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持證上崗


  這是嚴亦疏第一次接吻。思兔sto55.com

  雖然說他初中的時候整天泡在夜店裡,但是其實他並沒有接過吻。他看過很多人接吻,聽過不少的經驗分享,但是這些現在全部都在他的腦海里消失的一乾二淨。

  嚴亦疏大腦一片空白。

  靳岑的唇輕輕碾過他的,帶著菸草氣息的吻一觸及離,並沒有停留很久,但是卻已經足夠讓嚴亦疏感覺四肢酸軟發麻。

  酥意從脊椎骨一直往上爬,在他的腦海里炸出了一串火花。

  這個吻很短,短到嚴亦疏還沒有能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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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通道里的氣氛安靜凝滯,兩個人的呼吸聲都帶了些沙啞的喘息,靳岑看著嚴亦疏,眼神晦暗又深沉。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

  心裡不僅沒有產生抗拒反感的情緒,甚至還有一股欲望在不停叫囂著。

  嚴亦疏正在看著他,男生臉上白皙的皮膚此刻好像染上了傍晚鋪滿天空的紅緋,眼睛裡蒙著一層霧氣,睫毛好似都被濡濕了一點,說不出的勾人。

  他好似還沉浸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吻里。

  靳岑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跳得越來越快。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嚴亦疏的聲音。

  男生看著他,緩過來了一點勁兒,眼神瞧著好像還有那麼一點不甘心。

  嚴亦疏不敢置信。

  他居然被靳岑給親了。

  親到靠著牆,手腳發酸發麻,簡直是有墜他疏哥的一世威名。

  他強撐著自己的表情,收住心裡那砰砰亂跳的小鹿,對靳岑說:「岑哥,怎麼樣,好親嗎?」

  靳岑聽到這話,故意抿了抿自己嘴唇,用平靜淡定的語氣回復道。

  「還可以。」

  ……

  還可以?

  嚴亦疏簡直要氣笑了。

  他虛張聲勢地叉起腰,本來想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奈何身體實在是有點過於發軟,他只能靠著牆借一點力。

  「你試出什麼來了?」嚴亦疏問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還有點緊張。

  靳岑此刻看起來和那天在NIGHT撞到他的時候的樣子有點像。

  褪去了平日裡高冷學霸的麵皮,底下露出了幾分戲謔和蔫兒壞。

  靳岑漫不經心地看著他,目光在他的臉上游移著,就是不說話。

  愛說不說!

  嚴亦疏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力氣回來了,起身就想走。

  但是靳岑卻像一座山一樣擋在了他的前面。

  嚴亦疏往哪個方向走,靳岑就往哪裡跨一步,故意堵住他的路。

  「行,你想幹嘛。」

  嚴亦疏服氣了。

  靳岑盯著他,走廊的燈是聲控的,過了一會兒沒有聲音,就自動暗下了。

  幽暗的走廊里,從窗戶處撒過來一片窗外的月光。

  皎潔的月光如同銀色的波光,粼粼疊疊地泛在樹梢,又在地面落下細碎的斑點。

  靳岑的聲音適時的響起。

  「我感覺,小嚴老師當男朋友應該也還可以。」

  男生的聲音和月光一樣令人沉醉,低沉而磁性。

  嚴亦疏的腳步僵在了原地。

  他抬頭看向靳岑,撞入了靳岑一雙盛著無數情緒的眸子裡。

  嚴亦疏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靳岑在說什麼。

  他下意識地「操」了一聲。

  靳岑被誰下降頭了嗎,這麼主動?

  他看著靳岑,語氣不可思議地問道:

  「岑哥,不是吧?你也是gay?」

  ……

  這風景真是給他煞完了。

  靳岑挑了挑眉,抱著手臂看著嚴亦疏,一字一句地說。

  「是不是gay我不知道,但我挺想搞你的。」

  「讓我搞嗎?小嚴老師。」

  小嚴老師:……

  嚴亦疏更加震驚了,他瞪圓了眼睛地看著靳岑。

  ——搞,當然搞。

  不搞不是中國人。

  夜風疾跑在空曠的街道上。

  許青不知道自己跑去了哪裡,嚴亦疏出門前已經給了他房子的備用鑰匙,微信和他講了一聲,和靳岑先離開了沸點。

  現在是凌晨兩點,離開酒吧街以後,北城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公路上還有車流在穿梭,行人道上已經沒幾個人了。

  嚴亦疏和靳岑都穿著一身黑,兩個人走在路上,像是倆殺手。

  冷風撲頭蓋臉地吹過來,把嚴亦疏一身燥意給吹了個透心涼。

  兩個人中間隔了半米,誰也沒說話。

  尷尬。

  濃濃的尷尬氣息瀰漫在無人的街道上。

  剛剛在沸點的時候還衝頭上腦互秀騷話,你搞我搞恨不得下一秒就去開房一樣,結果情緒上來,一激動,真的走出了沸點,在街上被吹清醒以後,兩個人就默契地拉開了距離。

  主要是也不能真的去開房啊。

  嚴亦疏把衛衣的帽子給套上,拉繩拉到最緊,就露出了一雙眼睛。

  靳岑低著頭,專心地在踩磚縫。

  好像剛剛「讓我搞嗎」不是他說的一樣。

  這他媽要怎麼辦。

  酒沒喝幾口,怎麼就上頭了呢?

  都怪許青。

  嚴亦疏品著自己和靳岑這尷尬的氣氛,不知道這個一波三折的夜晚該如何收場。

  嚴亦疏悶悶的聲音透過衣服,和風聲一起吹過靳岑的耳朵。

  「岑哥,現在怎麼樣。」

  靳岑做事情向來是謀慮周全的,今天一衝動做了這種事情,他自己也有些煩躁。

  聽到嚴亦疏詢問,靳岑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

  「去網吧通宵。」他說。

  ……

  嚴亦疏聽出來靳岑的退意,在心裡冷笑一聲。剛剛不是還拽天拽地的嗎,怎麼現在就要去網吧了。

  嚴亦疏立刻決定給自己找回場子。

  他保持著和靳岑半米遠的距離,從嗓子裡冷哼了一聲出來。

  「不是搞我嗎?去網吧搞?岑哥玩這麼刺激啊。」

  ……

  靳岑腳步頓住了。

  他看向嚴亦疏,目光幽暗。

  「那你家我家,還是去開房?」

  嚴亦疏聽到這話,心裡不僅沒有怯意,反而氣焰還更高了。

  靳岑這死鴨子嘴硬的人,說得好像他經驗多豐富一樣,疏哥還能怕了這種虛張聲勢的人?送個禮物都會緊張的純情少男,好意思和他飆車。

  他看著靳岑,從牙縫裡擠了倆字出來。

  「你家。」

  基地內。

  打開門,客廳一片昏暗,只有陽台處有隔壁樓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板。

  靳岑和嚴亦疏走進去,裡面生日派對的布置已經拆掉了,恢復了客廳原來的樣子。

  陳毅和祁楊都不在。

  「去打夜籃了。」靳岑看見嚴亦疏搜尋的目光,解釋道。

  兩個人沉默地走上二樓,進了靳岑的房間。

  靳岑的房間乾淨有序,一個人坐在床上,一個人坐在凳子上,互相看著,還是隔了老遠。

  房間裡實在是太過安靜。靳岑身上的冷冽的木調香味在這狹小的環境裡更是濃郁,這種助人平心靜氣的香味讓兩個人剛剛不停上竄的熱血都往回涌了。

  不像在沸點,躁動震耳欲聾的音樂、曖昧動人的燈光、竄鼻勾引人的香氣都能讓處在環境裡的人受到感染,放大心中的邪欲,做出些平常不會做的事情。

  兩個人雖然在路上都激了對方一波,但是說實在的,現在都有點打蔫兒。

  嚴亦疏沉默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尊嚴,硬著頭皮開口問道。

  「岑哥,所以你是要和我處對象?」

  ……

  靳岑人生何嘗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只覺得再多說一個字都能要他的命,剛剛在沸點裡好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樣。

  但是坐在他椅子上的男生,垂著頭,那截雪白的脖頸又在他眼前直晃悠,讓他不禁想起了那次嚴亦疏在他房間睡著的情形。

  想得他剛剛才平靜不少的心又開始亂跳。

  想抽菸。

  靳岑此刻雖然努力保持一副淡定的模樣,但是其實心裡早就亂了陣腳,實實在在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人。

  他沉默了半晌,最後「嗯」了一聲。

  這聲雖然不大,但是在寂靜的房間裡還是格外明顯。

  至少嚴亦疏聽見了。

  男生耳朵不知道什麼時候紅的。

  嚴亦疏看著蹙著眉低頭坐在床上的靳岑,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照出他隱約的輪廓,本是鋒利俊朗的臉,此刻都平添幾分溫柔。

  他的心裡突然軟了一塊。

  給他送零食的靳岑,叫他小嚴老師的靳岑,說在他身後的靳岑……給他在火機上刻一棵小樹的靳岑……在沸點吻上他的靳岑……

  這些靳岑,和眼前這個紅了耳朵,皺眉低著頭,努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靳岑重合,把他的心踩得又酸又澀。

  他捏緊了椅背,又鬆開。

  嚴亦疏緩緩直起身子,湊近靳岑。

  男生身上的清冽香味縈繞唇齒,嚴亦疏看著靳岑的眼睛,輕輕地在男生的唇上啄了一下,就好像蓋了一個章。

  他說:「恭喜你,靳岑同學,從今天起持證上崗吧。」

  氣氛曖昧到了極點。

  就連月光都要融化成了蜜糖。

  客廳里突然傳來了陳毅的大叫。

  「老大!回來了嗎!我們給你帶了宵夜!!!」

  「客廳燈都開了,應該回來了吧?」

  ……

  操。

  嚴亦疏立刻縮了回去,手忙腳亂地摸口袋,摸了半天發現自己沒把眼鏡帶出來。

  剛剛才被允許持證上崗的靳岑同學腦袋裡暈乎乎的,一團漿糊,只知道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嚴亦疏焦躁地踱步。

  陳毅拎著燒烤打開房門,眨了眨眼,愣住了。

  房間裡,靳岑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張卷子,而他的小嚴老師則坐在凳子上,戴了個口罩,向他揮了揮手。

  他遲疑了一下,才恍惚地打招呼。

  「小嚴老師……好?」

  「你好你好。」嚴亦疏故意把聲音變得自然一些。

  他找不到眼鏡,眼疾手快地在靳岑桌子上拿了個一次性口罩,幸好冬天每個北城人都必備口罩,不然真的車禍了。

  「小嚴老師這是……」幹啥呢?

  陳毅驚了。

  這都三點了,怎麼岑哥不睡覺,和小嚴老師在房間裡呆著,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靳岑這才反應了過來。

  他擺出一副「干你屁事」的冷酷表情,語氣淡淡地說。

  「我們在期末複習,你要一起嗎?」

  嚴亦疏配合地舉起手中的練習冊。

  「嗯,正在複習物理的必修一。」

  ……

  陳毅僵硬地放下燒烤,轉身出去,給他們帶好了門。

  蒼天哪。

  北城一中要出雙狀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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