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信息量過大
沈瑜發了一會兒愣才說:「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得先提醒你,我可都戒過七百多次煙了啊。思兔閱讀��
「沒事兒。」何渡笑著說,「看你自覺了。」
「那行。」沈瑜表面上不當回事,暗地裡還是下了決心,「來拉鉤。」
何渡雖然表面上雲淡風輕地說一堆哎呀我身體很好之類的,但在沈瑜逼著他閉眼休息之後,他很快就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沉。
沈瑜看著何渡的睡臉有點心疼,他一直讓人覺得很安全很靠譜,所以沈瑜不自覺地過分依賴他,以至於忘記了他也只是個普通的學生。
隨著夜色漸深,沈瑜很快感覺到,自己好像有點傻叉了。
病房裡沒有椅子,雖然沈瑜可以勉強在旁邊的破床架子上坐一會兒,但那東西實在是硌得慌,坐不了多久就屁股疼,躺上去又腰疼背疼。最後還是只能在牆角靠著柜子站著。
何渡倒是表達過你累了我的床邊可以讓給你,甚至我整張床都可以讓給你的意願,但沈瑜無情拒絕了這一很不靠譜的提議。
病房外面大廳就有候診區,那兒有幾排塑料椅子,沈瑜稍微去坐了幾分鐘,撐著下巴打了個盹就又沖回去。
其實他也知道,就算何渡半夜醒了看不見他,最多也就打個電話問問,何渡的情況也不嚴重,並不需要有人一天到晚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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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瑜就是覺得自己得在那兒,感覺像是在還欠何渡的情。
等到天亮的時候,沈瑜已經困成個表情包了,靠在牆上渾身發僵,全靠玩無聊小遊戲保持著神智。
這時候微信突然彈出條新消息,竟然是韓牧,韓牧問:瑜哥醒著嗎?
沈瑜第一反應不是回消息,而是看了眼表,六點半。
沈瑜震驚地回:你這就醒了?你們不是應該狂歡到深夜然後睡到中午麼?
韓牧回:他們應該能睡到中午,我過來找你一趟。
沈瑜一愣:來找我?你到哪兒了?
韓牧說:醫院外頭,住院部還不讓進,你出來一下?
沈瑜一頭霧水,但直覺能讓懶覺魔人韓牧起個大早的不是什么小事兒,於是他說,等我,馬上下去。
韓牧站在醫院樓下,手裡拎著個袋子,遞給沈瑜:「我買了腸粉,你倆一會兒吃吧。」
「嗯。」沈瑜帶著韓牧走到花壇邊上坐下,韓牧大清早過來,肯定不是為了給他送早點的,「是出了什麼事嗎?」
「也沒有,我就是來問問,咱們本來定的是今天回去。」韓牧往後面住院部的樓望了一眼,「但是何哥出不了院吧。」
「最早明天才能出院。」沈瑜說。
「那你還跟我們一塊兒走嗎?」韓牧問。
沈瑜笑了下:「我陪他一起吧,把傷員孤家寡人的留在這邊太不仗義了。」
「我覺得也是。」韓牧順手從花壇里揪了片葉子,感覺他好像有點心事。
沈瑜等著他繼續,要是就問這件事,完全可以微信說,特意跑過來,那肯定還有別的。
「瑜哥,我之前問你那個問題還記得嗎?」過了大概半分鐘韓牧才問道。
「哪個……」沈瑜的疑問開了個頭戛然而止,他已經明白了韓牧在說什麼。
師大拿下省冠軍那天,在KTV慶功之後,回宿舍的樓道里韓牧問:你跟何渡是談戀愛了麼?
「我今天不問那個,我知道你們倆沒有。」韓牧又揪了片葉子,眼看這朵花就要被揪禿了,「你喜歡他嗎?」
「我……」沈瑜在做出回答的前一刻,果不其然的遲疑了。
「你忘了我說的話麼韓爺,現在同性戀很難,我覺得我沒膽子喜歡一個人到可以為了他不顧一切的地步。」沈瑜思索了半天,咬咬牙有些歉疚地說,「這和找個女朋友不一樣,你明白嗎?」
「我明白。」韓牧把手裡的葉子全都碾碎了,忽然下定決心般看著沈瑜,「瑜哥,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啊?」沈瑜一愣。
「木木的小寶貝那個號,是我前任的。」韓牧把花枝上最後一片葉子揪了下來,疊了幾層,再次碾碎,「但那個不是前女友,是前男友。」
「什……麼?」沈瑜張口結舌地看著韓牧,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裂開了。
韓爺是同?那他之前當著韓爺發脾氣說的那些,什麼你不懂同性戀有多難,同性戀在別人眼裡是異類,這豈不是在韓爺身上插刀?不,重點也不是這個……那重點是什麼?
沈瑜被這個消息炸得頭暈眼花。
「你說的那些我都明白,也許比你還要明白。」韓牧笑了笑,有點苦澀,「所以我也一直沒跟你說,其實我對你……」
「你什麼?不是我想的那樣吧?」沈瑜急忙打斷何渡的話,人又裂了一次,他仿佛猜到了韓牧要說什麼,但是這個不能是真的,太突然了,完全沒準備,簡直毀三觀。
韓牧沒把這句話說完。
他笑了笑:「你隨便聽聽就行,我這個勁兒也差不多過去了。因為我看得出你對我沒任何想法,我也沒有非你不可到那種程度。總之這段兒就是個前言,為了讓你知道,我並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重點在後面。」
韓牧現在說的超乎了沈瑜這兩年的認知,除了呆若木雞地聽著他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
「第一次跟何渡打照面,我就知道他對你有意思。一開始我試圖勸他放棄,但是今天我是來勸你,可以試著給他一次機會。」韓牧說。
「是什麼讓你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轉變?」沈瑜麻木地問。
「你知道冰山效應麼?」韓牧反問。
「水手能看到的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小小一角,對麼?」沈瑜想了想說。
「沒錯。」韓牧點頭,「我看得出他很喜歡你,我只看到一角就已經這麼多,想方設法接近你、跑幾千公里看你比賽、不計代價地為你出頭……根本沒法想像他實際上究竟做了多少,這還是在你一直拒絕的情況下。捫心自問,我做不到。」
「為什麼?」沈瑜問,這個問題出口他就覺得很傻,可韓牧居然回答了。
「因為我還會喜歡上別人,為你投入這麼多我覺得不值……你別瞪我,你又不會答應我。」韓牧笑了下,「可是他根本沒給自己留退路,他看你的眼神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尤其是你後來跟我說,其實你們很早以前就認識,所以我有個大膽的設想,他也許是認定了你,才會不計得失。」
「認定了……我?」沈瑜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何渡說的那個詞。一輩子。
「我不是來給他做說客的,畢竟我倆是情敵。」韓牧的語氣忽然又輕鬆起來,「可是咱倆是好哥們,我得為你考慮……咱倆認識兩年多,我也沒見你對誰像對他一樣。如果說遇到一個心動的對象這麼不容易的話,那何渡其實真挺靠譜的。」
沈瑜咬著嘴唇。
韓牧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心裡有坎兒,所以才跟你說這些。我不敢說人永遠不會變,更不可能去為別人做保證,可如果你能試著接受何渡的話,至少他一定會非常寶貝你,你是個缺愛的小可憐,我怕你錯過了他會後悔。」
——
沈瑜心神恍惚地送走韓牧回了病房。
一路上腦海中迴響著韓牧剛剛說的話,信息量太大了,以至於他腦海中亂七八糟的,來不及慌張也來不及欣喜。
回到病房的時候也不過七點出頭,沈瑜以為何渡還會睡一會兒,沒想到剛把門帶上,何渡就輕輕哼唧了一聲,手也動了動,又過了一分多鐘,他揉著眼睛坐起來。
「早。」沈瑜把放在桌上的早餐袋拿下來,韓牧買了皮蛋粥和鮮蝦腸粉,摸起來還熱乎乎的。
「早。」何渡看著沈瑜笑了笑,然後吸了下鼻子,「買了早點嗎?好香。」
「對,皮蛋粥和腸粉。」沈瑜把飯盒遞給何渡,「韓爺帶來的。」
「韓爺?」何渡接過飯盒,愣了一下,「他這麼早跑過來?有悖天性啊。」
沈瑜想起平時在宿舍不到十點不起床的韓牧,有點兒想笑:「他來問我,跟不跟他們一塊兒回去。」
何渡正要把一塊腸粉放嘴裡,聽到這話動作停住:「那你回麼?」
「我回了留你獨守空房嗎?」沈瑜看了他一眼。
何渡聞言笑起來,一臉開心地吃腸粉,吃好了才問:「那你趕緊退票吧?還有,行李怎麼辦?」
「行李……」沈瑜愣了下,「哎操,我行李怎麼辦!」
他趕緊給韓牧打了個電話。
聞聽沈瑜的來意後,韓牧震驚地說:「我剛不是說了幫你拎回去嗎?」
沈瑜愣了半天:「錯了哥,我剛沒聽見。」
韓牧:「呵呵呵呵呵呵。」
——
今天是無聊的一天,何渡繼續在醫院呆著,沈瑜抽空去車站把韓爺海哥他們送走,韓牧答應幫沈瑜請假,臨走前倆人又在車站擁抱了一下。
海哥一臉沒眼看:「你倆就分別兩三天,怎麼看著跟要一去多年一樣。」
「這大概就是室友之間的默契。」韓牧笑著沖沈瑜眨了下眼睛。
「噁心心。」海哥說。
因為晚上還得檢查一次而檢查完太晚了沒法辦出院手續,何渡還得再住一天,他不太情願,試圖先出院晚上再回來檢查,但是沈瑜堅決反對這個提議。
「你要捨不得錢我請你住。」沈瑜盯著何渡簽完字說。
「天哪,這我有什麼捨不得的啊。」何渡哭笑不得,「但是我真沒什麼事兒啊,而且酒店那個房間空著太虧了……要不這樣,你回去替我住吧。」
沈瑜剛要拒絕,何渡已經從包里翻出房卡塞到了沈瑜手裡:「你都一天沒休息了,去休息吧好麼?我一直這麼聽話,你也聽我一次。」
這句「一直這麼聽話」讓沈瑜心裡一軟,而且他也真的挺累了,從昨天早上出門到現在風波迭起,基本沒休息過,現在上下眼皮打架,全靠意志力撐著。
「那你有什麼事兒給我打電話。」沈瑜說。
沈瑜再醒過來已經是晚上七點,他睡得很舒服,酒店房間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遮住窗外的光,靜謐如同深夜。
醒來沈瑜第一反應是按手機,沒有未接電話,微信倒是有好幾條。
-何渡:我吃午飯了。
-何渡:我睡午覺了。
-何渡:我吃晚飯了。
-何渡:你是豬嘛?
沈瑜一隻手擋著眼睛笑了半天,在床上又打了個滾才回覆:我醒了豬。
何渡的電話嗖的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