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是發生了什麼……?
眾人下意識地屏息凝神,直直地看著半空中那朵巨大的花,那朵花仿佛在一瞬間就黯淡下來,原本的光芒一一消失,那由各種光點構成的花瓣就像驟然失去了色彩一般,只剩下灰暗,仿佛再也沒有一點生命力了一般。思兔閱讀sto55.com
沉默在蔓延,
無法抑制的恐慌一點一點地浮上眾人的心頭。
這是……失敗了嗎?
……葉流安呢?她怎麼樣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明明他們都盡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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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老天都不肯保佑華國嗎?華國是不是真的危在旦夕?……
他們現在,還能做些什麼嗎……?
有什麼能改變現在的情況的嗎?……
無數情緒在心口蔓延,疑問一個又一個地從腦海中冒出來,沉重的幾乎讓人喘不上氣來,
趙大師仰頭看著那朵暗淡無光的花,它懸浮在半空之上,仿佛一座石雕,沒有一點點色彩,更沒有半點生命力——
趙大師心臟突然一陣窒息,
如果葉流安真的出事,這一場國福儀式真的失敗,那麼她們應該……
趙大師閉上了眼睛,心裡突然有些悲哀。
國福儀式,在場的每一個大師都曾認真地期待過,期待它可以成功,期待它如古籍所描寫的那般,天降福運,一掃大地之黑氣,保萬家平安。
每一位大師都抱有無盡的期待和祝福,但也都最好了一旦國福儀式失敗,他們將面臨的更加艱難的環境,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勇氣和準備,他們都有。
而現在,仿佛連上天都不曾眷顧他們,就是最壞的結果在他們身邊誕生了。
不管是祈福儀式之外的玄學師,還是祈福陣裡面的玄學師,此時都只感覺到一陣痛苦,謝澤華看著半空中的那朵黯淡的花,大腦有一瞬間的發懵,仿佛想不通到底發生了什麼一般,
謝澤華只感覺腦內有各種各樣的雜聲穿過,他被籠罩在一團又一團黑色的氣體之中,他甚至已經開始感覺到一點輕微的脹痛,但是他並沒有理會,
——葉流安怎麼會出事呢?
——不會的。
謝澤華在腦海中無比篤定地想道,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幕又一幕的畫面,那些畫面非常模糊,甚至可以說根本看不清,但是他卻可以十分篤定地確定,裡面一定有葉流安。
葉流安一定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
謝澤華腦海里只剩下這堅定的幾個字,葉流安絕對不會有事,絕對不會!
所以,他一定要為葉流安吸引住這些東西,絕對不能讓它們去傷害葉流安!
——他一定要竭盡所能地保護她!
謝澤華的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他禁不住有些恍惚,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升起這種衝動,明明只是一個才見面兩次的人而已啊……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鳴叫,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了過去,只見那巨大的花朵驟然閃現出一陣光亮和色彩,宛若流星般划過星際,驟然點亮了半個天空,
隨後,那籠罩在謝澤華身上的黑氣仿佛感受到什麼一樣,猛地向後撤去,空氣里仿佛有恐懼的嘶吼聲在蔓延,天空的灰黑之色一點一點地在向下面撤退,就仿佛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它們一樣,
眨眼間,剛剛還烏雲密布的天空,就開始放晴了。
那巨大的花朵開始消散,古樸又厚重的聲音在小山頭響起,無數光點落了下來,那由嫩粉色、淺綠色、金色構成的光點,顯出生機勃勃的一幕,
趙大師等人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接住那掉下來的光點,但是那些光點穿過她們的掌心,隨後落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滲入地下,
那一幕唯美的仿佛是一個奇幻片,
古樸又厚重的歌聲暢響大地,光芒一點一點地驅散周遭的一切,透亮的光點如密布的玉珠一般灑落,輕盈地落在這座小小的山頭,
地面上有無數黑氣仿佛被侵吞一般,它們發出一聲聲悽慘的叫聲,然後驟然消失在天地之間,曾經的法陣也在漸漸顯示出它原本的相貌,螢光閃爍,光點縈繞,
葉流安依然平躺在半空之上,她的眼睛閉著,那巨大的花朵已經消失殆盡,只留下無數光點縈繞著她,她在那些光點之間,美的如夢似幻,
黑暗在被驅逐,光芒在流轉,希望在蔓延,
而一切,都在變好,
當那些原本的法陣都顯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之上,整座小山頭都散發著不一樣的感覺,不遠處傳來一聲龍吟,半空之中仿佛有青色的巨大身影滑過,
眾人不由一愣,呆呆地看著半空之中的巨大身影,它在雲朵中穿梭,顯出神聖莊嚴之態,它的長尾一動,無數光芒被打入人間
……那是……龍?
——是龍!
就在眾人不可思議、一直呆愣地看著那半空之上的龍應的時候,小山頭上突然傳來一聲虎嘯,巨大的白虎身影驟然出現在小山頭,它並沒有往這邊看一眼,而是像遠處吹去了一層風,
那種帶著絢麗光點的風,仿佛可以把祝福吹到每一個角落,
「啾——!!」
有一個聲音在半空中響起只見一個火紅色的大鳥在雲朵里穿行,它灑下萬千火紅色的光點,仿佛灑下無數溫暖與生命力,
……那是……朱雀?
「哄……」
一個略帶嘶啞的厚重聲音響起,一隻巨大的獸趴在山頭另一邊,它的周邊圍繞著天藍色近乎海水一般的光點,並隨之傳往每一個角落,
而這時候,幾位大師突然發現,這些巨大身影的站位,是有順序的,
青龍、朱雀、白虎、玄武,
如古籍之上所描寫的順序,現在就顯示在他們面前,
幾秒鐘過後,那些聲音陡然消失,葉流安猛地從高空墜落,眾人瞬間一驚,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一隻巨大的花在此時開放,
在葉流安距離地下還有三四米的時候,那朵巨大的花將葉流安輕輕地放在地上,眨眼間又變成無數光點,消失在半空之中,
眾人瞬間就圍了上去,丁大師拿過幾張符文就貼在葉流安周圍,趙大師將葉流安環繞起來,一個由符文符咒符籙符畫所構成的小型法陣將葉流安包裹著,
好半晌,葉流安才睜開眼睛,看著趙大師她們關切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笑道:「幸不辱使命。」
趙大師呼吸一窒,心裡瞬間萬般心緒湧上心頭,她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做何種反應,但是還沒等她反應,葉流安就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流安!」
葉流安暈了過去,
暈之前,她聽到很多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意識越來越模糊,
不要叫了……
葉流安有氣無力地想道,
她只是太累了而已……
以前的國福儀式,都是有無數聖殿或者神殿的小姐姐們一起,她們會幫助葉流安分擔,但是這一次,一切都要自己來,
葉流安知道這會很艱辛,但是沒想到會這麼艱辛,
她全身的靈力絲毫不剩,仿佛都被人抽走一般,連帶著生命力似乎都被帶走了,全身軟的不成樣子,天知道她說出那五個字的時候是用了多麼大的毅力,
仿佛身體被掏空,
這七個字簡直是對葉流安此時狀態的最佳證明。
葉流安這一暈,可把其他大師嚇壞了,他們立即將葉流安秘密地送到特殊部最為隱蔽安全的場所,將宋大師旁邊那個治癒法陣打開,一行人急忙將葉流安放了進去,
與此同時,各種符文符字符籙符畫所形成的各種加持陣法也都在一個一個地疊加,眾位大師守在那裡,神色嚴肅無比,把隔壁的宋大師嚇了一跳。
特殊部的大師幾乎都在這裡,完全到齊了,宋大師完全想不到這是得出了什麼天大的事情,讓特殊部所有大師聚集在這裡!
宋大師並不知道今天特殊部的行動,因為他這裡並不是那麼容易通知,加上大家也有不想打擾他讓他安心養養的意思,再加上這件事情發生又突然,宋大師目前還處於一臉懵逼的階段,一看自家幾十年的老朋友們這般謹慎莊重嚴肅的樣子,猛地嚇了一跳,但是其他大師都在十分嚴肅地為那個人「護法」,宋大師不敢打擾他們,就將一切埋在心裡,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旁邊的治癒法陣。
大半個小時過後,幾個正在為葉流安治療的大師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如釋重負般的放鬆,這才鬆了口氣,從治癒法陣中出來。
「沒什麼大事,」嚴大師鬆了口氣,道,「靈力耗盡,精力掏空,精神也緊繃到極點,所以一松下來,身體就受不了了,所有反應都顯了出來」
「所以流安她應該不是暈過去了,是睡過去了,身體自我保護,同時也在自我修復,我們給她加持一個精力法陣吧,治癒法陣對她的效果有限,她最需要的是靈力充沛的那種精力法陣,這樣她多修復幾天就差不多了。」
聞言,其他不怎麼擅長治癒的大師統統鬆了一口氣,只要葉流安沒什麼問題,一切都好,那自然就再好不過了。
宋大師看著自己這些老朋友的反應,知道問題解決的差不多了,不由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問道:「這是發生了什麼?是誰受傷了?有需要用到我的嗎?」
這個時候,宋大師心裡陡然生出一點內疚,在特殊部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只能躺在這裡被特殊部秘密地保護著,別的什麼都做不了……
宋大師眼睛裡閃過幾分懊惱和悔恨,隨之而來的就是濃濃的內疚,如果當初自己可以謹慎一點,不被那個東西傷的這麼厲害,是不是就可以隨著自己的同僚朋友們一起面對現在的事情?而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單獨待在這裡接受保護,沒有任何辦法。
越想越難受,宋大師忍不住抿起了唇。
都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大家怎麼可能不清楚彼此的性子?宋大師的性子他們都十分了解,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在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趙大師搖了搖頭,道:「今天壬里邑工廠爆炸,並且發生了二次爆炸,前方一看這個不對,就把特殊部叫過去了,特殊部的幾個玄學師處理不了這件事情,就通知了小謝,小謝把我們幾個送過去,然後……」
說到後面,趙大師的臉色不由嚴肅起來,她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宋大師說了一下,宋大師臉色越來越凝重,半晌,宋大師長舒了一口氣,看向葉流安,目光之中有些許光芒在流動,「幸虧有葉大師。」
如果沒有葉流安的話,這次的事情,還不知道會怎麼樣解決呢。
「是啊,」趙大師等幾位大師順著宋大師的目光看了過去,看到安穩躺在那裡的葉流安,他們幾人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幸好有葉大師。」
說著,幾位大師相視一笑,眉眼中均有幾分感嘆。
幸好有葉流安啊……
而與此同時,網上幾乎炸了鍋,氣象局差點沒被罵死。
「剛剛說雷陣雨結果現在晴空萬里,媽的氣象局你能不能准一點?」
「剛剛還說沙塵暴還有什麼藍色大風預警,結果呢,我給全公司的人放了假,扭頭你就晴空萬里了?」
「我他媽剛剛請了假啊,一個月就這麼一天假,全都被氣象局禍害了,我這一個月要是再有點什麼請假就要扣獎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氣象局我跟你拼了!」
「擦,本來跟人約好了出去玩,結果氣象局扭頭給我來了各種預警,再看看這天氣沒辦法只能取消了,結果現在晴空萬里陽光明媚,空氣好的不行,氣象局這到底想要幹什麼?」
「國際慣例罵一下氣象局,順便說,我剛剛看壬里邑工廠那邊,總感覺天空裡面有什麼飛過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還用問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是錯覺,剛剛天氣那麼差那麼黑,你還能看到天空里有什麼飛過?你是什麼眼?千里眼?」
「樓上戾氣怎麼那麼重,人家不就是說一下剛剛自己的感受嗎?順便說,我剛剛好像也看到了,就在陽光突升的時候……」
「我好像也……但是我覺得那應該是雲朵什麼的造成的錯覺吧,我還是繼續罵氣象局吧,今天好不容易有一天假,說好了全家一起去野餐,孩子都期待了那麼久,結果扭頭各種預警不能去了,我們剛剛都把野餐準備的東西吃了,你這不是玩我們呢嗎?」
被噴出篩子的氣象局欲哭無淚,這跟他們沒啥關係,他們不能決定天氣氣象啊!
那些大佬們弄出來的風雲突變,他們也沒有辦法啊,只能硬著頭皮上去解釋說明,結果這些大佬們一點持久續航能力都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了,他們能怎麼樣?
他們也很絕望的好嗎?
萬年背鍋王氣象局表示,大佬們,下次能不能給他們留點臉?打臉也不要來的這麼快行不行!
城郊新塘別墅:
一個十分密閉的房間裡,一個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來,這一刻,他仿佛像是支撐不住一般,猛地倒在地上,又吐出兩口血來。
那血裡面夾雜著許多黑色的血塊,看起來十分可怕,那男人蜷著身子待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抬起頭來,露出了一雙充滿怨毒的眼睛。
「……誰——?!」他嘶啞地開口,鮮血從牙齒上落下來,看起來無比可怕與狼狽,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刻骨的怨恨,「老夫一定……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著,那人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嗦,鮮血又一次噴出,直接灑在地上,他捂住胸口,臉上開始出現黑色的斑痕,或明或暗,痛的男人忍不住嘶吼起來,
——是誰,毀了他多年的布置?
——是誰,毀了他多年的計劃?
——是誰?!是誰?!到底是誰?!!
心裡一陣氣血翻騰,男人急忙拿出幾個丹藥給自己罐下,他的呼吸十分急促,臉上出現許許多多的斑痕和紋路,汗水一滴一滴落下,疼痛讓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如果不是為了藥效,他恨不得滿地打滾!
但是他一個字都不能吐出,只能強自忍耐,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幾乎將他淹沒!
這更加加深了他的恨意。
幾個小時之後,男人打開了門,一個小童恭恭敬敬地站在外面,喚道:「師父。」
「去聯繫岑星淳,」男人嘶啞道,「就說,我能讓他轉危為安。」
「是,師父,」小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急忙前去行事。
男人望著小童的背影,眼裡滿滿的怨毒,很好,敢毀了他多年的布置和計劃,他定當把那個人煉為法器,讓那個人靈魂永遠禁錮,永世不得翻身!
他要讓那個人感受一下,靈魂一點一點消散,是一種怎麼樣的滋味!
葉流安睡得安安靜靜,特殊部的幾位大師分批守著葉流安,但是在葉流安還沒有醒的時候,反而是宋大師先從治癒法陣出來了。
宋大師近乎驚喜地開口,「……我感覺那些阻礙我的東西統統都沒有了,我現在的靈力絕對已經恢復到巔峰,就仿佛我壓根沒有去過新春花園一般。」
幾位大師一聽,也不由露出兩分笑意,為自己的老朋友感到喜悅,
更何況,宋大師是特殊部少有的能打的,他身體好了,也能緩解一下特殊部的負擔啊。
幾位大師心照不宣地想道。
宋大師完全不知道他的同僚老友們在想些什麼,靈力在體內運行一周之後,宋大師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他鄭重地看著葉流安所在的法陣,然後毫不猶豫地鞠了一躬,
在場的幾位大師沒有去攔他,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的動作。
宋大師的性子,他們實在是太熟悉了,真根本攔不住的。
這個時候,謝凌鷺走了進來,謝澤華跟在他的後面,目光淺淡,與幾位大師點頭示意,然後目光就牢牢地盯在了葉流安的治癒法陣之上。
……還沒有醒嗎?
謝澤華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
眾位大師對視一眼,目光之中突然加了幾分審視和危險,謝凌鷺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自家弟弟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點也不懂得偽裝一下!
……看來自家蠢弟弟要是想要追葉大師,那可真是障礙重重,前途漫漫啊。
謝凌鷺目光閃了閃,在心裡給謝澤華點了一根同情的蠟燭。
幾位大師眉眼帶笑,一瞬間變得客客氣氣,然後將謝凌鷺謝澤華等統統趕出了這個屋子,只留下趙大師一個人守著葉流安,
幾位大師的「防狼」級別,瞬間開到了最高層。
謝凌鷺再一次在心裡搖了搖頭,看著被眾位大師圍起來的蠢弟弟,再看看眾位大師那種皮笑肉不笑滿是殺氣的眼睛,他默默地後退兩步,
識時務者為俊傑,
更何況,有人為他教訓這個蠢弟弟,他求之不得!
謝凌鷺在心裡露出了無比冷酷的笑容。
而葉流安,就是在這個時候醒的,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只感覺頭疼無比,眼角不由溢出兩滴生理性的眼淚,眼角也下意識地眯了起來,趙大師看到葉流安動了,瞬間驚喜無比,
三秒鐘後,其他所有大師得到消息,以一種非常可怕的速度向法陣那裡衝去!
而普通人謝澤華,望著前面的大師們,默默地垂下了眼睛。
不是說有錢能買鬼推磨嗎?
他能不能買一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