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視頻結束了挺久,於笙才把手機收起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老賀沒告密,七班同學們還不明就裡,在群里爭先恐後搶著老賀的口令紅包。
一句接一句的「成年快樂」。
於笙也跟著搶了個紅包,七塊錢,排在第二。體委的手氣最好,但是一點都不開心,誰敢提就要追著誰決鬥。
沒人體會他的痛苦,班長火速禁了體委的言,把紅包金額的截圖傳遍了整個班群。
體委心痛欲絕,不死心地挨個私戳:慘無人道!人性呢?!
於笙看著那個「11.11」的金額,忍不住跟著牽了下嘴角,也跟風把截圖保存下來,發了個朋友圈。
七班班群熱鬧了好一會兒才靜下來。
看岑瑞他們的架勢,於笙本來以為一過十二點自己就得被綁出來過生日,結果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有靳林琨自己輕手輕腳關上了陽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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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都得白天才到,最晚的一個中午十一點半。」
靳林琨拉了拉他的手,指指自己:「車站離家十分鐘,洗漱五分鐘,我的任務,至少讓你睡到十一點三十五。」
「……」於笙對學霸們嚴格的時間觀念嘆為觀止,「還有多少人來?」
靳林琨這次沒說話,笑著靠過來,在他鬢角親了親:「保密。」
這人現在才想起來保密,於笙收起手機,想說話,忽然被暖融溫度整個覆上來。
十月份,外面的風已經挺涼。靳林琨抱著他,把人往懷裡圈進來,又拿外套把他整個人嚴嚴實實裹住。
熱意一點點透進來。
有點燙。
於笙低頭看了一眼:「……你怎麼還揣了個熱水袋出來。」
「失誤。」靳林琨也有點尷尬,「梁一凡出的主意,說這樣可以顯得更加溫暖一點。」
但人家梁一凡的主意是用熱水袋把懷抱捂暖之後,拿出去再抱人。
結果他坐在臥室,揣著那個熱水袋,隔著扇窗戶看著於笙一個人站在陽台,對著手機出神。
靳林琨輕咳一聲,一隻手不著痕跡地打算把破壞氣氛的熱水袋撤掉,被另外有點兒涼的手按住,接了過來。
「我挺好的。」
於笙拿著那個熱水袋,在掌心裡握了握:「剛才我們班老師給我們過成人禮。」
靳林琨圈著他,安安靜靜聽著。
於笙低頭,抿起嘴角。
好像有很多話想要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知道心臟是滿的,胸口是滿的,有很多真實的溫度和力量蘊在連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保護著他走到現在,也可以支持他繼續往下走很久。
「哥。」
於笙闔上眼,埋進他頸窩,安安靜靜靠了一會兒,忽然出聲:「我們老師剛送了我一片星星。」
靳林琨:「……」
半個小時後,靳林琨把睡熟的男孩子往自己懷裡抱了抱,單手給客廳的一群人發消息:還有什麼生日禮物,急。
靳林琨:他們老師把星星送完了。
一群學霸已經在這件事上耗盡了所有的想像力,得到這個噩耗,集體的氣氛都跟著凝滯了一瞬。
孔嘉禾:都送了嗎?要不要和他們討論一下,比如他們送大熊星座,你送獵戶星座……
梁一凡:放棄吧,琨神,天命難違。
岑瑞:所以說就來最標準的套路算了,把你送給笙哥,讓笙哥每天抱著睡覺。反正笙哥最喜歡的就是你,別人還都送不了。
丁爭佼:我們英語老師說過,不要小看套路,套路是最有效的,就像英語作文,你就按照套路寫,百分之九十比你自己發散思維的成績好。
靳林琨很犯愁:可我們現在就在抱著睡了。
……
「笙哥成年籌備小組」整個安靜了一瞬,梁一凡幽幽發過來條消息:琨神。
靳林琨:?
岑瑞很熟練地接上:你從門縫往外看,我們在發光。
於笙原本以為睡到十一點是件挺艱巨的工作,躺下的時候還在想靳林琨會用什麼辦法保證他能睡十個小時,結果一覺醒過來,居然就已經臨近了中午。
安安穩穩的,一個夢都沒做。
昨天非要在客廳蹭住的一群人已經不見了,就剩下靳林琨一個,全程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洗漱,還在努力試圖從他嘴裡問出還想要什麼。
「不用藏,我看見你手裡的眼罩了。」
於笙擦了把臉,把毛巾放回去:「最好讓我自己戴,我要是沒準備,說不定會不小心把你扔出去。」
靳林琨摸摸鼻尖,輕咳一聲:「朋友,其實——」
話音沒落,門鈴正巧響起來。
猜著這群人大概是要把自己蒙上眼睛帶去什麼地方,於笙沒在意,過去順手開了個門,忽然被迎面湧進來的彩帶金紙結結實實罩了個結實。
「看,我就說讓琨神拿個眼罩分散笙哥注意力,絕對好用!」
岑瑞興高采烈地抱著蛋糕,幾步鑽進客廳,放在早準備好的桌子上,「朋友們,動手!」
大半個組的同學都擠在門口,有幾個還風塵僕僕地背著書包,呼啦啦進門,把手裡拿著拎著的東西塞了他滿懷。
於笙晃了下神,懷裡已經被塞了七八樣禮物,五顏六色的碎紙彩帶夾著金花,飄飄揚揚地落下來。
哪兒也沒去,一群趕早班車過來的學生熱熱鬧鬧擠進了他們家。
少年人鮮亮的活氣迅速充盈了整個客廳。
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排練了多少次,趁著於笙沒反應過來的功夫,已經動作飛快地掏出早準備好的風鈴捕夢網小彩燈,掛了滿牆。
也有貼便利貼的,擺小擺件的。岑瑞摸出個大號的手辦放在沙發靠背上,孔嘉禾小心翼翼護著一對喜氣洋洋的瓷娃娃,來回看了看,藏進了電視櫃的最深處。
「笙哥,生日快樂!」
梁一凡猜丁殼猜輸了,冒死過去,把紙做的小皇冠戴在他腦袋上:「祝你——」
早準備好的詞都忘得差不多了,他清清嗓子,憑直覺繼續往下說:「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於笙吸了口氣,點點頭,「謝謝,估計沒問題。」
不知道是誰最先笑出聲,一群人轉眼就笑倒成一片。
岑瑞他們在於笙家客廳強行蹭住了好幾天,已經非常自在,笑趴在沙發上,癱成一片跟著起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於笙還有點沒太能反應過來,抱著滿懷的禮物,下意識回頭找了找。
靳林琨就站在他身後。
一迎上小朋友的目光,他鏡片後的眼睛就輕輕彎起來,抬手揉了揉於笙的頭髮:「生日快樂。」
有他開了個頭,剩下的聲音就一聲接一聲地灌進來。
丁爭佼扯著夏俊華,忙著給蛋糕上插蠟燭點著。岑瑞熟練地關了所有的燈,孔嘉禾盡職盡責嘩啦一聲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梁一凡吹了兩聲口哨,起了個調子,有人開始拍手唱歌:「祝你生日快樂……」
靳林琨的聲音混在一片歌聲里,低沉柔和,溫存地攏著他,像是在耳邊低喃。
火苗跳躍起來。
一隻手探過來,交攏著,輕握住手掌。
於笙慢慢握回去,讓他牽著自己走到蛋糕前面,閉上眼睛站了一會兒,吹滅了蠟燭。
燈再亮起來,於笙才有功夫細看客廳讓他們變成了什麼樣子。
到處都是新添的裝飾,從北歐風到中式田園風應有盡有。鐵藝擺件的線條馬上面坐著個慈眉善目的聖誕老人,長頸鹿脖子上掛著栓了紅線的鈴鐺,還有幅鑲裱過的字畫掛在牆上,據說是老萬托人帶來的禮物。
蛋糕放在最中間的桌子上,邊上放了不少零食飲料。
整個款式都是靳林琨做主挑的,上面畫的畫非常抽象,連負責做蛋糕的丁爭佼跟夏俊華都沒看出來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是琨神提供的圖樣。」
夏俊華毫不猶豫地把人賣了出去,「說實話,蛋糕店老闆其實是不想做的,做完之後還特意提醒我們,一定不要照相發朋友圈。」
丁爭佼補充:「如果我們所有人都能不發朋友圈,他們願意再免費送我們一個小草莓蛋糕。」
看著一群圍著蛋糕猜測是鱷魚還是長毛穿山甲的人,靳林琨坐在沙發上,有點悵然:「我畫了好幾天的,這麼不像嗎?」
於笙牽了下嘴角,沒說話,在他身邊坐下來。
他其實看見靳林琨畫畫了,畫了擦擦了畫,修改了好幾次。
沒想到也是為了這個。
「其實挺好的。」
於笙拍拍他的胳膊,迎上男朋友跟著亮起的目光,唇角忍不住揚起來:「你畫得要是再好看一點兒,我可能就不忍心吃了。」
靳林琨:「……」
一群規規矩矩的學霸,哪怕過個生日也沒有想到過砸蛋糕。拿著蛋糕算了半天怎麼切等分方便,最後還是選擇了最樸實的切法,人手一塊蛋糕顫巍巍傳了過來。
靳林琨接過來兩塊,把上面還有個完整草莓的那一塊遞給了於笙。
於笙平時不那麼愛吃甜的東西,靳林琨怕他不喜歡,特意減了糖量,這會兒看著小朋友低頭認認真真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蛋糕,忽然有點兒後悔。
應該多放一點糖的。
把這些年的,全都想辦法補回來。
學霸們湊到一塊兒,開始還好好的玩兒什麼真心話大冒險,後來三句話跑不偏學習,沒過多久就又爭起了最近的疑難雜題。
幾個人湊在一塊兒爭論解析幾何好用還是空間解題王道,孔嘉禾忽然一拍桌子,爬上凳子站起來,一群人才想起去看他的杯子。
岑瑞找到了罪魁禍首,晃晃瓶子:「酒精含量,百分之十四。」
夏俊華非常自責:「大意了大意了,它的淡粉色包裝看起來太單純了,沒想到還暗藏這種玄機。」
梁一凡抱著孔嘉禾的雙腿:「你們先想想辦法,副組長好像有點高。」
孔嘉禾臉色通紅,努力揮舞著胳膊:「解析幾何的美妙你們想像不到,解析幾何萬歲!」
……
孔嘉禾只是個開始,喝高了的不止一個,客廳轉眼兵荒馬亂。
丁爭佼沒想到一個生日能過成這樣,焦頭爛額給於笙道歉:「笙哥,我們沒有料到事情會有這樣意料之外的發展……」
要是平時,一口下去發現不對勁也就停下了。偏偏今天他們買了一堆飲料,剛才還玩兒大冒險喝了好幾輪。
什麼櫻桃味的可樂、嶗山白花蛇草水,岑瑞他們沒安好心,還偷偷往幾瓶可樂里兌了點兒醬油。
亂七八糟的味道都試過了,從沒碰過酒的好學生不明就裡紛紛中招,轉眼就成了群魔亂舞的斗題現場。
就在丁爭佼過來道歉的時候,兩個對校的學霸還在擼胳膊挽袖子準備決一死戰,晃晃悠悠拍出套模擬卷撂在桌上,大馬金刀對坐刷題,邊上的人拉都拉不住。
負責籌劃的丁爭佼都不敢抬頭,深吸口氣還想再道歉,已經被靳林琨順手往邊上扯了過來。
丁爭佼有點茫然:「笙哥,琨——」
靳林琨朝他比劃了個「噓」的手勢,含笑指了指於笙手裡的錄像機。
於笙單手一撐,輕輕巧巧坐在沙發背上,占據了個好的視角,詳細記錄著眼前難得一見的場面,抽空朝他眨了下眼睛,嘴角跟著揚起來。
丁爭佼愣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岑瑞那時候的話。
可能只有在這種特別偶爾的一瞥里,他們才會忽然發現,原來眼前這個好像什麼事都能替他們扛的、好像比所有人都更堅定的男孩子,原來才剛剛成年。
明天還有課,不能放任這一群人這麼群魔亂舞,不然明天不止一個學校要殺過來要人。
說不定還能上什麼社會版面的新聞。
靳林琨等著於笙錄夠了像,就拉著幾個還清醒的人把飲料酒水收拾好,給自家小朋友又倒了杯飲料解渴,又幫幾對決一死戰的學霸們簡單判了判卷子。
「睡一覺就行了,趕晚班車還來得及,大不了直接一桶水潑醒。」
梁一凡以前也偷喝過幾次酒,比較有經驗,接過重擔主持大局:「幫笙哥把屋子收拾了,別弄得亂七八糟的,要有美感,不要破壞整體的造型風格。」
根本就一點兒造型風格都沒有。
眾人行動很利落,好不容易把醉倒的幾個學霸在沙發上疊成一堆,挽起袖子幫忙把零食袋子和蛋糕空盤匯攏到一塊兒,彩帶金紙非常物盡其用地搜羅到一起。
「還要嗎。」岑瑞拎著一大袋子彩帶,「這東西還有什麼用?」
夏俊華意猶未盡,拍拍他的肩膀:「留著吧,說不定再過兩個月,又有哪個幸運的小夥伴過生日了……」
於笙不太習慣看著一群人忙活,幾次想幫忙,都被齊心協力按了回去。
「盛情難卻,讓大家再發揮一下實力。」
靳林琨唰唰判著卷子,掃一眼打上兩個勾,單手拍拍他的手背,「還想不想吃蛋糕?」
蛋糕買得其實不小,但來的人多,分到的也沒多少。
靳林琨還在盤算著一會兒要不要出去找找,看看再給小朋友專門買一塊蛋糕回來。於笙已經搖了搖頭,拿起桌上那瓶放倒了不少人的酒,來回研究了一會兒。
「這個不行。」靳林琨嚇了一跳,抬手攔他,「這個比啤酒度數高多了,不一定會引發什麼效果……」
「我知道。」於笙點點頭,把那瓶酒放在桌上,捏著瓶沿轉了個方向,「你從這個角度看。」
靳林琨心說從哪個角度看它也是十四度,放下筆剛要抬頭,動作忽然頓了頓。
「哥。」於笙坐在他身邊,「你覺得它像不像你剛才給我倒的飲料,桃子味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笙哥:嗝。
晚了晚了,抽五百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