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靳林琨說飯做好了,居然還真做了一桌子的菜。思兔閱讀520官網
於笙脫了雨衣,從飯桌邊經過,都忍不住繞過去看了看。
當學神的,思維永遠比其他人要廣闊一些。靳林琨在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做菜的天賦之後,就沒再跟灶台死磕,換了個新的思路。
於笙對著一桌子精心擺盤的涼拌西紅柿、鹽漬蒜苗、糖醋小黃瓜和手撕生菜,有點兒震撼地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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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過動火的,不太成功……」
靳林琨輕咳一聲,單手遮住他的眼睛,攬著人往浴室里送:「菜不怕涼,不著急,先沖沖熱水。」
這也太不怕涼了。
就沒熱過。
於笙在他掌心動了下,想說話,發現嗓子還啞著,只能遺憾地刪了吐槽的內容,儘量簡潔提出需求:「我想吃西紅柿。」
靳林琨的腳步停下來。
他依然遮著於笙的眼睛,彎腰下去拿起筷子,給他挑了塊沾滿了白糖的:「來,張嘴。」
眼看著這個人的慈祥指數又開始超標,於笙想提醒他,到了嘴邊又沒忍住牽了下嘴角,配合地張了嘴。
酸甜清涼的汁水順著喉嚨淌下去。
於笙站在桌邊,認認真真把他餵過來那塊西紅柿吃了。
……
吃到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又碰上來微涼的柔軟觸感,落在唇角貼著,輕輕磨蹭了一會兒。
剛在外面淋了半天的雨,於笙懷裡還抱著個熱水袋,靳林琨就穿了層雨衣,身上比他還涼。
兩個人在浴室門口為誰先洗的順序短暫交手了幾個回合,靳林琨眼疾手快,趁著男朋友鬆懈,伸胳膊把人抱進懷裡:「一塊兒洗?」
於笙就是怕他著涼,對這個倒是沒意見,點了點頭。
靳林琨出門前就插了熱水器,這會兒的溫度剛好。熱騰騰的水從花灑淋下來,迅速驅散了外面冰雨沾上來的寒意。
霧氣蒸騰起來,於笙靠在浴室邊上,短暫地走了會兒神。
他的膚色偏白,頸間的紅繩被水淋濕了一點,襯得尤其顯眼。
那把鑰匙貼著胸口,大概是因為之前衣服穿得太厚,硌出了一小片微紅的印痕。
靳林琨把人一塊兒拉到花灑下面,在熱水裡摸了摸他的頭髮,低頭輕輕親了下。
正要找洗浴的用品,於笙已經握住他的手,仰頭親上來。
小朋友的虎牙有點兒尖,咬在唇角會微微疼一下,嘴唇被熱水沁得溫熱柔軟,力道還青澀,磕磕碰碰地攥緊他的手腕。
……
靳林琨蒙著浴巾出了浴室,摸索著找到手機,把「小朋友又沒喘上氣」記在了挨揍的記事本上。
原本打算沖完澡吃個飯再上床,於笙困得太厲害,靳林琨熱了兩份飯菜回來,靠在床頭翻書的人已經撐不住睡著了。
剛沖完熱水澡的男孩子,頭髮還帶著一點兒沒徹底干透的濕氣,順服地貼在額頭,臉色比雨里紅潤了不少,細密眼睫闔著,安穩貼在眼瞼上。
那本書都沒合上,翻到一半的書頁被夾在指間。
怕他夜裡醒了餓,靳林琨把飯放在床頭櫃邊上,把書抽出來夾著書籤合攏,抱著人小心躺下去。
於笙睡得不沉,裹著被子翻了個身,看見熟悉的黑影蹲在床邊,打著手電不知道在折騰什麼。
動靜悉悉索索響個不停,於笙看了一眼枕頭上放的空盒子,是岑瑞送的生日禮物。
據說全名是什麼網紅夢幻彩虹浪漫投影機,他們兩個研究過兩次,沒能弄明白過於複雜的操作原理,暫時放在了一邊。
於笙聞著近在咫尺的飯香有點餓,不太覺得這時候有什麼可浪漫的,探著胳膊扯了扯他的衣服。沒等開口,靳林琨手裡的機器忽然咔噠一聲響,微弱的運轉聲響起來。
唰唰閃的紫光轉眼晃亮了半個屋子,超級炫酷的七彩光芒跨過房頂。
於笙躺在床上,一隻手還扯著靳林琨衣服的後領,對著那道格外耀眼彩虹愣了下。
靳林琨也被這個濃墨重彩的網紅風格驚了,蹲在地上,抬著頭看屋頂:「……啊。」
本來是想給小朋友弄個風雨過後見彩虹的。
結果完全不符合前文的主旨,倒像是開了個小型準備蹦迪的夜店。
靳林琨咳嗽幾聲,徒勞地再搶救了一會兒,試著往上面蒙了半天東西,最後連眼鏡都摘下來,往那個投影儀的小罩子前面放了放。
於笙被晃得也不困了,趴在床邊上,看著他折騰了半天,終於把頭埋進了胳膊里。
「……朋友。」靳林琨徹底放棄了拯救這個彩虹製造機,坐在地上,「我們的世界上需要一點同情心,我覺得——」
於笙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趴在肘間笑得肚子疼。
靳林琨本來還打算繃一會兒,最後也沒忍住,跟他一塊兒笑得喘不上氣:「差不多行了啊……不准笑了,我本來想弄個浪漫的彩虹晚餐的。」
沒想到岑瑞害人。
準備明天跟送這個禮物的罪魁禍首好好聊聊,靳林琨撐著胳膊探過去,準備關了那個還在盡心盡力營造夜店氛圍的彩虹製造機,忽然被另一隻手整個包住。
於笙也跟他一塊兒下了床,蹲在床邊上。
靳林琨順手從床上往下扯了床被子,裹在他身上:「涼不涼?差不多到開空調的時候了,一場秋雨一場寒……」
「不冷。」於笙握著他的手,往他身邊挪了挪,「哥。」
靳林琨停了嘮叨,側過頭看著他。
男孩子只穿了件單薄的半袖,老老實實讓他往身上裹被子,短髮順服地貼在額頭。
「哥。」於笙又叫了他一遍。
「彩虹,我看見了。」
靳林琨還沒從打擊里恢復過來,推推眼鏡,抬頭看了一眼:「是,我也看見了。事實上我覺得咱們家對面那棟樓可能也看見了,畢竟它這個亮度很難忽略……」
剩下的話,都被自帶被子挪進懷裡的小朋友給堵了回去。
於笙家的事在三中沒掀起半點水花。
老師們都沒因為這件事顯得跟從前有什麼不一樣,校長還是隔三差五因為兔崽子殺去隔壁打架,老賀依然笑眯眯地上課下課,偶爾不小心翻出請假條照片,忽悠他幫忙去領個什麼優秀學生獎。
教育處主任還抓了次於笙給段磊他們送肯德基全家桶,氣得搶了三塊原味雞:「這是犯錯誤關禁閉!這是春遊嗎?為什麼不給番茄醬?!」
原味雞一共就只有五塊,段磊心疼得直轉圈:「主任,我們是去網吧看英語外教網課……」
宿舍到點熄燈斷網,自從於笙開始給班裡同學講題,七班同學們就被他們笙哥「說吧,哪兒不會」的講題方式震懾得戰戰兢兢,誰都不敢把易錯點再錯第二次。
只能半夜出去繼續抓緊時間補課。
……
說實話於笙自己都不太能想明白,為什麼態度明明挺和藹,講得也細,這些人對他和對靳林琨的態度還是差出了這麼多。
一班班主任也挺不理解:「這句話哪兒不對嗎?挺正常的啊。」
「可能是因為我們班於笙同學的氣場比較強。」
老賀當時正在做教學計劃,順手給於笙安排了個收作業的工作,不緊不慢端起茶杯:「描述得細緻一點,是他坐在桌子上,把練習冊一拍:『說吧,哪兒不會,一個一個來。』」
「……」
七班同學們也沒有辦法。
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在這種仿佛有生命危險的壓力下,極大地激發了同學們自學反思的自主性和積極性。
「看網課就是你們夜不歸宿,翻牆去網吧的理由了嗎?」
主任不為所動,踩著拖鞋瞪眼睛:「錯的是去網吧嗎?是翻牆嗎?」
靳林琨幫他們家小朋友去買的全家桶,這會兒也跟著一塊兒挨訓,壓低聲音問於笙:「不是嗎?」
「……」
於笙比較熟悉他們主任的風格,抬手捂住他的嘴,簡潔解釋:「噓。」
「……當然也是!」主任扯了張紙巾,「但你們最嚴重的錯誤是夜不歸宿!高三了壓力這麼大,你們一聲不響地跑出去,學校多緊張,老師多緊張!」
大半夜宿管發現一排宿舍都空著,嚇得魂都差點丟了,趕緊給班主任和值班主任打電話。
聽網課的一群人都戴著耳機狂做筆記,誰也沒聽見電話,老賀他們打著手電找了半宿,最後不得已找了於笙,才推斷出了這些人可能在的位置。
虛驚一場,折騰了半宿的老師們誰都睡不著,也不急著回教師宿舍睡覺,圍在一塊兒教育這群學生解悶。
結果教育到一半,從窗戶外面扔進來了個全家桶。
居然還帶了三瓶可樂。
主任們瓜分了原味雞和香辣雞翅,擦著手走了。老賀比較善良,只吃了土豆泥和粟米棒:「下次夜不歸宿提前把名單地點給我,我就說是我組織的成人禮第二彈。」
孩子們一看就知道錯了,抱著空桶和可樂瓶哭得傷心極了,應該也不用再怎麼教育。
老賀順走了最後一杯可樂,挨個拍拍腦袋,讓一群人趕緊回寢室睡覺,自己也回了教師宿舍。
段磊哭得直打嗝:「笙哥嗚嗚嗚全家桶……」
「……」於笙按了按額頭,翻出手機,又給這群人定了一個。
放在不知道哪兒弄來的小竹籃里,晃晃悠悠的,從寢室窗戶吊了進去。
在七班如火如荼的學習熱情下,期中考試一天比一天臨近。
期中考試的重要程度和月考不是一個級別,加上上次月考的變態級難度,給所有還懵懂的高三學生敲了個警鐘,整個高三年級都不著痕跡地瀰漫開了緊張的學習氣氛。
段磊他們體育課都帶著單詞本,球也不打了,準備活動做完解散就蹲在花壇邊上,圍成一圈,嘴裡壓低聲音念叨句型語法。
楊帆的待遇要比於笙好很多,扶著眼鏡被眾人圍成一圈,埋頭壓低聲音認真講題。有講不太明白的就留下,準備攢著一塊兒拿去問於笙。
偶爾有隔壁班正好一起上體育課的,帶著球過來誘惑他們,沒等出聲就被體委毫不留情轟走:「打什麼打?看你們像籃球!走走走,我們的心裡只有英語……」
體育老師叼著哨子,看著仿佛在擺什麼神秘陣法召喚知識的學生們,異常孤獨:「時代變了嗎?我不是同學們最心愛的老師了嗎?」
「別著急。」暴秦作為七班的英語老師,最近的待遇簡直堪比vip,溜達下來巡視江山,很大方地拍拍他肩膀,「你可以跟他們講,英語和體育殊途同歸……」
一趟體育課上得堪比自習。
於笙作為體育老師僅剩的安慰,陪著體育老師打了會兒羽毛球,也覺得有點無聊,拎著拍子往場邊走:「誰還不會,過來。」
七班同學們:「……」
看著這群學生忽然在於笙的威壓下開始石頭剪子布,孤獨的體育老師生出點期望,跟著湊過來:「在幹什麼?分撥?要打籃球嗎?要跳大繩嗎?老師這裡還有很多器材……」
「噓。」他們體委拉著體育老師,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我們在猜丁殼。」
體育老師當然知道他們在猜丁殼:「我知道啊,然後呢?」
體委很深沉:「然後誰輸了誰出來,替大家跟笙哥請教不會的問題。」
……
七班同學們的英語水平在短短兩個月內,發生了突飛猛進的變化。
暴秦借著作業和課堂小測,不著痕跡地從初中難度一直提升到了高三總複習,拿著判完的作業高興得合不攏嘴。尤其見到一班班主任,每次都要異常熱情地握著他的手搖晃半天。
把人家一班班主任煩得不行:「謝我幹什麼!當初又不是我要的尹梅來教英語!滾滾滾!」
怒吼聲從走廊傳進班門,他們班生活委員放下筆,想了想:「尹梅是誰來著?」
「管她是誰。」段磊咬著筆,隨便擺了擺手,「趕緊過來,這道題是用to還是at?我還是分不清這個……」
體委倒是還記得這人,但是印象也不深了:「說起來,我們當初是為了什麼要好好學英語啊。」
姚強剛奄奄一息從單詞詞根記憶法里抬頭:「啊,不是為了活下去嗎?」
……
在好好學習的路上渾然不覺地推了全班最後一把的校霸正在喝牛奶。
天冷了,午飯的地點也從小涼亭換到了活動室。靳林琨特意讓後牆小賣部的店主幫忙給牛奶熱一下,每次拿過來都還是燙的。
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吃完午飯的學生們匆匆回了教室自習,活動室就剩了他們兩個。
「他們好好學習不是挺好的嗎?」
靳林琨最近沒深入七班,不太了解同學們具體的心理狀態,摸摸於笙的頭髮,給他碗裡夾了塊可樂雞翅:「問題出在哪兒?」
於笙捧著紙杯,沉吟著喝了口牛奶。
其實也不算是什麼特別大的問題。
就是多少有一點奇怪。
大概是因為最近營養補充得好,於笙的個頭又長了一截,就不怎麼愛穿自己原來的衣服,每次都隨手翻一件靳林琨的外套出門。兩個人的號碼還差一個,靳林琨的衣服肩縫稍微寬出幾公分,袖口還是能遮到手掌的一小半。
小朋友最近沒去剪頭髮,比之前稍微長了一點,早起上學被連帽衫的帽子壓上一路,每次都是乾乾淨淨的小順毛。
和咖色的燈芯絨外套一起,整個人的手感都顯得異常的好。
靳林琨忍不住多揉了一會兒,正要把手拿開,靠實力威震三中的扛把子已經喝完了最後一點牛奶,放下紙杯,帶了一圈奶沫抬起頭:「我看起來像經常揍人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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