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冉冉升起的新九級號成了論壇的新熱點,宋什麼鳴不配擁有姓名,被踩進了歷史的塵埃里。思兔閱讀sto55.com

  七組同學除了個別無心論壇,剩下的都在岑瑞的帶領下和噴子大戰三百回合,意猶未盡地看著帖子被管理員封禁,才把注意力又轉回日益頻繁的考試和講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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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星期還有三場考試,周末還有競賽相關的講座。」

  丁爭佼領了本周安排過來,在自習室講台上念:「考試涉及到的同學明天領座次表,周末的講座是省里專門輔導化學競賽的老師,現場隨機領模擬密卷,科目不定,每人限領一份……」

  夏令營進程過半,各類講座越來越多,團結緊張的排練間隙每天都會摻進有關自招的各類考試。

  在組長丁爭佼的帶領下,七組同學成立了互助小組,專門幫助有考試的同學查資料帶飯代答到一條龍,力圖為每個考生提供最優良的備考環境。

  於笙領到的是帶飯的工作,這幾天都和靳林琨翻牆溜達夜市,導致相當誘人的香氣連續幾宿都占據了整個四樓走廊。

  七組同學們越混越熟,對晚自習的敬畏程度也越來越低,話音才落,下面已經跟著熱鬧成一片。

  「都能去嗎?幫一把,回頭一定重謝!」

  夏俊華飛快翻找著手機上的安排:「周末來的是航宇,他們的模擬密卷質量特別高,市面上買都買不著!」

  競賽生占得比重畢竟少,每人限領一份,哪怕人人都去也領不了幾套,只能拜託其他同學也幫忙過去湊數。

  夏俊華前後左右求人幫忙,把能求的人都求了一遍:「回頭我替你們答到,什麼講座不想去了請務必直接找我……」

  老萬正好來看晚自習,下來溜達,跟著聽了一會兒,很感興趣:「我也能去嗎?」

  找人找得太投入,夏俊華沒留神老師進來,嚇了一跳:「萬,萬老師。他們可能只要學生——」

  「必須能。」岑瑞反應很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萬老師,我們一致覺得您只要換件校服帶個帽子,混進我們中間沒有任何壓力。」

  夏俊華:「……」

  老萬非常高興,問清楚時間地點,和大家約好了碰頭的地方,繼續勻速溜達出了後門。

  老萬的身影一在門外消失,夏俊華就撲過去,掐著梁一凡的脖子搖晃:「是不是兄弟?老師進來了怎麼不報警!」

  「我坐在倒數第二排,負責望風已經很不容易了。」

  梁一凡倔強抗爭:「巡查的主任就算了,老萬來了都報警,你覺得你對得起老萬嗎?」

  岑瑞補充:「老萬雖然來查晚自習,除了章魚小丸子和烤麵筋,還沒收過別的東西嗎?」

  有理有據,夏俊華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最後一排和諧地共同沉浸在知識的海洋里的兩位大佬,服氣地坐了回去。

  「說實話,我覺得老萬這個風格,和他出身的h中非常不搭……」

  他越想越好奇,忍不住戳了戳難得沒在刷題的副組長孔嘉禾:「老孔,你們萬老師在h中也這樣嗎?」

  孔嘉禾從剛才看起來就一直像是有話要說,只是不知道怎麼加入聊天。被他一戳,瞬間鬆了口氣,脫口而出:「夏同學,我也可以幫忙去。」

  「……」夏俊華幾乎已經忘了自己的初衷,想了一會兒:「好好,太好了,謝謝你副組長。」

  孔嘉禾扶了扶眼鏡,挺開心地咧了下嘴,認認真真定了個周末的鬧鐘,又埋頭下去繼續刷題了。

  夏俊華趴在梁一凡肩膀上,看了一會兒:「我好像明白了。」

  手裡的題目還沒做完,梁一凡叼著筆抬頭:「啊?」

  「就,」夏俊華摸了下腦袋,「大家都挺可愛的。」

  哪怕大魔王級別的學校也一樣,除了比別人更辛苦一點,其實也都挺可愛的。

  他還在感慨,胳膊下面梁一凡的肩膀卻忽然打了個激靈。

  夏俊華莫名其妙:「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梁一凡推開他的胳膊,鄭重強調,「對,就是我暫時可能不太想聽見這個詞了。」

  夏俊華:「哪個詞?」

  「形容詞。」梁一凡精準指路,「副詞後面那個。」

  「……」

  化競生夏俊華同學從孔嘉禾桌上翻了本漢語語法,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下了晚自習,為了表達對全組同學仗義支援的感激之情,夏俊華一定要請大家出門吃飯。

  「下周就上台了,得找個更合適的地方。」

  丁爭佼很盡職,把七組同學的時間按塊劃分得非常細緻:「ktv吧,午夜場便宜。除了琨神跟笙哥,剩下的都把樂器帶過去,能吃零食還能排練。」

  七組學霸們很乖,一半人還從沒去過ktv,興奮得立刻開始收拾東西。

  「都這麼積極的嗎?」夏俊華目瞪口呆,「還是不是開營並肩踩著晨光追逐知識的小夥伴了?」

  岑瑞:「不是了,我肩負著口琴和沙錘兩項重任,你不要阻攔我追逐藝術的腳步。」

  梁一凡:「ktv能容納我吹口哨嗎?會不會像火鍋店一樣老有人過來打擾我?」

  「不會。」岑瑞拍他肩膀,「火鍋店老打擾你的是服務生,他們以為你的電磁爐要爆炸了。」

  梁一凡欣然開始收拾書包,順便在一群人崇拜的注視里熟門熟路地轉回來,找后座他琨神問了問各個ktv的地址和價格。

  在七組同學為了請教問題的傾情匯總下,靳林琨這裡匯聚了n大周邊所有吃喝玩樂的攻略,都分類整理得非常明確。很快找出ktv的部分,給他發了回來。

  夏俊華依然覺得世界變化的太快,轉了一圈,試圖從孔嘉禾身上尋求安慰:「副組長,你也去嗎?」

  「去。」

  孔嘉禾認真放下筆:「萬老師說了,這一個月可能會是我們之後很多年都記憶深刻的一個月,所以有機會的話,就一定要把所有在這個年紀能做的事都試一遍。」

  夏俊華張了張嘴,揉了把頭髮,沒說話。

  一群人浩浩蕩蕩翻牆出校,在琨神的友情指點下挑了家價格適中條件不錯的ktv,定了個最大的包廂。

  雖然是來排練的,一群本本分分的學霸來到了嶄新的世界還是忍不住興奮,放下書包樂器,先探索起了新世界裡的各種細節。

  岑瑞到處亂竄,碰碰話筒摸摸屏幕,拉著身邊的人湊到點歌屏前:「這個太簡單了!你們想唱什麼歌?我給你們——」

  岑瑞:「點……」

  看著孔嘉禾從背後掏出來的二胡,岑瑞清了下嗓子:「副組長……你準備這就拉嗎?」

  「我試一試,看看能不能跟得上。」

  孔嘉禾給琴弓上了點松香,墊上墊布:「你們唱就可以,不用管我。」

  「……」

  岑瑞的手在屏幕前猶豫了半天,還是刪掉了一溜的激情新歌,重新打開了最左邊一欄的流金歲月。

  ktv的話筒有魔力,哪怕再跑調的人也忍不住過去試兩下,還有一定機率觸發拿著話筒不放手的終極效果。

  鋼琴搬不過來,靳林琨回宿舍拿一趟小電子琴的願望被於笙扼殺在了搖籃里。兩個人都沒什麼事做,靠在沙發里,看著七組同學在排練間隙井然有序地排隊拿話筒過癮。

  於笙彈了十多年的琴,實在不太受得了完全不著調的魔音貫耳,隨手摸了瓣橙子剝著吃了,戴著耳機靠在沙發里,有一頁沒一頁地看地理重點。

  這家的果盤質量不錯,於笙邊翻書邊伸手,想再拿一瓣,一盤橙子已經被遞到了面前。

  都剝好了,黃澄澄地擺了一圈,上面都插著牙籤,還帶著清新沁人的果香。

  抬頭,靳林琨沒在補覺,側過來看著他,眼睛彎了下:「還想吃哪個?」

  「你失眠好了?」於笙扎了個橙瓣塞進嘴裡,掃了眼已經減少了一類品種的豐盛果盤,「算了吧,給群眾留點解渴的東西。」

  靳林琨笑了笑,挪得近了點兒,也跟著吃了瓣橙子。

  彈琴不光要樂感,還需要肌肉記憶,只能靠日復一日地大強度練習。最近分出不少時間練琴,複習的進度都被擠占得慢出了不少。

  於笙還得補上高中前兩年幾乎沒看的內容,端起盤子往他那邊送了送,把書往稍微亮堂的地方挪了挪,又翻過一頁。

  翻開的書忽然被一隻手輕輕按住。

  書就放在腿上,一點很安穩的力道透過書頁,隱蔽地落下來。

  「回去再看,這兒傷眼睛。」

  靳林琨按著書,輕拍兩下:「悶的話陪你出去透透氣。」

  ktv包廂的燈炫彩得要命,靳林琨特意指導岑瑞開了頂燈,光線也還是偏暗,看人還行,看書就要費出不少力。

  「不悶。」於笙坐起來了點,摘了一隻耳機,看著盡情放飛被壓抑天性的七組同學:「你不上去唱一首?」

  靳林琨抬頭,看著被話筒開啟了新世界的七組組長,笑笑搖頭:「算了……不能太張揚。」

  難得見到這個人還知道不能太張揚,於笙揚了下眉峰,忍不住猜測:「你還有比打遊戲更要人命的技能?」

  「……」靳林琨到現在還沒把舍友的黃金小號升回鉑金,摸摸鼻子,試圖解釋:「朋友,那件事是個意外——」

  不等解釋完,先被撲過來的鬼哭狼嚎打斷了。

  「琨神,笙哥!」

  岑瑞活蹦亂跳了一晚上,膽子越來越大,過來求援:「救命,組長還要繼續唱,只有你們能阻止他了……」

  於笙抬頭,看著深情投入凝望屏幕的丁爭佼和痛不欲生的七組眾人,忍不住挑了下嘴角。

  最近靳林琨和七組的人都相處得不錯,幾乎有問必答。於笙沒忙著管,把耳機塞回自己耳朵里,不緊不慢低頭翻起了書。

  「……」

  岑瑞捂住了胸口:「笙哥,不能因為好玩兒就不管,耳機的隔音也是有限的,我不信組長的穿透力不能影響到你……」

  「降噪耳機,效果挺不錯。」

  靳林琨很體貼地幫忙解釋:「裡面放著歌,除非有人貼在耳朵邊上說話,不然基本聽不見。」

  「效果這麼好的嗎?」

  岑瑞難以置信,看著他經驗十分豐富的樣子,又莫名不忍心懷疑:「那怎麼辦?再繼續這樣下去,可能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琨神在樂於助人上很靠譜,微揚了眉稍作沉吟,壓低聲音提供了個思路。

  ……

  兩分鐘後,梁一凡從副組長孔嘉禾手裡把二胡借過來,以毒攻毒地鋸停了組長的深情發揮。

  一切歸於正軌,丁爭佼紅著臉不迭道歉,七組全票通過關了話筒,接上錄製好的鋼琴伴奏,繼續專心排練。

  於笙沒真看書,作勢翻了幾頁,聽見模模糊糊的鬼哭狼嚎變成了熟悉的群魔亂舞,下意識抬了下頭。

  靳林琨沒有小電子琴彈,很寂寞地坐在他旁邊,見到他抬頭,胳膊就從背後攬上來。

  「幹嘛?」沙發太軟,於笙坐得有點累,順著背後手臂的支撐力道往起坐了坐,「這麼想參與,我去幫你把琴拿來?」

  靳林琨輕咳一聲,摸摸鼻尖:「不用……剛才沒說完,繼續一下。」

  被打了個岔,於笙都快忘了剛才說的內容,想了想才記起這人試圖和他解釋打遊戲和唱歌哪個更菜。

  話題非常無聊,於笙低下頭,並不打算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不用繼續了,在我心裡你沒有比打遊戲更菜的技能。」

  親眼看著帳號從星鑽墜落的感覺實在太難忘,於笙覺得自己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洗禮,才能把這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從腦海里抹下去。

  靳林琨居然還挺謙遜靦腆地笑了笑:「這倒是,我唱歌確實比打遊戲強……」

  「……」於笙忍不住抬頭,想提醒他自己並沒在誇他,耳邊低沉的嗓音就透過音樂聲繼續響起來:「不信我給你唱。」

  於笙手裡的書翻過一頁,不知道怎麼,就停住了要懟回去的話。

  靳林琨神色語氣都挺認真,摸過他連著耳機的手機,看了一眼他正在聽的歌:「你聽的哪首?我試試——」

  話頭一頓,靳林琨仔細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轉著的唱片,眉峰揚起來,鏡片後的黑眸忍不住彎了下。

  於笙把手機搶回來,給他潑冷水:「熟悉熟悉你的曲風,省得你忽然神聖起來我跟不上。」

  靳林琨覺得這個理由挺合適,能完美解釋自己的舍友為什麼在ktv一邊背地理一邊聽教堂管風琴的聖歌。

  這人每次占了點便宜就容易得意忘形,於笙掃了一眼他唇角壓都壓不住的笑意,按上手機,肩膀就被後面墊著的手臂攬住。

  「我會唱。」靳林琨按著他要關播放器的手,「別動,給你唱。」

  兩個人原本就坐得近,他這樣靠過來,幾乎就貼在了一塊兒。

  他的體溫要比於笙偏高一點,微溫的氣息掃過頸間,讓於笙忍不住蹙了下眉,肩膀繃了繃:「要唱快唱,別廢話。」

  耳朵里還塞著耳機,於笙抬手要摘,靳林琨卻已經湊在他耳邊,按著屏幕上歌詞的進度低聲唱了起來。

  低低的、壓得微沙的嗓音貼在耳邊,透過耳機功能強大的降噪波段,清晰地傳進來。

  於笙動作頓了頓,微側過頭。

  ……

  「這兒能不用口琴嗎?說真的,我覺得我不一定能承擔起solo這麼重要的任務,還是搖沙錘這種工作更適合我……」

  岑瑞練著練著就覺得很有壓力,抱緊了自己的小沙錘,試圖爭取隱藏在整首樂曲的洪流里:「琨神,你看這段譜子——」

  他一抬頭,聲音瞬間卡在嗓子眼,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這裡要有感情,一定要富有感情地敲打三角鐵……怎麼了?」

  正在指導組員調整狀態的丁爭佼抬頭,跟著看過去:「……呃,救我同學?」

  「跟你們說了,我叫網絡一線牽相逢即是緣,當初那個軟弱的名字已經配不上我了。」

  梁一凡從自己悠揚的口哨聲里出來,揉著腮幫子抬頭:「什麼事?」

  所有人都在往另一個角落看,他也跟著看過去,茫然:「有什麼不對嗎?」

  夏俊華按揉了兩下天應穴:「他們……在幹嘛?」

  「……」

  梁一凡對這群大驚小怪又不肯承認現實的人已經沒了指望,隨便揮了揮手,繼續低頭沉浸回自己的口哨世界裡:「往好里想,說不定琨神是個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抓到了笙哥作為食物,正在試圖咬開他的脖子。」

  ……

  七組的絕大部分同學依舊茫然,面面相覷一陣,被沒來由出現的本能支配著低下頭,繼續鑽研起了自己的樂器。

  一片吱吱呀呀的勤奮樂聲里,靳林琨圈著手臂,讓於笙把大半重量卸在自己肩膀上,貼在他耳邊,一句一句地給他一個人唱著聖歌。

  他唱得比於笙想像中好出很多,音準穩得異常漂亮,起初還和伴奏節奏稍微有點出入,唱了幾句就完全貼合上來。

  耳朵被氣流吹得不舒服,於笙稍微側了下臉,聽了一陣,肩膀在背後的手臂里一點點放鬆下來。

  ktv的光線確實不大適合看書,他草草翻了十來頁,眼睛就已經有點發酸,索性又往後靠了靠,闔上眼睛。

  靳林琨揚揚唇角,手臂抬起來,攏著他的腦袋輕輕揉了兩下。

  已經鮮明有別於少年的、有點低沉磁性的嗓音,每一寸鋒芒稜角都柔軟下來。

  繳盔卸甲,輕聲咬著英文的詞句,合著耳機里管風琴的宏大伴奏,落在耳朵里。

  蕭邦戰勝了管風琴。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沒有,他們沒在談戀愛,真噠。

  掐指一算,今天晚上有加更。

  讓我先去把前面的紅包結一結,畢竟我們又要抽新的紅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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