牆,沒想到居然一個比一個動作快。
學霸們互相攙扶拉扯,好不容易越過牆頭,最後出來的於笙和靳林琨已經在外面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只不過兩位大佬的領先優勢並沒保持多久,一群人熱熱鬧鬧商量著去哪吃,他們倆走著走著就又落到了最後面。
……
而且還離得越來越近。
影子落在路燈下,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看起來幾乎像是貼在了一塊兒。
岑瑞收回視線,沉思著埋下了頭。
「朋友,打個商量。」
靳林琨揉揉鼻尖,跟在於笙身邊:「我們都出來了,能不能——」
於笙很冷漠:「不能。」
靳林琨:「……」
靳林琨:「朋友,就是一顆糖,它影響不了我會陪你去吃飯這件事……」
於笙心說誰用你陪吃飯,抬頭掃他一眼,不冷不熱:「沒記錯的話,我就給了你一顆。」
靳林琨很坦蕩:「一顆不夠吃。」
「……」
有理有據,於笙看著他,張了張嘴,居然沒能反駁得出來。
在教室的時候,於笙其實是發現了靳林琨往他書包里摸第二顆糖的。
靳林琨大概也沒想讓他不發現,一邊看著數獨,那隻手就很自然地探進了他的書包,準確地找到了裝著糖的內袋。
準確得於笙都忍不住佩服這個逼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的本事。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初二以後,於笙就不怎麼愛吃太甜的東西了。
帶著糖本來也沒準備吃,看他自己過來拿,於笙也就沒管,就這麼讓那顆糖躺在了他桌膛里。
正好沒過多久,七組就開始討論起了出去吃飯的事。
靳林琨還在設法重新獲得他攥著那顆糖,於笙毫不懷疑自己要是真撒手給他,他轉頭就能找個理由遛回宿舍去。
……
掃了他一眼,於笙當著他的面把糖揣進了口袋裡,快走幾步,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隊。
舍友的態度太堅決,靳林琨爭取了一陣無果,也只好暫時保存有生力量,跟著加快了腳步。
和高中不一樣,依附著過了七點鐘學生們才更自由的n大,這一條街越晚越熱鬧,算是半條夜市。
前半段都是傍晚開始出攤的小吃車,油炸燒烤的香氣霸道地四處飄蕩,偶爾還混進點鹹甜交織著的醬料香。
干不乾淨姑且不論,一定能最大限度吸引住人的腳步。
七組同學們浩浩蕩蕩穿過小吃cbd,討論了半天,終於定了一家迴轉小火鍋。
說是小火鍋,其實也就是一人一個小電磁爐。
食材都用竹籤串起來,在履帶上勻速轉圈,吃什麼拿什麼,最後按簽的數目收錢。
副組長孔嘉禾張了張嘴,試圖提醒:「這種售賣方式不區分價格,利潤均攤,很容易拿到價格比價值高很多的食材……」
夏俊華言簡意賅:「吃不吃?」
「……」孔嘉禾閉嘴,努力融入了集體。
暑假期間,店裡沒什麼人,被七組直接包了場。
靳林琨人都坐下了,覺得自己已經有資格再嘗試一次,又試圖跟於笙要那顆糖。
於笙沒想到他這人竟然這麼執著,忍不住頭疼:「幼不幼稚……回去再說。」
他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特殊的,靳林琨卻很顯然被某個詞安撫了,終於心滿意足停下話頭,低頭研究起了那個造型簡易的小火鍋。
醬料在每桌旁邊,肉和飲料都要單點,結帳的時候一起算錢。
七組組長統計了一圈,繞到靳林琨和於笙身邊,磕巴了一下:「琨神,笙,笙哥——」
定下地方的時候,七組組長其實不大肯定這兩個人能同意過來。
尤其是靳林琨,他身上那些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襯衫,怎麼看都和一家夜市小火鍋店的畫風完全不搭。
七組組長很擔心他張口就會點出鮮榨果汁、手磨咖啡之類的選項。
於笙常跟三中人出來吃飯,沒體會到七組組長的擔憂,隨手翻了翻菜單:「罐啤,不要冰的。」
「……」
身邊有點安靜,於笙抬頭:「?」
七組組長:「……」
這個選項也是他沒能預料到的。
「未成年,不合適。」
靳林琨很好心,拍拍於笙的肩,幫忙改了個答案:「兩瓶營養快線吧。」
於笙嚴重懷疑這人是藉機報復自己說他幼稚,擋開他的手:「你怎麼知道我未成年?」
靳林琨很高深莫測:「夜觀星象。」
七組組長已經帶著兩瓶營養快線的厚望飛快離開了,靳林琨探過來,幫他把小火鍋的功率調高了一檔:「我還知道你差兩個月零七天過生日。」
於笙:「……」
基礎信息表。
上面有出生年月日。
沒想到這個人居然真仔細看了表,甚至還給記住了。於笙揉揉額頭,忽然異常後悔起了自己當時怎麼沒瞎瘠薄填個2月30號。
小火鍋本來就不大,調高了一檔功率,湯底轉眼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熱氣也跟著蒸騰起來。
於笙拿了幾樣蔬菜放下去,拿筷子攪了攪,看著熱騰騰的白氣。
心底某個地方忽然很輕微地、不易覺察地輕輕縮了下。
靳林琨拿了串鵪鶉蛋正往鍋里放,側頭看了看,靠過來,把最後一個下進他鍋里:「怎麼了?」
白色的鵪鶉蛋落進紅油滾湯里,上下浮沉。
於笙低著頭,筷子尖輕輕戳了一下,皺了皺眉:「我不愛吃鵪鶉蛋。」
「借你鍋煮一下,不吃給我。」
靳林琨脾氣很好,看著丸滑類慢慢轉過來,順手拿了穿魚豆腐:「這個吃不吃?」
於笙沒說話。
靳林琨很快摸清了規律,幫他把魚豆腐下進鍋里,一邊安慰他:「成年這個事不能著急,急也快不起來。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像我這樣,休一年學,然後去欺負高二的小朋友……」
於笙沒能忍住,笑了一聲,把人扒開:「你才小朋友。」
靳林琨笑笑,沒跟他爭,又轉身去挑起了別的食材。
這家店面不算大,塞下了十來個高中生幾乎就已經占了一半。
七組的學霸們第一次放飛自我,在晚自習上還沒聊盡興,正熱熱鬧鬧談天說地,幾乎已經沒什麼人還記得有關比賽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受於笙啟發,七組組長要了瓶奶啤,喝的滿臉通紅,按著岑瑞的肩膀:「下次我抽籤一定洗手,一定洗手!」
「好好,洗手,下次洗三遍。」
岑瑞個頭小,努力不被他按進火鍋里,摸索著摘全是霧氣的眼鏡:「洗完記得來找我,我有一瓶珍藏多年的大寶sod蜜,還可以給你開個光,友情價……」
靳林琨邊吃邊聽他們鬧,抬手去拿穿好的龍鬚粉,手忽然一頓。
那顆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在了兩個人中間。
稍微靠他這邊多一點,安安靜靜躺著,像是就這麼突然憑空出現的一樣。
靳林琨撿起那顆糖,抬頭。
於笙正撈著鍋里馬上就要煮碎了的紅薯片,忙得連個眼神都沒時間搭理他。
有點擁擠的店面,紅滾滾的湯在小鍋里翻著,淡白熱氣蒸騰起來,沾上少年濃密的睫毛。
靳林琨捏著筷子,不自覺地看了他一陣。
大概是他的視線太明顯,於笙沒能拯救起最後一小片紅薯,放下筷子抬頭:「看我幹嘛?」
「啊。」靳林琨回神,笑了笑,「想事。」
於笙被他套進來,順口接話:「想什麼?」
靳林琨沒立刻再說話,低下頭,在鍋里攪了攪,筷尖輕點了下浮起來的那個鵪鶉蛋。
……
於笙最受不了有人說話只說一半,皺了皺眉,挪近過來:「有話就說,你——」
靳林琨抬頭,眉峰微揚。
兩個人的視線碰上,於笙胸口莫名一滯。
眉峰擰起,下意識要挪開目光,對面卻忽然出了聲。
「在想……我是哪句話說對了。」
靳林琨笑了笑,嗓音不急不緩,透過人群和火鍋的喧鬧傳過來,像是在胸腔里輕輕震盪:「以後多說幾句,好換糖吃。」
直到吃完了火鍋,於笙也沒鬆口告訴他究竟哪句話說對了。
七組的同學們規規矩矩了十來年,有不少人都是頭一次幹這麼刺激的事,興奮得停不下來,甚至還想再吃個冰淇淋再回去。
因為臨近十點鐘封樓,被七組組長以身作則地嚴格拒絕了,帶領著一群學霸,整齊有序地互相攙扶著準備翻越圍牆。
於笙被學霸們嚴格的自我管理意識莫名震撼了,忍不住出手幫忙,協助著最後幾個吃撐了的同學順利上了牆。
七組組長最後一個,一手扒著牆頭,努力朝他伸手:「笙哥!快點,我撐不了多久——」
看著他仿佛拍戰鬥片的架勢,於笙不禁微啞,沒接他的手,一搭牆頭輕輕鬆鬆翻上了去。
n大的圍牆很友好,於笙按著牆頭坐下,順手把扒著牆頭的組長扔進了下面幾個等著接的男生懷裡:「你們回去吧,我消消食。」
他的身手看起來太矯捷,確實有能力在深夜的小吃街獨自生存。
短短一頓飯,七組人已經把「笙哥」的稱呼叫得十分順口,依依不捨地和他揮手惜別,有序潛伏回了宿舍。
於笙坐在牆頭上,吹了會兒風。
剛才這群人翻牆的時候他才發現靳林琨就不見了,不聲不響的,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考慮到一個成年人反正丟不了,於笙也沒著急找,準備著要是還不見人就出去繞一圈,再找不著就先回宿舍。
夜風清涼,吹得人挺舒服,不知道是辣得還是什麼別的原因紅起來的臉和耳朵也徹底退了溫度。
於笙打了個哈欠,順勢一撐滑下牆頭,正好撞上了個人。
高挑,看著瘦削但挺有肌肉,襯衫上還沾著點沒散乾淨的火鍋味。
於笙:「……」
這人怎麼還添了個走路沒動靜的毛病。
堪堪剎住了要麼閃開要麼動手的準備,於笙把失蹤了快十分鐘的靳林琨推開,扯扯衣服:「跑哪去了?」
靳林琨順勢往後退了兩步,舉了舉手裡的蛋卷烏龍茶冰淇淋:「買冰淇淋,排的隊還挺長。」
他比較了一會兒那兩個冰淇淋,把形狀依然完好的那個朝於笙遞過去:「跟你說了,估計你沒聽見。」
「什麼時候?下次你大點聲……」
回來的時候路上太鬧,於笙確實一點都沒注意他說話,往有亮的地方站了站,把冰淇淋接了過來。
靳林琨是在路上被七組同學賦予的靈感,跟於笙說了一聲,中途脫離組織去排了趟隊。
考慮到七組同學們吃冰淇淋的申請剛被組長駁回,他覺得這事不能做得太囂張,跟於笙交代的時候也就把聲音壓得低了點。
結果一抬頭,居然已經徹底落單了。
他找了於笙一路,找到連點燈光都沒有的牆根底下,猜著是不是人已經回了宿舍。正琢磨不用手是不是能翻牆,頭頂就撲通掉下來個人。
……
要不是一手一個冰淇淋必須得舉著,說不定嚇得他當場就把人抱住了。
靳林琨還記得他的毛病:「剛吃完火鍋,吃這個沒事吧?」
「沒那麼金貴。」
於笙接過來,吃了一口:「就餓了疼,平時沒什麼事。」
他的胃就是餓出來的毛病。
於笙剛一個人過那幾年,年紀太小,家裡的阿姨還不是他自己找。
有次找來的人不怎麼負責,每次懶得做飯了就塞給小於笙幾塊錢,叫他自己出去買點什麼吃的東西。
於笙從小就沒碰過小飯館路邊攤,十歲上下的男孩子又倔又犟,攥著錢站在街邊不肯邁步,硬生生這麼餓了不知道多少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火鍋店裡莫名其妙的氣氛,於笙吃著那個冰淇淋,從沒跟任何人提過的事也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解釋了出來。
兩個人轉回了夜市,靳林琨陪著他往前走,有一口沒一口吃著冰淇淋,隔了一陣才出聲:「後來呢?」
於笙揚揚眉:「後來?」
……後來等於笙終於意識到其實自己也能開除保姆再找新的,這件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兩邊的小攤熱鬧得燈火通明,烤魷魚的火辣香氣和炸雞排混在一塊兒,炸土豆和烤腸不甘示弱地追上來。
靳林琨走在他身邊,也不說話,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陪著他往前走。
讓他莫名有種兩個月零七天之後這個人說不定也能在他身邊,讓他過個終於有人記得的生日的錯覺。
於笙揉了把頭髮,先笑出聲:「後來才覺得當時真他媽傻,路邊攤多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個普通的四千字嗎?不是,這是一個第一更的四千字。
這幾天太忙了,剛閒下來,待我去把前面的紅包結一結,畢竟我們又要抽新的紅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