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時美景(四)
一大早,文誠推門進訓練室,荊修竹又在。思兔閱讀520官網
旁邊的空桌上放著一條被子,有些疑惑:「你怎麼……回房間了不睡覺,特地拿著被子來訓練室睡?」
「寧見景的。」
文誠呆了一秒,「啊?他在這裡睡的?還是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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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修竹伸手,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撕下來的紙夾在指尖,頭也沒回的遞出來。
文誠接過來一看,上頭沒有落款,張牙舞爪的寫了幾個字:老東西,我的三十條被子呢!
這不是他剛來那天,荊修竹嘲諷的那句話嗎?
文誠拉過椅子湊到他跟前,把紙條還給他,一臉賤兮兮的說:「所以你倆現在算是……什麼關係?我要叫嫂子嗎?還是叫你老闆娘?」
「……」
荊修竹接過紙條,指尖在上面無意識的摩挲了下,腦海里忽然浮現昨晚那個讓他心尖一麻的wink。
像什麼呢。
決賽圈突如其來的一槍?精準利落猝不及防。
他大哥說他心眼兒淺的幾乎沒有,還吃激將法,稍稍一句話說了他就受不了。
事實上,他心思比十個人加在一塊都沉。
他的睚眥必報,明里暗裡的挖坑算計,甚至在一開始將他都瞞過去了,以為他是個拿著大哥錢來揮霍的草包。
荊修竹把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然後說:「我跟他沒關係。」
文誠略微皺眉,有點想不通的在荊修竹臉上審視了半天,委婉的問:「那你不喜歡他還那麼對他啊?」
荊修竹轉過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解釋他不喜歡寧見景,還是該解釋他沒有那麼對他,這兩個簡直是無解題。
現在這個所有人都以為他在辦公室把寧見景給上了的狀況,他說什麼都像是個拔吊無情的渣攻,無力又蒼白,更渣了。
「文誠。」
荊修竹側過頭,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我那天,在辦公室就掐了一下寧見景的手腕,你相信嗎?」
文誠也認真的想了想,鄭重其事的伸出手腕:「來,你掐我一下。」
荊修竹:「……很好。」
他這輩子是別想洗乾淨了。
其實寧見景長得漂亮又驕矜,卻不是那種嬌嬌軟軟的反而滿肚子小詭計,兩隻眼睛亮的像是藏了億萬顆星辰。
每一顆星辰裡頭,都是一個陰謀算計,讓人防不勝防。
昨天在辦公室里,他故意叫出聲的時候,眼角含著的一點挑釁和囂張。
他就像是囂張的火苗,輕而易舉卻又無所不用其極的挑動別人心裡積壓多年的火種,一顰一笑全都踩著極限,驕矜不馴也好,軟膩勾人也好。
不達目的不罷休。
荊修竹摩挲了下手指,將手裡那張紙攥在了掌心裡,小王八蛋。
——再瞎沒分寸的撩火,就掐死。
「阿嚏。」
一聲清淺的噴嚏聲強行打斷了荊修竹的沉思。
寧見景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揉著鼻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荊修竹磨了磨牙,忍了。
「荊隊。」寧見景打了個呵欠走到椅子邊坐下了。
荊修竹:「有話說話。」
因為呵欠和噴嚏,眼睛有點微微發紅,帶著一點生理造成的水汽,有氣無力的說:「我想吃早飯。」
荊修竹眉角一跳,就說這小王八蛋給他條被子沒安好心,果然有目的。
「怎麼著,要我親自給你做?」
荊修竹腳尖勾了他的椅子,朝自己拽了拽,溫柔笑說:「要不要餵你?用手還是嘴。」
寧見景說:「不要,惡不噁心。你就去食堂拿來就行,我剛才去看了一下,陳叔說包子是豆沙餡,很甜,我要兩個。」
荊修竹這次是真的牙齒磨得咯咯作響,他特地去過食堂,結果自己不拿,回頭來支使他去。
有毛病?
寧見景半死不活的從椅子上抬起頭,一臉憔悴的說:「我昨天把唯一的被子給你了,我凍了一夜感冒了,啊可能還有點發燒,也沒別的要求就想吃個包子,你就……」
「好了閉嘴吧。」荊修竹站起身,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想起他微紅的臉,確實像是不舒服的樣子。
荊修竹從柜子里找出體溫計,利落的消了毒,又回來:「張嘴。」
寧見景抬眸,眨眨眼,乖順的含住體溫計,又眨了眨眼睛。
「吐出來就掐死你,聽見沒。」
寧見景因為微燒,白皙的臉上透著些微紅意,眼睛霧蒙蒙的沒什麼精神,乖乖的點了下頭。
荊修竹心下一軟,說:「等我回來。」
文誠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等他出了訓練室,才稍稍找回意識,又震驚地轉過來看寧見景。
他在荊修竹走了以後瞬間坐直了身子,抽出體溫計呸了兩聲,二郎腿翹的比誰都利落。
「老、老闆……」
寧見景偏頭,這才發現訓練室里還有個人,忙收好了腳,規規矩矩的坐回了剛剛那個一臉萎靡的樣子,虛弱地說:「怎麼了?」
文誠徹底石化了,結結巴巴的指著他,又指指空蕩蕩的荊修竹的椅子,默默地轉過了頭。
「沒事。」
他現在覺得,荊修竹還真有可能什麼都沒「干」。
**
荊修竹口味淡,也不大吃甜的。
陳叔笑說:「你真的要?我記得你不吃甜吧,換口味了?」
荊修竹給自己和文誠拿了點早餐,聞言「嗯」了聲:「給別人拿的。」
陳叔一下笑了:「是寧總吧,他剛才過來試吃了一個,說很好吃,待會讓人過來拿。」
荊修竹手指一頓,夾子上的一個包子咕嚕嚕滾到了地上,沾了一圈灰。
「……他還說什麼了。」
陳叔說:「沒說什麼,就是說手腕疼,還說有點發燒,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沒事,說多了你就要讓他滾蛋了。」
……怪不得非讓他來拿早餐呢,原來打的這個主意。
那他就幫他一把。
荊修竹面不改色的從地上撿起那個髒了的包子扔進垃圾桶,伸手接過陳叔裝好的兩個豆沙包,委婉地笑說:「是,小孩兒鬧脾氣不肯下來。」
陳叔嘆氣:「其實他挺好的,沒有那種老闆的架子,還跟我聊了一會各國菜系呢,何況他是老闆,你也別總針對他。」
「哪兒能呢,您也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愛撒嬌、脾氣小、氣性大,一會不哄著慣著就得生氣,一句話說不好就要讓全世界知道他受委屈了。」
陳叔覺得自己好像想歪了,拿著紙袋的手有點顫抖。
「是、是……小孩子都這樣,我小孫子也是……」
陳叔的小孫子,才四歲。
荊修竹覺得陳叔謹慎的沒敢太擴散思維,這樣不行。
他在心裡醞釀了下措辭又挑挑揀揀的說:「昨晚因為被子的事情,他鬧脾氣非得讓我下來給他拿包子,現在哄不好,待會我訓練他又鬧騰,脾氣大難哄得很。」
陳叔終於恍然大悟,「明白明白。」
荊修竹見他一臉我懂了我什麼都懂了的表情,這才心滿意足的轉身,拎著早餐回訓練室了。
小王八蛋,跟他耍心眼兒?
毛長齊了嗎。
——
FRG的訓練室在二樓,青訓營在一樓西北角。
荊修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到一個小朋友探頭探腦的在門口。
荊修竹站在樓梯口看了半天,他想過來又不敢過來似的,頭疼不已。
「嚴肖,過來。」
嚴肖反射性的把腦袋縮了回去,荊修竹「嘶」了一聲,拎著三份早餐,抬腳往青訓營走了過去。
現在時間還早,青訓營里只有嚴肖和另一個稍年長一些的少年,他不認得,估計是今年新來的。
兩人瞪著溜圓的眼睛,緊張兮兮的看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荊修竹。
「荊、荊隊。」
荊修竹站在門口,微微蹙眉問:「鬼鬼祟祟的,有事?」
嚴肖咽了口唾沫,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說的點了下頭又迅速搖頭,好半晌才稍稍組織好語言,說:「就……我們這幾天遇到了一個隊伍……」
「很強?」荊修竹問。
嚴肖點頭,覺得不夠鄭重,又重重點頭。
這時,林教練正巧從外面進來,聽見他們說話,忙道:「哦對,我昨天有事臨時走了,想跟你說來著,那天嚴肖他們好幾次都遇見那個隊伍,心態都有點崩,就去問小宋。」
荊修竹偏頭:「然後?」
林教練說:「小宋晚上過來跟他們一塊兒排了幾天,巧的很也有兩次遇見了,就連他幾乎都沒有招架之力,我看過錄屏,確實很強,意識和技術,有你當年的影子。」
荊修竹眉頭稍稍擰起來,嚴肖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表情,緊張的直摳手指。
生怕被教訓。
半晌。
「行了,先休息一會,我待會……」荊修竹想了想,說:「九點鐘,我過來一趟。」
荊修竹說完,拍拍嚴肖兩人的肩膀:「比賽輸贏很正常,才這幾天的失敗就崩心態,那我的槍下亡魂們得崩成什麼樣。」
嚴肖忙說:「是、是。」
荊修竹:「林教練,上來一下。」
林教練朝嚴肖笑笑,讓他們別想太多先去訓練,小跑幾步跟上了荊修竹的腳步,說:「你不能拿你的心態來衡量他們,這群小朋友沒打過大賽,頭一回遇上這樣的勁敵,崩心態是正常的。」
「……正常嗎?」荊修竹側眸看了林教練一眼,說:「心態在比賽里可太重要了,你去問問林風,兩次差點摸到冠軍獎盃,被我一槍擊落的感覺,他崩沒崩。」
林教練想了想,「你覺得他不崩嗎?」
「他要是崩早該退役了,昨天晚上他還說想來我們隊做隊長呢,你說他多不要臉。」
「……」林教練:「只有你覺得他不崩吧。」
荊修竹伸手推開訓練室的門,去微波爐那邊將牛奶端出來,連帶著那兩個豆沙包一塊兒放在了寧見景手邊。
「吃吧小祖宗。」
荊修竹把剩下的早餐遞給文誠,稍稍偏頭和林教練說:「小宋他們的錄屏放一下,我看看。」
說完,又去看寧見景:「燒嗎?」
寧見景抬了下頭,把體溫計從桌上推給他:「不知道,看不懂。」
荊修竹拿起來看了眼,有一點燒,不過問題不大。
荊修竹說:「吃完了自己去找苗醫生拿藥。」
寧見景未置可否,伸手從袋子裡拿出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說:「荊隊,你怎麼這麼慢,包子都涼了,牛奶好燙,這什麼牌子啊,有腥味,難喝。」
荊修竹眉角一跳,和顏悅色的說,「來,再挑一個刺給我看看。」
寧見景屈膝窩在沙發上,抱著牛奶杯,別過頭用每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嘟囔道:「我昨天十二點讓人送的宵夜都是熱的,牛奶就是腥,還不讓說。」
荊修竹:「……不喝滾蛋。」
寧見景委屈的垂眼,荊修竹看他抿著唇艱難的喝了一小口,艱難的咽下去,牙疼的「嘶」了一聲。
「拿過來。」
寧見景抬眸:「要什麼。」
荊修竹:「牛奶,我嘗嘗腥不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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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逐漸淪落還以為自己並沒動心的荊隊,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求個收藏,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