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 31 真相吧。
「下雪了?」池渺的那點羞意瞬間全無,倏地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跑到窗邊,拉開窗簾。思兔閱讀
她眼睛亮亮的,望著窗外雪白世界,止不住興奮地道:「真的下雪了,陸老師......」
話未講完,被陸易修攔腰抱起來,放到床上,他扯過被子,皺著眉道:「不穿鞋子,不穿衣服,你想生病嗎?」
池渺才不怕他,反正不會真的和自己生氣,抱住他的手臂,把腦袋靠過去撒嬌:「陸老師,我們出去玩吧,泉城下雪的時候特別特別漂亮。」
陸易修無奈又寵溺的笑笑:「換衣服吧。」
「誒!」池渺再次掀開被子,這才注意到自己下面只穿了內褲,睡衣的紐扣也沒有完全繫上,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
昨天到後半夜,池渺困得睡過去了,是陸易修幫忙穿的衣褲。
想到剛剛自己就這樣跑下床,她的耳朵都在發燙,重新蓋好被褥,彎起雙眸衝著陸易修笑,笑得格外討好。
「想讓我幫你拿衣服?」他看出了小朋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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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那該說什麼?」
池渺撒嬌的語氣張嘴就來:「陸老師,幫我拿一下衣服。」
「喊我什麼?」
她舔舔唇,想到秦越瑤哄許沉時的稱呼:「爸爸?」
陸易修的臉色變了變,走過來捏著她的下巴,一字一字地道:「暗諷我年齡大?」
怎麼也該是哥哥,哪有開口叫爸爸的?
「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池渺滿臉無辜,誰讓他聽不懂年輕人之間的語言系統,「你如果不喜歡我換一個。」
他解開了襯衫的兩顆紐扣,自喉間發出聲音,尾音微微上揚:「嗯?」
做出的動作似乎是在告訴她,如果換的稱呼他不喜歡,就要把昨晚的事再來一遍。
池渺雙手捧住他的下頜,湊近親了親嘴角,甜甜地喊道:「陸易修哥哥。」
他聞言滿意的笑出聲來,轉身去給她拿衣服,打開行李箱,翻出打底衫,毛衣,緊身褲,半身裙......以及內衣。
池渺看著他手上那件粉色內衣,尖叫一聲,爬到床沿,伸手搶過來,連人帶衣服一起鑽進了被窩裡,然後悶悶地道:「你把東西放床沿。」
陸易修看到她的動作哭笑不得,扯了扯被褥,「出來換。」
「我不要。」她死死地壓住側邊。
「我去浴室,你出來換。」
「那你快進去。」
池渺聽到關門的聲響,又等了片刻,拉下被子透氣,一抬眸,正巧對上陸易修笑意滿滿的眼睛。
她作勢又要鑽進去,被他伸手阻止,「逗你玩的,我進去。」
親眼看著陸易修進浴室後,池渺才脫掉睡衣,穿上衣服和褲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準備關行李箱的時候,她蹲在旁邊,猶豫著要不要化妝。
「在想什麼?」陸易修從裡面出來,也換好了衣服。
「在想要不要化妝。」
他將女生從地上撈起來,「嫌麻煩就別化,你什麼樣子我沒有見過。」
「很多啊,小學,初中的樣子。」
「有照片嗎?」
「有,都在家裡。」池渺轉身往外面走,嘴裡嘀咕著:「我才不會給你看,醜死了。」
陸易修跟在後面,抽掉房卡,關上房間門,「公平起見,我也可以給你看我小學和初中的照片。」
「不要,沒興趣。」
他抓住前面的女生,摟進懷裡,低聲問:「沒興趣?嗯?」
池渺立馬踮腳親他的下巴,笑著道:「有的有的,以後再看。」
陸易修撫了撫她親過的地方,不由得失笑,小朋友做這些親昵的動作越發順其自然了。
一出酒店,池渺就掙脫懷抱,蹦蹦跳跳的往前跑,從街邊車上抓了一大把的雪,捏成雪團,「好冷好冷。」
她握了片刻後,手指都被凍麻了,忽而彎唇一笑,偷偷地藏在手心,跑向陸易修。
「陸老師!」
池渺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揚起腦袋笑盈盈地望著眼眸,陸易修低下腦袋就去吻她,唇觸碰到的那瞬間,頸後一涼,是女生把雪團放進去了。
池渺得逞了,微微往後退,還未來得及高興,腦後被人扶住,陸易修再次吻上來,任由雪團在他衣服里融化。
「陸老師你怎麼和別人不一樣啊。」她趕緊又伸進衣服里,把雪團拿出來扔掉。
陸易修毫不在意,碰了碰她的鼻尖,「你還這樣對過別的男生?」
池渺一本正經地說:「沒有,我是看越瑤這樣冰過許沉。」
「嗯。」陸易修直起身子,抱著她的腰,「但我記得,他們在一起不到一年。」
「你怎麼知道?」池渺睜大眼睛,而後意識到謊言被戳破,直往他懷裡鑽,緊緊地抱著,「陸老師,我餓了。」
小朋友只要想轉移話題就會撒嬌,偏偏他還真吃這套。
「餓了還在外面玩雪。」他握住池渺冰涼的小手,放在掌心暖著,「都凍紅了。」
「因為只有下雪才會讓我原諒冬天呀。」池渺貼著他笑,「吃飯吧吃飯吧。」
「好,帶你吃飯。」
泉城的市中心只有兩棟老舊的商業樓,本就不算繁華,這段時間人少,更加顯得慘澹。
他們開到停車場,坐電梯到五樓。
池渺挽著陸易修往餐廳里走,「我高中的時候放學,會和同學跑來這邊,不過當時零花錢少,攢半個月才能吃一次。」
「今天我請客,你多吃點。」
「好啊。」
池渺剛走進去,看見前面桌子上的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男人很明顯也看見池渺了,眼神在她和陸易修身上來回打轉,而後別有深意的勾唇笑起來。
陸易修見池渺盯著前面發愣,調侃道:「是看見高中初戀了嗎,怎麼呆住了。」
他順著目光看過去,很快認出來了男人,微微蹙起眉頭,「你哥?」
池渺聽到他的話又是一愣,臉上的表情別提多驚訝了:「你見過我哥?」
陸易修反問:「不是你讓他來見我的嗎?」
「什麼時候?不可能啊,我和他的關係......」
話未講完,被服務員的聲音給打斷了:「兩位是要用餐嗎?裡面請。」
「換一家店?」陸易修感覺到池渺和哥哥之間有些不對勁,低聲詢問。
「嗯。」
他向面前的服務員說了聲抱歉,摟住池渺的肩膀往回走,帶她重新坐上車,找了家環境優雅的餐廳,進到包廂裡面。
陸易修隨便點了幾道招牌菜,放下手機,沒有催促,安靜地等待著。
「他不是我親哥,同父異母。」過了良久,池渺緩緩道:「他媽媽去世後第二年,爸爸就娶了我媽媽,他覺得我媽是小三,這些年一直都很討厭她,連帶著也討厭我。」
「爸爸喜歡哥哥,總是向著他,後來因為他動手打媽媽,媽媽忍受不了,離婚後搬去了姨媽家。」
陸易修蹙著眉,用柔和的聲音問:「他們有打過你嗎?」
池渺垂下眸子,點了一下腦袋:「所以你說我讓池海來找你,根本不可能,我怎麼會拜託他去找你。」
「當年你給我打完電話,晚上我就趕來了,那天太晚,我在旁邊住的,第二天早上想去找你。」
他回想起四年前的情景。
陸易修從老吳那裡翻出池渺的家庭住址,上面只有小區和棟數,沒有寫具體的門號。
打電話她不接,微信拉黑了,他聯繫不到人,又不知道住在哪戶,急得沒有辦法,從一樓第一戶開始,挨家挨戶的敲門,詢問,道歉。
終於在敲到第四戶時,有人從樓上走下來,一臉鄙夷地俯視著他,「陸易修?」
他急忙問:「你認識池渺嗎?」
「認識啊,她是我妹。」池海說:「我妹不想見你,對你只有老師的仰慕,不是愛情。」
陸易修眼眶微紅,固執道:「這些話,讓她親口對我說。」
池海不耐煩的擺手,「她馬上要去北京讀書,你快走吧,別再來找她了,糾纏不休很煩人。」
「我要見她。」
「快滾!」
池海轉身往樓上走,陸易修朝著他的背影道:「你告訴渺渺,我在樓下等她。」
陸易修站在小區里,一直等到天黑,夏日的晚風拂過臉頰,涼涼的,那股涼意就這樣蔓延到心底。
後來九月份,學藝大學新生入校,陸易修托學弟學妹幫忙,拿到播音系新生的名單,來來回回翻遍了,沒有看見池渺,才徹底的死心。
他的小朋友不要他了。
池渺握緊雙手,微微顫抖著,「送我回去,陸老師,送我回去。」
「好。」
池渺是衝進家裡的,池年齊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瞧見是她,沒有什麼反應,懶懶地說了句:「去廚房做飯吧,你哥給今晚帶女朋友回家。」
她像是沒有聽到,直接朝池海房間走,推開他的房門。
屋內的池海正躺在床上和女朋友視頻,聽到聲響愣了一下,衝著屏幕說:「寶貝,我有點事,待會兒再給你打回去,先掛了。」
客廳里的池年齊也坐起身子,朝這邊看。
「幹什麼啊?有事不知道先敲門?我房間是你隨便能闖的嗎,大學白讀了?」池海臭著張臉,劈天蓋地先罵了她幾句。
「當年陸易修來找過我。」池渺難以掩蓋臉上的怒意,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是你把他趕走了。」
「哦,那個男人啊。」池海不在意的聳聳肩,承認了這件事:「你高中被老師欺騙談戀愛,導致高考失敗,我作為哥哥,幫你處理掉騙子,有什麼問題嗎?」
「哥哥?幫我?」池渺氣極反笑了:「你是個什麼東西?三十歲在家啃老,沒有工作,白天打遊戲,晚上拿著爸的錢騙女生,劈腿,約炮,當了你這種畜生的妹妹真是我這輩子的恥辱!」
池海揚聲喊道:「池渺!」
池年齊聞言起身,穿鞋子走到這邊,扯了扯她的手臂,「渺渺,你怎麼能這樣說你哥哥?」
「他算什麼哥哥,從小除了打我,罵我,哪點像是哥哥?」池渺指著池海罵:「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我媽不是小三,你知道我媽對他很好,你知道他拿著錢到處揮霍,你只會護著他,就因為他是你的兒子,能為你傳宗接代,你配當爸爸嗎?」
「啪!」
池年齊一巴掌打到她臉上,吼道:「你怎麼教出了你這個不孝順的東西,你給我滾!」
「你放心,我會滾的,但是這個房子,我一點都不會讓,因為這是你們欠我媽媽的。」池渺冷靜的轉身回到自己臥室,鎖上房門,拿出衣櫃裡的兩個行李箱,把重要的物件全部打包好,拖著箱子出了房間。
「你去哪?」
「去找你們口中的那個男人。」
「你,你!」池齊年氣得講不出來話來,池海威脅著:「你敢要房子,我們就給電視台打電話。」
「你以為你們現在還能威脅我?」池渺冷笑一聲,視線轉到池齊年身上,「既然您這麼疼愛這個兒子,今後就讓他給您養老送終吧。」
「嘭!」
她用力關掉房門,那一瞬間,眼淚止不住的開始往下掉,池渺抬手抹了抹,拖著行李箱往前面走,看見站在樓梯下面的陸易修。
池渺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陸易修將她抱入懷裡,手撫著腦後,輕輕地撫摸。
「以後有我,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池渺抵在他的肩頭,哽咽著道:「陸老師,對不起......對不起。」
就因為池海,讓她誤會了他四年,讓他們錯失對方四年。
陸易修輕聲安慰著,語氣溫柔:「都過去了,渺渺,都過去了,別哭了好不好。」
許久後,池渺才變成小聲的抽泣,陸易修拿過行李箱,邊摟著女生下樓,邊問:「要不要去見見媽媽?」
池渺直點頭:「嗯。」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池渺媽媽當初出了一半的錢,離婚的時候,媽媽想著她還要住在裡面,沒有另外要錢。
現在是該要回來了。
大姨家住在附近的小鎮上,明天是除夕,鎮上家家戶戶都貼上對聯,掛著紅色大燈籠,很是喜慶熱鬧。
陸易修開了一個小時的車,送她到大姨家樓下,「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池渺又擦擦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些,扯著唇角沖陸易修笑:「我這樣,可以嗎?」
「可以,媽媽肯定很想你。」
池渺下車往樓道走,到樓道口時轉身看他,陸易修寬慰的揚揚唇,「快去吧。」
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陸易修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呼了口氣。
池渺哥哥當年的行為和話語,改變了他們兩個人的人生軌跡,他也很生氣,但得知真相後,更多的是心疼。
媽媽搬走後,她是怎麼獨自面對那樣的父親和哥哥的?做飯,家務活,都是那個時候會的吧。
復讀的那一年,她過得是什麼昏天暗地的日子,又是怎麼撐過來的。
正出神時,車窗被敲了兩下。
他搖下來,看見小朋友站在外面,微微彎著腰,神色有點不好意思。
「你要不要上去見見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