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情於景(七)(一更)
回到秦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晚了,停機坪的燈亮如白晝。思兔閱讀520官網
三人一道出來,胡立謹派了車來接他們。
寧見景上車前忽然停住腳,荊修竹也停了,順著他的視線一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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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爺!」陳覺明一隻手搭在車頂,斜斜靠著,一臉玩世不恭。
闊別一周多,他還是那個樣子,秦城的空氣一如走之前那麼糟糕,但有什麼忽然變了,寧見景需要一個橋樑,將原本的生活重新接軌。
「荊隊你好,我叫陳覺明,小寧爺的朋友。」
陳覺明走過來,伸出手朝荊修竹示好,寧見景卻沒來由想到那次陳覺明說的,想要荊修竹的話,莫名焦躁。
荊修竹伸手回應,「你好。」
寧見景兩手插在口袋裡,沒打斷他們的招呼,停頓稍許偏頭問陳覺明:「你來幹什麼?」
「接你啊,我聽嚴海說你們今天回來,咱們也好長時間沒見了,給你留著好東西呢。」陳覺明絲毫不避人,嘿嘿地笑。
「嘖。」寧見景偏頭笑了下,「你有好的竟然還能捨得給我留著?自己沒碰?」
這話說的露骨,除了小宋聽不太明白之外,在場的人沒有聽不懂的,尤其荊修竹几乎在陳覺明話音一落的時候就秒懂了。
陳覺明半真半假的喊冤,笑著去勾寧見景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你哥最近也有點事兒,回頭跟你說。」
寧見景剛想說話,就被荊修竹忽然一把握住了手腕,力氣很大,手骨有點疼。
「戰隊還有事。」
寧見景側過臉看荊修竹,他視線沉沉的盯著自己,一瞬不離的掐著自己的視線,仿佛要從裡面硬生生抽出什麼,再填進去什麼。
他最怕這個。
寧見景掙扎了下,雖然攥得緊,可掙脫卻很容易,忍不住愣了一秒,別過頭說:「胡經理在就行了,實在解決不了,給我打電話。」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荊修竹盯著他的臉,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寧見景出去玩,玩的是什麼他略略也能猜得出。
寧見景停頓了下,以為荊修竹還會再說,管著他,或是讓他聽話之類,可到底沒說。
他收回視線,也收回手,搭上車門垂著眼睛說:「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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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雲間月的路上,寧見景一直沒說話,陳覺明在一邊逗戲似的說東說西,他始終提不起興趣,犯困似的。
陳覺明在他臉上掃了幾圈,抽空看了眼路況,又別過頭來看他,「哎小寧爺,我怎麼感覺你不太對勁啊,是不是荊修竹那個老東西欺負你了?!」
「說一說我哥。」寧見景捏捏眉心,明顯不想談荊修竹。
陳覺明「哦」了一聲,說:「前幾天我爸讓我去公司上班,老頭子也不想想我哪會做生意啊,他就讓我跟他特助去一個什麼招標會。」
寧見景別過頭,從他車裡拎了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他還在嘮叨自家老爺子,伸手打斷道:「不用從盤古開天地講了,說重點。」
陳覺明頓了頓,說:「招標會又不是什麼拍賣會,我哪能坐住,就藉口方便一下出來了,在樓梯口聽見你哥打電話,推後行程什麼的,還說那個標案有問題,亂七八糟的我也沒聽懂。」
寧見景眉角一勾,標案出了問題。
「還有啊,我聽我爸說,公司從你爸生病那會開始就連續出事,股東們把手上股權都拋售了。老爺子從股權底下分出19%給你,你大哥手裡就剩38%了,他一直在試圖將股權收購回來,但是好像不太樂觀。」
寧見藥手裡只有38%,如果有人把剩下的股權全部收購,就有資格跟他爭權,他想完全掌控公司,就必須得到自己的支持。
他讓自己去FRG,以股權為賭約。
寧見景笑了笑,算盤打的倒是挺好,可惜他不是他想像中那個草包廢物,他不能如約拿到這個股權轉讓書了。
陳覺明憂心忡忡地問:「小寧爺,你說你家的公司要是破產了,你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
陳覺明說:「那你現在有的一切都是你大哥給的,你什麼都不會做啊,他斷你經濟來源你就得乖乖去上班,那他要是破產了你怎麼活。」
路過陋巷。
寧見景側頭瞥了一眼,陳覺明嘆了口氣說:「別看了,陋巷咱們現在都去不了,還說以後呢。」
他說完,等了好一會又說:「真的,如果你家要是破產了,有我一口飯吃我就不能讓你餓肚子,雖然我也沒什麼本事吧。」
「喲,這麼有義氣呢。」
陳覺明一哼,「當然了!」
寧見景笑著伸手墊在腦後,笑了聲:「其實我是陋巷的老闆,你信不信?」
「你?」
「嗯。」
陳覺明「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就是一陣哈哈大笑,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你?小寧爺你?別鬧了哈哈哈哈哈你要是能開得起陋巷,我吃屎,我當你面吃屎。」
陋巷是什麼地方,整個秦城最大的銷金窟。
他還不是有了錢就能去的,有嚴格的審核制度,保密性做得非常好,雖然開在最繁華的地方,但是卻又能將客人的來去瞞得滴水不漏。
高官權貴在這裡紙醉金迷,出了這裡照樣衣冠楚楚。
寧見景一個十八歲的,跟自己一樣沒了家裡資助就斷糧送命的紈絝,他開得起陋巷?他進陋巷都是問題。
「小寧爺幾天不見越來越會開玩笑了。」
寧見景掏出手機,打開錄音靠近了他說,「來,對著這裡再說一遍。」
陳覺明手握方向盤,抽空瞥了一眼,茫然:「啊?說什麼?」
「說,寧見景如果是陋巷的老闆,陳覺明就直播吃屎,來說一遍,我馬上就能滿足你。」寧見景指尖捏著手機,送到他旁邊,把陳覺明看愣了。
「切,休想騙我。」陳覺明清了清嗓子,低頭湊近了手機,一字一頓地說:「我小寧爺要是陋巷的老闆,我,陳覺明,直播吃屎。」
「很好。」寧見景收回手機,播放了一遍,滿意地收了起來。
這時,剛放進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寧見景又取出來接,那頭的聲音略顯慌亂。
「老闆,出事了。」
寧見景眉尖一蹙,「沒事,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陳覺明也發現不對,忙問,被寧見景一抬手止住了,呆呆地看著他臉色忽然一遍,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陳經理呢?這種事不早說,現在刀架在脖子上了頂不住了才告訴我?」寧見景冷笑了聲:「讓他滾過來見我。」
陳覺明直接傻了,在他的記憶里,寧見景一直是個沒什麼脾氣的紈絝,他們這些紈絝里最紈絝的,就算偶爾生氣也讓人看不出真假。
他玩的開,又比他們這些人灑脫,然而剛才那一瞬間,就那一個手勢,他好像就覺得完全陌生了。
有一種,他深沉似海不見底的感覺,沒來由的讓人打顫。
「怎、怎麼了啊?」陳覺明小聲問。
寧見景側頭,將泛著冷意的表情瞬間收住,笑著轉過頭說:「沒事,停一下車我回去處理點事。」
「什麼事兒啊?我送你去吧。」陳覺明抬了抬頭:「這正好是晚高峰,你也不好打車,前面我掉個頭送你唄。」
「嗯,行。」
**
荊修竹小宋回到戰隊,青訓營一眾小朋友和戰隊幾個人都站在大門口迎接凱旋歸來的兩人。
雖然上次迎接過了師兄,但熱情還是絲毫不減。
荊修竹「噗」的一笑,「乖乖,這還分批迎接呢。」
師兄伸手抵了下一下,「哎你沒事了吧,你大爺的突然住院把我們幾個都嚇死了,老子被十個狙擊手圍堵的時候都沒這麼恐懼過。」
「沒事。」荊修竹和他對了下拳,朝青訓營小朋友擺擺手說:「走,上去了。」
一群人烏泱泱的上樓,小宋立刻跟青訓生們聊到一起去了,把見到yul的事情跟他們分享,恨不得手腳都並用。
「哎老闆呢?」胡立謹忽然問。
「出去玩兒了,不管他。」荊修竹走進訓練室,見小宋說得興起不打算進來了,就關了門,又問:「元生的事怎麼樣?」
胡立謹皺眉說:「問題有點大,這個要慌。」
「怎麼了?」
胡立謹拉過椅子,坐在荊修竹面前,嚴肅的說,「那天你不是說你揍過他一頓,然後他被人帶走了麼,再後來就沒人找得到他了。」
荊修竹微微皺眉:「那麼大個人,還能丟了?」
胡立謹也皺眉,兩手不自覺的交握了下,斟酌了下說:「丟倒是沒丟,後來他自己又出來了,但是他以後再也不能打比賽了。」
荊修竹一愣,「什麼意思?」
師兄嘆了口氣,湊過來說:「我聽說,他的右手腕受了傷,手筋被人挑斷了,雖然立刻送到醫院接上了,不影響日常生活,但打比賽卻是永遠也不可能了。」
胡立謹立刻又道:「對付他的人好像知道他是職業選手,又穩又狠,不到會判刑的程度,但卻會葬送元生的職業生涯,他這輩子打不了比賽了。傷他的那個人後來主動送醫主動自首,不過我覺得元生方面不會善罷甘休。」
荊修竹不自覺的雙手抱胸,做出了一個防備的姿勢,單手抵在唇上出神,他幾乎不用想,這個人一定是寧見景。
他不是那種會以德報怨的人,元生要強.暴他,還幾乎殺了他,他是會做出這種事的。
胡立謹見他出神,問道:「怎麼了?你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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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掉馬了。
小寧爺:我不怕,他還敢打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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