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運動會轟轟烈烈持續了三天。思兔sto55.com

  標槍第一天就比完了,於笙在靳林琨的書包里翻番茄味的薯片,正趕上班長焦頭爛額過來找人幫忙。

  忽然不知道為什麼被他們英語代課老師請吃了烤腸,段磊嚼得津津有味,聞言抬頭:「項目不是都報滿了嗎?」

  「別提了。」班長按著額頭,「為了保障同學們的觀賽和參賽體驗,學校仁慈地禁止了國家二級運動員以上級別參加本項目比賽,對無辜同學進行單方面凌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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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委剛跑完五千米,高高興興拿了第一回來,愕然插話:「什麼時候的事?」

  班長:「就剛剛,你跑個五千米套人家第二圈的時候。」

  體委:「……」

  三中有不少國家二級往上的運動員,參賽就是對無辜的普通同學們幼小的心靈進行無情傷害。尤其體委套了其他人兩圈以後,居然還邊倒著跑邊給第二名鼓勁:「加油,抬腿,你能行!」

  這種囂張的態度直接導致了第二名跑岔了氣,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體委心痛了一會兒:「這樣的話,我就沒有權利替班級爭取榮譽了嗎?」

  「不一定。」班長拍拍他的肩膀,「你跨過欄嗎?」

  體委:「沒有,我只會把欄撞倒之後擁抱地面。」

  班長點點頭,放心地把他補到了跨欄的空缺上:「行了,現在你又有權利替班級爭取榮譽了。」

  ……

  統計了一圈,三千米還是落到了閒著沒事做的於笙頭上。

  「差不多就行,咱們班分夠了。」

  班長生怕於笙還像去年那樣全程衝刺,預先保證:「笙哥,你就當散散步,或者溜達一圈就回來。」

  於笙點點頭:「行。」

  答應得特別痛快。

  真比賽的時候,班長坐在場邊,看著在七班的熱烈歡呼聲里超了第二半圈的於笙,扯扯邊上的段磊:「笙哥剛才說的是行嗎?」

  「是,但是你要看是誰陪跑。」

  段磊叼著烤腸,給他指明前方的燈塔:「剛才我偶然聽見,靳老師說要跟笙哥比一次,看誰跑得快。」

  說實話他不是很能理解靳林琨這種操作。

  畢竟隔壁班班長剛慢跑著陪女朋友跑完了八百米,還在溫聲細語地哄她不要勉強,盡力就好。

  結果他一回頭,身後兩陣風就飈了出去。

  其他被臨時抓差過來湊數的參賽選手被這個氛圍感染,也只能咬牙往前跑,沒一會兒就失去了信心和追逐的動力,互相攙扶著放慢了速度。

  ……

  「看。」教育處主任選擇性忽視了前面的小兔崽子和兔崽子,很欣慰地拉著校長,「大家變得團結多了。」

  後面的人已經不知道甩開了多遠,於笙往邊上串了一格,讓跑草坪內圈的靳林琨混進了跑道。

  他知道靳林琨在幹什麼,想過說不用,後來想想其實也沒有必要。

  畢竟跑步有利於鍛鍊心肺強度。

  而且這樣跑步的時候有人並肩的感覺,真的比平時要好得多。

  那種什麼事都不用管,只要一口氣往前衝刺的感覺。

  雨後的空氣比平時涼一點,氣溫不冷不熱,跑起來就有呼嘯的風。

  去年躺在跑道上,老賀坐在他邊上,按著他的肩膀:「這個世界上有不夠好的人,有不夠開心的事。有很多你覺得你好像永遠都翻不過去的坎兒,它攔著你,硌著你,硌得你生疼。」

  平時都沒個正行的班主任低下頭,朝他耐心地笑:「老師保證,它一定不會永遠攔得住你。」

  不知道為什麼,於笙跑著跑著,忽然想起在電影院裡那個吻。

  靳林琨的手悄悄探過來,替他墊著那個硌在肋間的扶手。

  三千米,四百米一圈的標準操場,七圈半。

  於笙比靳林琨早踏線,剎了幾步讓進草地里,扶著膝蓋喘氣。

  負責計分的男生連忙按下秒表,一邊報著他的成績,一邊攔沖了線就要走的靳林琨:「同學,等一下,咱們要記成績,你是哪個班的……」

  「哪個班的都不是。」靳林琨也喘,抹了把汗朝他笑笑,指了指於笙,「我是那個小同學的家屬。」

  負責計分的男生:「……」

  跑完步不能立刻停下,靳林琨挎著於笙的胳膊,往前溜達了半圈。

  「不用。」於笙就是衝刺累得厲害,這會兒早恢復了,「根本不累。」

  靳林琨拍拍他胳膊:「再走走,稍微體會一下其他同學的心情,人家還沒衝線呢。」

  居然聽見靳林琨讓他「體會一下其他同學的心情」,於笙側過頭,幾乎有點兒想把這句話錄下來,給無辜的夏令營同學們當早起的鬧鈴。

  一定能最快最有效地燃起同學們的怒火,開啟效率奇高的一天。

  兩個人用不著說話,靳林琨猜到男朋友在想什麼,輕咳一聲抬起唇角:「人總是要進步的……真不累?」

  他這會兒呼吸心跳都還稍微有點急,太長時間沒跑了,剛才還沒覺得,現在身上都隱約有點發酸。

  於笙也急,只是習慣了不當一回事,搖搖頭:「不累,比接吻容易多了。」

  靳林琨:「……」

  邊上鼓足勇氣跑過來,準備送水的小姑娘:「……」

  於笙甚至連有小姑娘想追他都沒意識到,也沒覺得自己這句話有問題,還在仔細比較兩種運動對心率提升的區別:「怎麼了?」

  「沒事。」

  靳林琨看著他,揉了揉額頭,到底沒忍住笑意:「挺好,真的。」

  ……不知道怎麼就戳了這個人的笑點。

  於笙抬手接著笑著笑著就趴在他肩膀上的人,再一次在揍他一頓還是算了之間徘徊一陣,還是懶得動手,扯了張紙替他擦了擦鬢角的汗:「行了,還拿我衣服擦汗?」

  小朋友語氣挺不耐煩,還順手摘了他的眼鏡,又不知道從哪個口袋裡摸出塊眼鏡布,擦乾淨懟回了他臉上。

  靳林琨好不容易壓下笑意,深吸口氣,揉揉於笙的腦袋:「沒事,多練練就熟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一假期,特地來三中找同學玩的岑瑞和梁一凡幾個同學打聽到兩個人的位置,一路找過來,正好看見他們笙哥抬腿把琨神踹進了操場邊鬆軟的沙坑裡。

  梁一凡:「大快人心。」

  夏俊華點頭:「神清氣爽。」

  「人生終於圓滿了。」岑瑞長舒口氣,「這些天我總覺得身邊缺少了什麼……」

  有朋自遠方來,運動會結束,靳林琨請來自夏令營的老朋友們吃了頓飯。

  只有他一個做東,丁爭佼忍不住找人:「笙哥呢?」

  「笙哥練操呢,不讓看。」岑瑞消息靈通,飛快挑著宮保雞丁里的雞丁,「第九套廣播體操,明天領操,他們班要比賽。」

  光是想了想那個畫面,梁一凡就不自覺打了個激靈,油然而生的求生欲迅速騰起來:「我不想看,你們不要連累我。」

  「你的勇氣呢。」岑瑞恨鐵不成鋼,「當初不是你說的,只要你跪下,當時就能嚇得笙哥原諒你嗎?」

  梁一凡立場堅定:「那是正常情況,笙哥領隊做廣播操,你覺得這是正常情況嗎?」

  雖然夏令營已經結束了挺久,但於笙餘威仍在,幾個人討論了半天,沒有一個人敢前去參觀於笙領操的壯觀場面。

  靳林琨平時聊天發消息挺正常,真跟其他人坐在了一塊兒還是話少,找了個碗往外夾菜,偶爾跟著他們一塊兒笑著搭兩句。

  「琨神,你最近怎麼樣——算了,看看你那個令人髮指的727,就知道你肯定特別怎麼樣。」

  夏俊華問了半句話,就又自己補上了答案,鬱悶之極地嘆了口氣:「我們班主任天天拿你刺激我們,你怎麼能考成這樣的?」

  這次考試難度過高,偏難怪題又多,整體分數段都下降得厲害,區分度也不夠高。

  他們省其他幾個老牌示範高中都沒參考,直接讓靳林琨這個727分足足比第二名高出了五十來分。

  靳林琨最近被於笙教育得多,也知道要照顧同學的情緒,準備謙遜地表示只是運氣好,結果正趕上於笙練完操過來。

  於笙來得晚,就聽見了夏俊華「你怎麼能考成這樣」那一句,拉開椅子坐下:「不怪他,他數學物理跳了幾個步驟,回頭糾正了就行了。」

  靳林琨:「……」

  夏俊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一片寂靜里,梁一凡早有預料,奄奄一息趴在桌上:「笙哥,要不是我打不過你,我早就跳起來打你膝蓋了。」

  雖說天天都話嘮著聯繫,真論見面,幾個人其實已經挺長時間都沒見過。

  岑瑞先起鬨要干點兒什麼有意義的事,最後一群人找了個挺炫酷的酒吧,一人要了一杯五顏六色的雞尾酒,面前鋪了套h中老師精心布置的數學卷子手抄版。

  夏俊華這個競賽生不慎攪了進來,捏著卷子嘆氣:「副組長,我們就不該把主動權交到你手裡。」

  「你們認真一點。」孔嘉禾推推眼鏡,戴上頭燈,「這套卷子是內部資料,不讓複印,我是手抄的。你們做完就給我,還要銷毀。」

  岑瑞本來也不想做題,聞言莫名肅然起敬:「這麼厲害嗎?」

  「密卷」、「內部資料」這種東西,對於還在為了分數而奮力拼搏的同學們來說,永遠有著非同尋常的吸引力。

  夏令營後的第一次線下聚會,變成了幾個人坐在有點昏暗的酒吧角落,人手一杯酒一個頭燈,邊品酒邊刷卷子。

  於笙實在受不了這種過於扯淡的造型,強行拒絕了頭燈,靳林琨就把自己那個往他那邊轉了轉。

  兩個人擠在一塊兒,施展不太開,胳膊一會兒就要碰一下。

  靳林琨索性把一條胳膊撤開,撐在了於笙身後。

  岑瑞埋頭坐了一會兒卷子,碰碰梁一凡的胳膊肘,示意他抬頭看。

  靳林琨單手撐在於笙身後,從旁邊人的角度看起來,就像是把人直接圈進了懷裡一樣。

  於笙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沙發不吃勁,坐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累,索性直接往後靠在了靳林琨那一側肩膀上。

  肩膀貼上肩膀,靳林琨輕輕牽了下唇角,落下視線看了於笙一眼,攬著他的那隻手抬起來,揉了揉他的頭髮。

  ……

  特別自然的動作。

  連他們這些人都覺得,好像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該這樣。

  「誰還記得當初笙哥在主席台上揍琨神的事?」

  h中題量一套頂十套,好不容易做完了一面卷子,夏俊華實在累得不行,活動著手腕忍不住走神:「恍如隔世。」

  梁一凡看都不想看,埋頭繼續做題:「少感慨,不是你們每天接受琨神的動感秀恩愛光波。」

  岑瑞托著下巴:「說起來,你是怎麼被命運選中的來著……」

  「行了行了,都別說話。」丁爭佼依然很有組長的范兒,壓低聲音訓這一群居然還在學習中走神的同學,「你們看看人家笙哥,文數做理數還比你們做得快,做不做人了?」

  眾人被訓了一句,振作精神,繼續刷起了剩下的題目。

  這套卷子考察得要比聯考卷全面很多,有一部分於笙還沒複習完,靳林琨做完了自己的那套,轉過來跟他低聲討論剩下那幾道題:「輔助線畫在邊上,解法要比這種簡單。」

  他解得認真,在於笙的卷子上詳細寫著步驟。

  雖然還是明顯地找不准重點,說著說著就跳步,但依然看得出很明顯的努力方向。

  於笙聽著,視線不自覺落在靳林琨的手上。

  握著筆的手,指節分明清晰,稍微一曲起來,就透出很安靜的穩定力道

  靳林琨講完了自己的解法:「你這種解法其實也挺好,我剛才沒想到。」

  於笙和他的做題習慣完全不一樣,短平快為主,有時候幾個定理連環套著用,基本能簡潔明了到給人一講就能立刻理解,計算中間也不用把角度零零碎碎標上一排。

  靳林琨看著他的卷子,仔細琢磨:「這種容易得分,計算也簡單……」

  他的話音頓了頓,下意識低頭。

  於笙的左手落下來,覆住了他撐在邊上的手。

  靳林琨靜了一會兒,忍不住牽起唇角,把重心換到右手上,左手翻了個面,讓那隻手落在掌心。

  「我覺得老孔拿來的這套卷子特別好,考察了好幾個我沒注意的細節。」

  丁爭佼還在認真探討題目,看見身邊幾個人都在走神,挨個敲肩膀:「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回事?」

  岑瑞撫摸了兩下自己的腦袋:「我覺得老孔拿來的這個頭燈特別好。」

  丁爭佼茫然:「為什麼?」

  梁一凡摸索一陣,啪地打開頭燈:「看,我們是這個酒吧最亮的電燈泡。」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想成年!真的快了!!(破音

  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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