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琨神,知道你很忙著看笙哥。思兔sto55.com」

  下了晚自習,岑瑞剛好洗完照片溜回來,忙著四處分發:「你就不能稍微哪怕分給鏡頭幾秒鐘嗎?把你不著痕跡地p上去太不容易了……」

  「你還不如不p。」夏俊華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在笙哥腦袋上坐個卡通琨神……誰給你的創意就不說了,誰給你的勇氣?」

  「不好看嗎?」

  岑瑞很失落,一邊跟他說話一邊往後發:「我在論壇求了一天,懸賞三千智慧豆,才求到大佬畫q版的。」

  q版一頭身短手短腳異常可愛,畫得也很傳神,七組同學們都異常羨慕。幾個小姑娘甚至還想問出大佬的帳號,再去約幾張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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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岑瑞聯繫上的大佬一看就是順手申請的日拋型小號,零級純數字,上線記錄只有那一次,下線之後就再沒了動靜。

  好看歸好看,但夏俊華還是覺得重點不該在這裡:「畫得挺好,但是——」

  於笙正在和丁爭佼講解人員安排站位,抬手接過照片:「但是我沒讓你把他放到我頭頂上。」

  ……

  「笙哥!」岑瑞愣了兩秒,瞬間想通了那個零級小號語氣為什麼這麼眼熟,「你什麼時候——」

  他話還沒說完,被於笙掃了一眼,瞬間機智地抬手捂住嘴,飛快噤聲。

  靳林琨一個晚自習都在整理題目,聽見發照片才抬頭,把那張列印塑封好的合照接了過來。

  他看起來很喜歡坐在舍友頭頂、抱著舍友睡翹起來還沒壓下去那撮頭髮的q版造型,拿著照片滿意地欣賞了半天,和岑瑞表達了親切而誠摯的謝意。

  接受琨神認真誠懇的致謝是件莫名挺有壓力的事,岑瑞勇敢承受住了這份壓力,等著靳林琨重新低下頭,才飛快湊到了於笙身邊:「笙哥——」

  於笙在給丁爭佼畫簡單的舞台示意圖,聞聲擱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什麼都不知道。」

  岑瑞心領神會,舉手保證:「我只是遇到了路過停下的一位大佬,他已經功成身退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於笙重新低頭,岑瑞蹲在邊上跟著看了一會兒,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疑問,壓低聲音,「笙哥,所以——琨神抱著的到底是什麼啊?我是真沒看懂……」

  大佬的原圖發過來的時候,q版琨神懷裡抱著的其實是個土黃色的細長條。

  岑瑞找了好幾個人集思廣益,都沒問出來這是個什麼東西,只能臨時自己發揮,重新把笙哥的頭髮塞進了迷你琨神懷裡。

  「……」於笙放下筆:「杆。」

  岑瑞:「啊?」

  勉強理解了這個異常簡潔的單字的意思,岑瑞盡力替他升華主題:「竹——竹竿?祝琨神節節高?一次更比一次強?」

  「不是。」於笙沒有接他遞過來的台階,「說他遞根杆就往上爬。」

  岑瑞:「……」

  不太忍心告訴其他人這個有點殘酷的真相,岑瑞決定對外依然保留編出來的版本。

  他準備回去收拾書包,又被於笙叫住,好心提醒:「背串了。」

  岑瑞茫然:「什麼串了?」

  「兩首詩。」於笙畫完最後一個人的站位,交給丁爭佼去安排通知,「都是李白的,後兩句是《經亂離後》。」

  「……」

  岑瑞沉默良久,一躍而起,轉頭去追殺梁一凡。

  文科生梁一凡同學樂極生悲,抱著腦袋拼命逃竄,邊跑邊解釋:「不是必修!不是考試內容!我串著背好玩的!」

  「不是也不行,你知道背串了多痛苦嗎!」岑瑞異常悲憤,「快告訴我,深藏身與名下一句是什麼!」

  ……

  丁爭佼抬頭看了一眼,很習以為常地低下頭,繼續忙活起了人員的安排。

  靳林琨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這張只有後腦勺存在的照片,回到宿舍,還特意翻出來了個手機支架,戳上照片放在了桌角上。

  一邊放,還一邊要拉著於笙幫忙看:「這樣合適嗎,還是應該放在二層?我覺得二層要看見還要仰頭,比較費力氣……」

  「合適。」於笙剛沖了個澡,擦著頭髮出來,「你還可以給你的後腦勺貼個花。」

  靳林琨欣賞著照片:「不用,這個後腦勺的頭髮很濃密,我很滿意。」

  「……」於笙有心保持冷酷,掃了他一眼,還是沒忍住揚了下嘴角。

  晚上要熬夜,他從梁一凡那兒要了袋咖啡,翻出個馬克杯灑了薄薄一層杯底,靠在靳林琨桌角等著熱水燒開。

  靳林琨好不容易找到了個合適的位置,剛坐回桌前,微涼的水滴就順著脖頸鑽進了衣領。

  「沒擦乾?」

  於笙迎上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把還往下滴水的發梢。

  平時根本都是自然晾乾,宿舍里空調涼,於笙實在懶得聽他嘮叨,又把毛巾抬起來擦了兩下頭髮。

  他擦得實在太應付,靳林琨忍不住,換了條干毛巾起身:「別動,我幫你。」

  水正好燒開,於笙把馬克杯遞過去接水,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靳林琨按著毛巾覆在他頭頂,一低頭,眼底無聲浮上些笑意。

  於笙平時不怎么喝咖啡,也不知道水該加多少,對著小半杯黑褐色不明液體吹了兩口氣,餘光掃見他的眼睛:「笑什麼?」

  「沒事。」靳林琨揉揉他的頭髮,半晌輕輕一笑:「就是覺得我運氣真好。」

  他平時難得好好說話,每次一正經起來,就叫人莫名的不適應。

  於笙往身上摸了摸,才想起剛換的睡衣里沒帶糖,抿了下嘴角,把杯子先塞過去:「你喝不喝?」

  靳林琨揚了揚眉,鏡片後的眼睛忍不住又彎了下:「喝。」

  他沒接過來,就著於笙的手,低頭喝了兩口咖啡:「朋友。」

  於笙還得保證不嗆著他,給他舉著杯子,偏著頭看角度:「嗯?」

  靳林琨收起毛巾:「你是不是不常喝咖啡?」

  於笙熬夜通常不喝東西,偶爾喝兩罐啤酒,沒成年這人又不准,有點不耐煩:「不喝,幹嘛?」

  靳林琨:「你這個至少還得再加四分之三杯的水。」

  於笙:「……」

  懷疑自己可能是喝了一口中藥,靳林琨盡力維持著表情控制,沉穩地翻著能接水的杯子,嘴裡忽然被塞進來了根棒棒糖。

  七彩的,造型活潑浮誇,已經在桌上戳了挺長時間。

  靳林琨有點惋惜,叼著糖含含糊糊:「這是給你買的。」

  「我知道。」於笙握著另一頭,言簡意賅,「叼住。」

  靳林琨:「?」

  不等他反應過來,於笙已經在另一頭乾脆利落地一撅,把棒棒糖掰成了兩半。

  「……」靳林琨:「朋友,等一下——」

  於笙沒等他,順手把另一半棒棒糖塞進自己嘴裡,又往馬克杯里加了四分之三的水。

  半個小時後,於笙看著抱了電腦就往自己床上放的人,忍不住皺了皺眉:「你那邊沒地方?」

  「都占滿了。」

  靳林琨還含著那半塊棒棒糖,指了指桌上床上攤開的練習冊:「而且我很想念另外半顆失落的棒棒糖……」

  於笙早把糖吃完了,也不知道這人怎麼能吃得這麼慢,端著咖啡半晌沒想出該怎麼回答,眼睜睜看著靳林琨理由充分地蹭上了自己的床。

  咖啡這東西只要捏著鼻子喝下去第一口,後面倒是都還不算太難適應。

  於笙邊翻地理書邊有一口沒一口地抿咖啡,聽著身邊噼里啪啦敲鍵盤的清脆聲響,忍不住抬了下頭。

  靳林琨還在總結重點題型,手打往電腦上謄,鏡片後的目光異常專注。

  不是為了還人情應付差事,從日租房回來,於笙就看著他蹲在床邊翻箱倒櫃,找出了所有的練習冊模擬題。

  從宿舍翻到自習課,又忙活回來,認真得連自習課上都沒來煩他。

  於笙落下視線,筆尖在算草紙上不自覺地勾了幾筆。

  那些人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被他們犧牲掉的究竟是多重要的東西。

  靳林琨還在敲鍵盤,沒留神,被舍友隔著被子踹了兩下。

  力道不重,看起來應該還沒發現他蹭床理由在邏輯上的不充分。

  坐在床上姿勢畢竟不舒服,他撐著胳膊坐起來,扶了下眼鏡:「怎麼了?」

  於笙探過來,拎著他的衣領,往他背後塞了個枕頭。

  ……

  學習的時間其實過得挺快。

  咖啡的效果比預料的強出不少,眼看窗外都已經顯出朦朦朧朧的亮色,於笙眼睛困得快睜不開,意識卻依然異常清醒活躍。

  ……

  大概就是信風和洋流手拉手在七大洲四大洋的版圖上反覆縱跳。

  於笙用力揉了把眼睛,堅持著翻了幾頁書,泛酸的眼睛還是不堪重負地合攏。

  才要努力再睜開,一本書已經遮在了他眼前。

  攥著書的手指修長穩定,角度找得剛剛好,擋住了全部光芒:「睡吧,不早了。」

  應著他的話,窗外輕快地鳥叫聲也跟著響起來。

  「……」靳林琨抬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晨光,嚴謹改口:「睡吧,很早了。」

  於笙沒忍住,抿了下嘴角:「你不睡?」

  「還差一點兒,我弄完它。」

  靳林琨起身下床,把枕頭環回來,按著他躺下去:「你睡,我在邊上弄。」

  舍友需要點白噪音幫助入眠,他經常在於笙床邊看書看題,習慣成自然地去搬了把椅子,把電腦放在腿上。

  規律輕微的鍵盤敲擊聲又響起來。

  於笙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偏偏怎麼都睡不著。

  東南信風的箭頭一圈一圈地繞,季節洋流盤旋轉圈,背下來的東西都在腦子裡亂糟糟地推來撞去。

  所以他其實並不很愛學習。

  過於出色的記憶力帶來的並不都是令人愉快的體驗,大腦不會自動停止運轉,信息的過分充盈會讓思維停不下來,又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能讓大腦哪怕暫時空一點,讓他休息休息的方法。

  喝了咖啡之後,這種感覺不光沒好轉,反而更明顯了。

  於笙在床上反覆輾轉幾次,抬手遮住眼睛,側身轉向牆裡。

  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身邊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身影靠過來:「怎麼了,不舒服?」

  「正常情況。」於笙闔著眼睛,把被往上扯了扯,「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他還得把背下來的東西理順,找到合適的地方放進去,等要用的時候再翻出來。

  像這種邏輯性的內容會麻煩一點,有時候需要一兩個小時才能整理完,那種單純的、沒什麼意義的條目性內容就要簡單得多。

  初中那幾年,為了能靜下心來繼續學習,他有時候會一個人坐在床邊,從頭到尾背新華字典,讓自己稍微輕鬆一點。

  後來他進了三中,這個工作就移交給打遊戲來負責了。

  ……

  靳林琨依然不放心,輕輕扳了下他的肩膀,想讓他平躺下來。

  已經習慣了一個人處理這種狀態,於笙挪開他的手:「不用,弄你的,有打字聲感覺能好點兒。」

  靳林琨稍一猶豫,重新坐回去,抱起電腦。

  敲擊鍵盤的聲音再度響起來。

  於笙闔著眼睛,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靳林琨的鍵盤聲上。

  床邊的人還在老地方,燈光被他的肩膀一遮,一片陰影就覆落下來。

  於笙一度覺得,他們要是真在夏令營待久了,靳林琨說不定能在床邊磨出四個凳子腿的印來。

  回頭說不定還能成為什麼很玄幻的校園奇談的開頭。

  不知道為什麼,在想著這個人的事的時候,哪怕是亂七八糟毫無邊際的念頭,好像也能在腦海里舖開一點不易覺察的安寧。

  於笙躺了一會兒,覺得鍵盤聲不大對,轉回來掃了一眼靳林琨屏幕上亂七八糟的字符:「……你在準備跟外星聯絡?」

  「啊?」靳林琨愣了下,低頭看了下鍵盤,啞然,「算是吧。」

  他抬了手,看向於笙,鏡片後的眼睛輕輕彎了彎:「好點兒沒有?」

  於笙微怔。

  幾乎是隔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靳林琨應該是早就弄完了他那些東西,就是在瞎敲鍵盤,好能讓他感覺好一點兒。

  靳林琨猜到他在想什麼,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笑:「沒事,我還沒困呢。你好好睡——」

  於笙:「你試過錄下來一段嗎?」

  靳林琨:「……」

  舍友的思路是很值得自己學習的,靳林琨輕咳一聲,正準備起身去拿手機給他錄一段白噪音,覆著他發頂的那隻手卻忽然被輕輕按住。

  「怎麼了?」靳林琨回身,俯下來輕聲詢問,「想要什麼?」

  於笙按著他的手,手臂的力道微微緊了緊。

  他也不知道他想要什麼。

  於笙躺了一陣,重新閉上眼睛,拉著那隻手,在頭頂又輕輕揉了兩下。

  少年埋在厚實被子裡,躺得規矩板正,濃長的眼睫毛緊緊闔著,神色看不出什麼異樣。

  「我頭疼。」他的聲音很輕,「哥,你別走,再待一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我都快忍不住了。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選自李白的《經亂離後天恩流夜郎憶舊遊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但我覺得這麼寫可能顯得很像湊字數,大家有作文寫不滿八百字的可以試一下。

  試驗晉江的新功能失敗了,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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