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七組僅剩的最後一個主力也終於在激勵下失去了夢想。思兔閱讀
翌日早七點半,實訓樓頂樓活動室人頭攢動。
在幾乎全營人的密切關注下,第三天的pk對決如期而至。
「加油,為了榮耀!」
岑瑞用力拍著梁一凡的肩膀,替他活動手腕:「我用了十三個小號下注,能不能回本就看今天了!」
梁一凡臉色發白,目光直愣愣的,嘴裡不斷背著從各種地方抄過來的魔方公式,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他的話。
「放平心態,能比成什麼樣就什麼樣。」
七組組長深吸口氣,努力冷靜著安撫軍心:「笙哥靠得住,應該沒問題,對手雖然很強,我們還有琨神呢……」
不誇張地說,這屆新高三都是聽著靳林琨的傳說長大的。
比省賽的被他碾壓,比國賽的看著他碾壓別人,學霸的圈子本來就不大,整個七組同學對靳林琨都有種盲目的信任。
直到現在,也依然有不少人對他寄予著「忽然睜開眼睛贏一場小比賽」的殷切厚望。
七組組長在盡力樂觀,帶領大家看向準備區的另外兩位選手:「看,他們現在也在積極準備了,相信——」
七組組長:「……」
活動室里鬧哄哄擠了不少人。除了七組和二組的同學,還有不少人渾水摸魚進來。觀戰的、錄像的,聽說還開了個直播間,甚至還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在線打賞。
兩個組的同學正在艱難鑑別身份往外清人,就只有為了方便比賽,挪開擠在牆角那一半桌子圍出來的不起眼小角落還算安靜。
不起眼的小角落裡,很被信任的於笙正趴在桌子上補覺。
靳林琨就坐在他身邊,靠在椅子裡,低頭擺弄著手機。
看起來還挺專注,單手一下下戳著屏幕,偶爾頭頂長眼睛似的,把路過離兩個人太近的人矜持禮貌地攔開。
兩個人這麼配合了一陣,大概是因為屋子裡實在太鬧,靳林琨甚至還非常體貼、非常周全地抬起左手,懸空橫過於笙的肩膀,幫他把一邊的耳朵蓋上了。
……
七組組長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因為眼前這個關愛同學的場景感動一下。
兩個人的氣場都低調得過了頭,以至於熱熱鬧鬧一整個屋子的人,居然沒有幾個注意到他們就在牆角摸魚。
七組組長進退兩難,很想過去稍微問兩句,又擔心會打消七組人原本就已經沒剩多少的信心。彷徨一陣,還是勉強鎮定下來,轉身攔住同學們的視線。
「這大概——大概是他們特有的備戰節奏。」七組組長咽咽唾沫:「我們只要靜靜地看就好了……」
比賽沒開始,屋裡實在太吵,哪怕隔著只手也擋不住。
於笙蹙了下眉,埋在肘彎里的腦袋動了下,抬起來。
「沒事。」靳林琨跟著他的動作抬了抬胳膊,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再睡一會兒。」
於笙才意識到捂著耳朵的是他的手。
教室里的空調開得有點涼,手掌上的溫度很明顯,連帶著被扣著的耳朵都莫名隱隱發燙。
於笙把那隻手拎著扔回去,揉著眼睛看了看時間:「不睡了。」
早上七點四十五。
八點正式開賽,七點五十五就得各自就位,進行賽事規則和選手介紹。
這還是昨晚於笙以把廁所那幾桶水直接順窗戶扔出去威脅,才終於逼著兩個組低頭妥協,往後挪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安排。
兩個人從那次較勁早起以後,已經有挺長時間都沒觸碰過的清晨七點四十五的新鮮空氣了。
靳林琨的作息也半斤八兩,但好在睡眠質量要比於笙好出很多,遇到這種不得不早起的情況,多少還能把睡眠時長靠早睡補回來。
他昨晚特意早睡了一個小時,現在的精神還不錯,神采奕奕:「朋友,今晚通宵嗎?我昨晚少熬了一個小時的夜,覺得自己損失了至少半天……」
於笙只想回寢室睡覺,打了個哈欠:「不通,困。」
靳林琨忍不住笑了笑,順手幫他把桌面堆著的魔方練習冊清了,免得他迷迷糊糊撞上去:「行,那回去就睡。」
於笙含混嗯了一聲,手臂撐著桌沿,一點點從困意里掙脫出來。
他還沒醒透,肩膀微垂下來,額發垂在眼睫上,看起來莫名顯得比平時還軟一點兒。
靳林琨看著他,胸口莫名忽然滯了下。
他的手忍不住抬了抬,考慮到一會兒寫數獨畢竟還得拿筆,沒摸上去:「我幫你拿瓶水?」
於笙搖搖頭,起身:「我去洗把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壓抑的學習熱情無處釋放,整場比賽都顯得異常正式。
於笙一路走過來,錄像和電腦的投屏直播都準備好了,台上相對的機位下面甚至還鋪了紅毯。
第一排的桌子上已經放了礦泉水和嘉賓名牌,邀請了夏令營的幾位負責人老師作為評審。
老萬是夏令營特邀的嘉賓,原本也在邀請名單里。但因為七組參賽,笑眯眯主動擺著手避了嫌,也跟一群同學們一起坐在了負責加油的親友團席位上,正努力試圖從一群諱莫如深的小同學口中問出這次比賽究竟是為了什麼比的。
七組組長要到處忙,副組長孔嘉禾坐在老萬身邊,視死如歸地緊閉著嘴巴,不論問什麼都閉著眼睛搖頭,頑強地擔負起了整個七組的重託厚望。
於笙半睡半醒,簡單回應著一片挺熱情的招呼助威,穿過人群拉開門,出去找洗手間了。
靳林琨沒急著上台,留在座位上,隨意翻了幾頁數獨,緩了會兒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的舍友顯得尤其軟,他今天居然有點沒在狀態,幾個空格都不大有思路,腦海里依然是於笙垂下來的濃密眼睫。
考慮到一個組都在嗷嗷待哺地等他們贏,至少也得三局兩勝,這種狀態似乎不太合適。
靳林琨放下數獨題,拿起手機翻了翻,準備轉移一下注意力。
臨近比賽,論壇里異常熱鬧。
因為有混進來近距離直播路透的熱心路人存在,好幾個新帖子已經開始飄紅,熱度蹭蹭往上漲,轉眼頂到了前幾排。
[直播]近距離帶你體驗,高手之間的氣勢對決
[科普]魔方玩法科普/魔方公式科普/數獨規律及各類變形
[科普]0.6秒、四聯消除、盲打,你真的了解俄羅斯方塊嗎?
[灌水]啊啊媽媽於笙簡直超可愛我好想rua他的腦袋!!
……
靳林琨隨意點開了幾個帖子,終於把腦海里莫名的念頭打散得差不多,正準備退出去,視線忽然落在畫風唯一不同的那個帖子上。
點進去,居然是幾張高清單反照片。
雖然是偷拍的,但角度和技術都意外的不錯。正好照的是於笙剛睡醒那會兒,清晰得幾乎能看到少年眼睛裡模糊的霧氣。
再往下拉,已經緊跟著刷了好幾頁的回帖。
—大會那天我坐的太靠後了!沒看清!單手揍琨神的大佬居然這麼可愛!!?
—這個小劉海,這個眼睫毛,天啊還有虎牙……
—聽說身手還超好,還會翻牆!!!
—可惜和琨神比起來稍微矮了一點qaq
—不矮!正好比我高出大半個頭,非常適合擁抱接吻的身高差了!
—醒醒,人家是來比賽的!這次他們組聽說有點危險,忽然就好擔心……
—感覺這是輸了一定會哭出來的長相啊!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
再往下翻,一群粉色的小辮子頭像已經熱熱鬧鬧討論起了萬一七組遺憾落敗,可以採取的應急處理方案。
從送水、從花、送小卡片安慰,到晚上來宿舍送絕版練習冊當禮物,主意一層一條,出得人眼花繚亂。
一言蔽之,只要七組這場比賽輸了,一群愛心泛濫的小姑娘大概就會包圍過來,充分表達人與人之間的善意和關心。
靳林琨放下手機。
七組組長看了看時間,小心翼翼過來:「琨神……」
靳林琨抬起頭,異常和氣:「我這就上場。」
靳林琨起身:「比賽加油。」
「……」
七組組長原本還準備再勸勸,眼睜睜看著他霍然起身,有點愣神,下意識往後連退了幾步:「加,加油。」
靳林琨衣角生風地上了台。
擰魔方是第二項,梁一凡早早坐在了中間的位置上,正在念念有詞地背著公式,面前虔誠地供著九個比賽要用的魔方。
靳林琨上台,經過他面前,屈指輕輕敲了敲他的桌面。
梁一凡雙目無神,怔怔抬頭:「……?」
「數獨比較簡單,我邊做邊擰,你去幫你笙哥打俄羅斯方塊。」
靳林琨朝他和善一笑:「爭取三場零封他們,加油。」
梁一凡:「……」
於笙洗了兩把臉,睡意才總算消散了大半。
昨晚他準備給靳林琨找點激勵,反而把自己弄得沒了動力,憑著慣性又打了半節課俄羅斯方塊,就聽說了要在早上七點比賽這種喪心病狂的決定。
在直接的現實威脅下,兩個組又爭了小半個晚上,好不容易才把時間往後挪了一個小時,變成了八點整開賽。
早上八點鐘一天才剛開始,已經是學霸們在作息上能妥協的極限了。
於笙原本打算也早點睡,可大腦卻不怎麼聽話,亂七八糟的小方塊畫面活躍到凌晨才被睡意按下去。
好不容易睡著已經是快凌晨兩點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居然還錯過了第一個鬧鈴。
一睜眼,靳林琨就站在他床邊,還很貼心地試圖幫他把第二個鬧鈴也關上。
……
冰涼的水流打在臉上,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
於笙深吸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水,走到門口抽了兩張吸水紙。
門虛掩著,外頭傳來隱約人聲。
二組這次出場的那幾個人就站在外面,正低聲說話。
於笙能認出這幾個人就是二組的那幾個,其實也是件挺不容易的事。
比賽這種事,能有把握贏就行了。過去比的賽也不少,他從來都只負責上場,對了解對手資料八卦實在沒什麼興趣。
但七組人堅持要把努力做到每一個細節。
在組長丁爭佼的帶領下,眾人專門用了半節晚自習分析對面三個人的興趣愛好、星座血型、生辰八字,還特意根據面相手相算了好幾副塔羅牌。
於笙當時就被這種混搭的迷信風格震撼了。
以至於甚至沒來得及拒絕,就被投影屏上詳細的八邊形分析圖直接洗了腦。
被洗腦也是有點用處的,他至少認出了門外這三個人,甚至還差不多分清了這三個人誰是誰。
於笙把濕透了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準備再抽一張,梁一凡那個高中同學單卓的聲音從門外有點模糊地傳進來。
「……靳林琨有什麼可怕的?」
於笙手一頓。
「你們知道他為什麼休學嗎?因為他們那屆有一個跟他實力不相上下的,他害怕人家,所以才往後躲了一年。」
「他們老師攔都攔不住……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拿了幾次獎,就被吹得沒邊了。」
「說不定那些競賽的獎是怎麼得的呢,真有本事還休學?直接保送不行嗎?」
「七組還以為他多厲害?他們組有他就贏不了。你一開始在速度上壓住他,要不了多久他心態就崩了。」
……
單卓低聲說著,語氣不屑:「還琨神,好像有多牛逼似的……」
他的話音還沒落,身後的門忽然被砰地推開。
單卓嚇了一跳,回身怒斥:「動作小點!撞到人怎麼辦——」
單卓一頓,仔細看了看洗手間裡出來的人,皺起眉:「於笙……?」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對同層次的人大都會主動記一記。
單卓雖然已經拿到了保送名額,但依然想多拿幾個國獎,增加自己到時候和學校談條件的權碼。
這次夏令營里忽然冒出來了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還一舉拿到了和靳林琨並列的第二名,開營當天,他就記住了對方的長相和名字。
對他的底細還不了解,也不清楚他聽見了多少,單卓不敢貿然開口,向後退了一步。
於笙站在門口,攥著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抬頭。
單卓目光不自覺縮了下。
……
不論怎麼說,於笙和靳林琨是並列第二,大會那天又在台上打了一架,都是不爭的事實。
這種激烈的競爭,彼此的關係再怎麼都應當是不會太好的。
單卓仔細斟酌一陣才鬆了口氣,換上笑意朝他伸手:「認識一下,我叫單卓,省一中,已經保送top1——」
於笙根本沒聽,手裡紙巾捏成團,隨口打斷:「琨神牛逼啊。」
單卓一愣。
他愣了幾秒鐘,才意識到於笙是在回他之前說的那句話,張了張嘴,沒能立即組織得起語言。
抬頭,視線對上,莫名的懼意就忽然冒出來。
面前的少年怎麼看都不大像是個好學生。
雖然看起來長得挺乖,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卻異常分明。
沒來得及鋒利起來的稜角被尤其凌冽的氣息補上,依然鮮明得叫人本能生畏。
單卓不知道他的底細,也不敢就這麼貿然招惹他,咽了咽唾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於笙懶得跟他廢話,揉揉脖頸,掃他一眼:「你也玩俄羅斯方塊?」
單卓依然有些心驚膽戰,頓了頓,下意識開口:「對……我們已經定下來了,不會改的。」
「不用改,直接從18級開始,130行以後切屏幕遮蔽。」
於笙舔了下虎牙,朝他一笑:「多撐一會兒,別上來心態就崩了。」
單卓參加過俄羅斯方塊的比賽,知道他在說什麼,臉色不自覺地白了白:「於——於同學,等一下——」
於笙沒理他,轉身回了活動室。
在外面多耽擱了會兒時間,主持人現在已經開始到處尋找選手就位了。
靳林琨靠在椅子裡,面前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還擺了一堆魔方,正不急不忙活動著手腕手指。
見到他進來,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就輕輕彎了下。
於笙有話想和他說,但毫無疑問不是現在,用力壓壓翻騰的念頭,走到自己的機位邊上。
梁一凡一早上都迷迷瞪瞪中邪似的,這會兒居然還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於笙皺了下眉,拉開椅子,敲敲桌面。
梁一凡雙目無神:「……?」
「三場必須都贏,我來打俄羅斯方塊。」
於笙拉開椅子,乾脆利落:「別磨蹭了,拿筆去找琨神。他說你填,幫他給數獨翻篇。」
梁一凡:「…………」
作者有話要說: 笙哥和琨神通過不同的途徑燃起了鬥志。
所以全場最佳是梁一凡同學,他在這場比賽里負責給琨神翻頁和給笙哥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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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上個收益榜單,今天就先更這一章會對排名比較有利。我今天多寫點,明天一起更朋友們!
紅包聊表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