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和海哥見面
沈瑜的老家並不在小城。思兔閱讀sto55.com
父母離異前那短暫的四年還是五年時光里,他在自己真正的家鄉。
那是祖國極北的,冰一樣的城市,有浩浩湯湯的大江,俄式的廣場和圓頂教堂,以及每到冬天,鋪天蓋地的雪和璀璨的水晶一樣的燈。
童年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沈瑜會主動迴避跟這座城市有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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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記得的就是冰燈,那個冬天冷得可以把鼻子凍掉,爸爸媽媽——這兩個詞想起來都覺得很縹緲——一左一右地牽著他,節奏輕快的音樂,熙熙攘攘的人潮,還有視線里五光十色的,夢幻般的冰城堡。
何渡對沈瑜想去哪裡都沒意見,但沈瑜說起冰燈時,眼神一瞬間的異樣還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但何渡沒記著問,劉旒跟韓牧還在對面,他們正在討論要不要一起跟著去。
「我去不了。」劉旒說,「我們家親戚太多,跑到初五才能跑完。」
「那我也算了,一個人過去當什麼電燈泡啊。」韓牧說。
「想跟我去可以直說。」劉旒看著韓牧。
「我是gay但是我有忌口,謝謝。」韓牧淡定地說。
劉旒冷漠地看了韓牧一眼,高貴地開始擺弄自己的指甲,韓牧忽然一拍大腿:「對了,海哥是冰城的吧!」
——
大年初一。
沈瑜跟何渡早上買票,上午出發。
冬天的冰城雖然很美,畢竟沒有廈門三亞這些南方旅遊城市那麼有「仙氣」,所以票也不難買。
挑酒店的時候,兩個人有點眼花繚亂,想了想沈瑜給海哥發了條微信,問他去冰城玩兒的話住什麼酒店比較好。
海哥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你要來這邊啊?」海哥直接了當地問。
「對,我跟何哥,想過去玩兒一圈。」沈瑜說。
「你倆整挺好啊,大過年的還一塊兒跑出來玩。」海哥感嘆道。
……怎麼感覺海哥一回老家口音都變重了。
沈瑜哭笑不得,正糾結要不要解釋兩句,海哥已經繼續道:「別整酒店了,來住我這兒吧,我家裡是開賓館的。」
沈瑜:???
海哥那邊沒感覺到沈瑜的震驚,繼續說:「我一會兒把地址發你,到了直接過去報我名就行。」
沈瑜膽戰心驚地答應,顫顫巍巍地掛了電話,把情況跟何渡一說,何渡一愣,笑了起來。
「你還笑!」沈瑜怒懟何渡一拳,「緊張死了!你說咱倆的事兒要不要告訴海哥啊!」
「順其自然吧。」何渡笑著在椅子扶手底下抓住沈瑜的手,沈瑜瞬間變乖。
車到了冰城,兩個人按照海哥發的地址打車過去,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小賓館的沈瑜看著眼前八層樓高,前頭有噴泉後頭有花園的公寓酒店目瞪口呆。
我的朋友為何都如此有錢.jpg
「瑜啊,不是你想的那樣。」海哥左手摟著何渡,右手摟著沈瑜往樓上走的時候,熱情地說,「我們家就是投資人之一而已,沒有你想的那麼富裕。」
沈瑜想想自己勉勉強強破五位數的存款,內心毫無波動。
他倆都沒想到海哥居然會在酒店外面等著,接到他們以後,熱情地把他們帶到前台,盯著前台小姐姐把房型升成了最貴的套房,這才露出滿意的神情,陪著他倆一起去看房間。
坐電梯上八樓的時候,沈瑜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告訴海哥自己已經跟何渡在一起了?
莫名其妙告訴海哥感覺很生硬,也不知道如果說了海哥會什麼反應。
可海哥對他們這麼夠意思,瞞著海哥很說不過去,海哥要是自己知道了,可能也會生氣。
沈瑜沉思的時候,海哥跟何渡熱情地敘著舊,雖然並不知道他倆之間有什麼舊可敘的……
直到海哥帶著他們刷開房門,馥郁的花香衝進鼻子,海哥「哎呀」了一聲,撓了撓頭,轉身衝著沈瑜跟何渡笑了笑。
「這房間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準備的,太尷尬了。」海哥怪不好意思地說,「你倆多擔待啊。」
沈瑜一臉好奇地探頭進去看,然後整個人瞬間裂開。
一地玫瑰花瓣,空氣中全是曼妙神秘的花香調香水味,一張大圓床,床上還擺著一整盒玫瑰花。
「我去問問前台能不能給你們加個床。」海哥一邊把那盒玫瑰花收在手裡,一邊說。
出櫃機會來了!
沈瑜深吸一口氣,立刻開口:「不用,海哥,其實……」
「其實也對哈!你倆睡一張床也沒啥的!」海哥自己把話接上了,「好哥們兒穿一條褲子都沒問題,這床這麼大呢!」
……
沈瑜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神經太大條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出櫃的機會就這麼錯過去了,沈瑜居然還有點遺憾,海哥已經開始繼續當家作主地檢查起房間裡的情況。
這間套房明顯是給情侶設計的,拖鞋、浴袍都是左黑右紅、左紅右黑的情侶色。
海哥一邊看,一邊恨鐵不成鋼地搖頭。
「我之前就說憋整這些花里胡哨的!」海哥嫌棄地看著CP感十足的浴袍,「你瞅瞅這多叫人難為情!」
「那個,我們其實……」沈瑜立刻又抓住機會,笑容滿面地開始嘗試出櫃。
「我懂!」海哥一拍沈瑜肩膀,「你們不在乎這個,我也不用擔心是吧!但是別的客人可不像你倆這麼好說話,萬一倆人非親非故,一進來給整這麼一出人不直接投訴我們?」
接著海哥打開手機備忘錄,認真把這一點記上,接著擺出酒店負責人的架勢走進浴室。
沈瑜痛苦捂臉,出個櫃就這麼難麼!
「哎呀媽呀!」浴室里傳出海哥雄渾威武的慘叫。
沈瑜一個箭步衝進去:「發生什麼事兒了?」
「這種東西怎麼能大剌剌放在這兒!」海哥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凝視著洗手台上兩個小竹籃。
一個小竹籃里放著方形的很熟悉的小盒子,還有……管狀的小瓶子,甚至還分男用女用。
另一個小竹籃更為神奇,居然放著一次性的眼罩、緞帶和貓耳。
何渡輕微地皺了下眉頭,作為一個佛修,這種作風熱辣的擺設讓他有點接受不了。
而且想像一下沈瑜戴著眼罩,白皙的手腕綁著黑色緞帶的模樣,何渡一陣燥熱,不太自然地轉開目光。
沈瑜也有點沒眼看,他想的跟何渡差不太多,但是現在滿腦子出櫃的他也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最好的機會。
「真是有傷風化!」海哥拍了兩張照片接著往備忘錄里寫,他伸手想去拿那瓶「男用」,但是手還沒碰到,顫了顫最後還是沒有拿起來,「我叫人來給收了。」
「沒事兒!」沈瑜立刻用連自己也想不到的熱情伸出爾康手,「反正我們也……」
「也用不著,說的也是。」海哥深沉地點了點頭,「那行,先放在這兒吧,不過這個我肯定要去提意見的。」
沈瑜欲哭無淚。
他想說的是「反正我們也可以用」啊!
三連碰壁的沈瑜絕望地看何渡,何渡把臉轉到一邊,對著牆肩頭聳動狂笑不止。
海哥對這種情景全無知覺,仍然在備忘錄上奮筆疾書著現象和改進意見,之後他說:「我下去跟他們說一聲,晚點帶你們上我家吃晚飯。」
一聽要去海哥家裡,沈瑜本來想謝絕,但海哥態度很堅定,一副你們不吃這頓飯就是看不起我的樣子,並且他還驕傲地宣布自己家做的鍋包肉和殺豬菜全冰城一絕,盛情難卻,沈瑜和何渡最終答應下來。
海哥滿意地下樓去了,沈瑜跟何渡關上房門後對視了一眼,先是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接著一塊兒樂起來。
「我真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為了公開關係頭疼成這樣。」沈瑜捂著臉哭笑不得。
何渡摟著他直接把他按到床上。
沈瑜:「你別這樣突然襲擊……唔。」
何渡堵住了他的嘴。
「你別說,這水床是挺牛逼的。」抱著啃了一會兒之後,何渡壓在沈瑜身上摟著他說。
「是啊就是有點兒暈。」沈瑜親親何渡的鼻子,「還有就是我快陷進去了。」
何渡低笑,但沒有放開沈瑜的意思,反倒伸右手晃了下:「我想看你戴這個。」
沈瑜定睛一看,何渡手裡拿著的居然是那個一次性眼罩。
他瞬間想起在達里諾爾那個晚上,何渡一隻手捂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讓他忘卻了除了何渡外的一切。
沈瑜的臉一下燒起來。
「晚上再戴。」何渡看著沈瑜的神情變化,笑著親了他一口,「要不然晚飯吃不了了。」
「假和尚耍流氓。」沈瑜習慣性地咬何渡脖子,「找你師父告狀去。」
「別。」何渡還是笑著,跟沈瑜十指相扣,神情變得溫柔起來,「還沒問過你,為什麼想來這兒?」
「因為……」沈瑜忽然有點難為情,「這裡是我老家。」
何渡一怔,有點驚訝地看著他。
「雖然是沒什麼記憶了吧,但就……腦子裡還有點印象。」沈瑜說,總覺得這樣仿佛顯得自己很矯情,「就想來看看,現在這裡是什麼樣。」
何渡溫柔地笑了笑,唇角的酒渦看起來暖暖的。
「這樣很好。」何渡說,「我也算是陪你回家了。」
這句話讓沈瑜一陣窩心,他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抬起頭來親吻何渡——
房門就在這個瞬間,「滴」的一聲開了。
海哥震驚地看著還沒來得及分開的兩人,揉揉眼睛。
接著他砰地一聲關上門,沈瑜跟何渡也石化了,沒做出任何反應。
「滴」的一聲海哥又打開了門,再次目瞪口呆地看著保持原狀的兩人,陷入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