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意外
黑衣人明顯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李玄勾唇一笑也不說話。思兔閱讀林立夏則是腦中靈光一現,該不會這一切都在李玄的掌握之中?剛這樣想著,本來只有黑衣人和他們的懸崖邊上便多出了十幾個侍衛,看他們神色鎮定氣勢驚人,明顯是有備而來。
「你竟然……」黑衣人眯了眯眼睛。
李玄淡淡一笑,伸手揮了揮,那些侍衛見狀都拿起了劍,毫不猶豫地向黑衣人沖了過去。
那些黑衣人也機警地反應了過來,與侍衛們交起了手。
「我說,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了的?」將黑衣人引到這懸崖邊然後圍剿?
「這幫黑衣人一直都在監視著我的行蹤,斷然不會放過今天這樣的絕佳機會。」李玄笑道。
林立夏哭笑不得:「你就不怕出什麼意外?」
李玄眼神堅定地看著她:「我絕不會叫你出意外,一切都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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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黑衣人和侍衛們打得火熱,這頭林立夏皺起眉頭觀察了起來。
黑衣刺客出手依舊狠毒,一招一式里不帶一絲留情。林立夏心中無奈,她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就這半年裡她已經遇到三次刺客,更何況最近的一次還是幾天前,難不成這些刺客也趕集?
湖上的那次她沒有仔細看清楚這些刺客,今日的刺客一看便給她一種熟悉感。這樣想著她便更加專心地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熟悉,最後在看到某個黑衣人臉上那道不明顯的傷痕後她終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次的黑衣人就是上次刺殺李澈的那幫黑衣人,可是他們又是誰派來的?
林立夏自顧自地想入了神,沒發現遠處正有個黑衣人躲在樹叢中瞄準她拉開了弓。箭離開弓弦便直直地朝她射來,李玄回過頭一把將她推到了地上,接著拿起了馬上的弓箭朝著那黑衣人射了一箭。
林立夏驚訝地看到他準確地射中了那黑衣人,看來他的箭法很厲害啊,這麼遠都能射中。
她剛想開口誇他一句,便留意到左邊樹叢里有人瞄準他拉開了弓,她大聲叫道:「小心左邊!」
李玄聞言往右邊猛地側了側身子,躲過了左邊疾馳而來的羽箭,卻沒料到右側也有人在剛才拉開了弓。
於是,該受傷的還是受傷了。羽箭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肩膀,鮮血立刻浸濕了銀色的衣裳,顯得觸目驚心。
李玄身子一晃差點跌坐在地上,林立夏立刻上前抱住他軟下了的身子,她朝侍衛們大喊道:「都在幹什麼!沒看到樹叢里還有好幾個人嗎!」
她著急地看了看懷中臉色迅速蒼白了的李玄,顫抖地問道:「你有沒有事?」
她知道自己這話問得有點多餘,但她此刻想問的只有這一句。
李玄勉強地笑了笑:「沒事,我還能站起來。」
他吃力地從她懷中站起,身子不穩地晃了晃。林立夏趕緊重新扶住了他,儘量讓他整個人靠在自己的身上:「你別動,傷口還在流血。」
李玄看了看自己的傷口,故作輕鬆地說道:「小傷而已,你別擔心。」
林立夏手有些顫抖,不擔心?怎麼可能不擔心!她苦笑著道:「現在知道帶著我多麻煩了吧。」
李玄哪能聽不出她話里的自責,他定定地看著她的雙眸道:「不麻煩。」
林立夏微微垂下了眸:「你現在還能騎馬嗎?」
李玄點了點頭:「應該可以。」
她聞言一邊機警地看著周圍的狀況,一邊牽過了馬。那邊李玄看著自己的肩膀咬了咬牙,一手握住羽箭拔了出來,傷口立刻血如泉涌。
林立夏從箭袋裡拿了一根箭頭劃破了自己的袖口,撕下一塊布捂住了他的傷口:「我們先離開這裡。」
李玄點了點頭,俊美的臉上毫無血色。林立夏微微有些發冷,可手下卻毫不含糊地助李玄上了馬。坐上馬的李玄身子搖搖晃晃,她想了想,爬上馬坐到了他的身後。
李玄的身子大半個都靠在了她的懷裡,她伸手一起拉住了韁繩道:「你只要駕馬就好,力氣我給你加。」
李玄蒼白地笑了笑:「好。」
這個女子在緊急關頭總是異常鎮定,有條不紊,叫人不刮目相看都不行。
黑亮的駿馬踢了踢蹄子嘶吼了聲,接著便準備向外突圍,只是沒走幾步駿馬就突然狂躁了起來,顛得馬上的兩個人差點摔下去。
林立夏緊緊地拉住韁繩問道:「怎麼了?」
李玄也是緊皺俊眉:「不知。」
這時駿馬突然狂沖了起來,只是這沖的方向……
「李玄!你想想辦法!」林立夏這下也慌亂地大叫了起來。
可不是嗎,那馬沖的地方可是懸崖,擱誰誰不慌。
李玄的手被韁繩拉得通紅:「我……」
話沒說完,耳邊一支飛箭擦邊而過,又是驚得兩人心臟漏了好幾拍。等兩個人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馬已經縱身一躍,以一種極美的姿勢撲向了懸崖的懷抱。
林立夏這時候只有一個念頭,這下兩個長得美美的人都要摔個稀巴爛成為肉泥了。
天要亡她啊!
情況並沒有她想的那麼糟糕,因為懸崖底下是片海。不遠處是一大片礁石群,中間偶爾有破碎的木板浮動,估計是有船隻撞裂留下的殘骸。她顧不上那一直在掙扎著的馬,抱著李玄的身子吃力地往那邊遊了過去。
「立夏,現在又好像是我拖累你了。」李玄這時候還是沒有一絲慌張,虛弱地打趣道。
「別說話。」林立夏低低地說了一句,不想泄露自己焦急的情緒。
搭著礁石她吃力地將李玄送上了木板,接著自己也爬了上去,兩個濕答答的人就這樣平躺在木板上望著天空。
她努力地呼吸著,平息著自己心中的不安和焦急。轉頭看了看李玄,只見他鳳眸帶著笑意看著她:「看什麼看。」
「看你長得好看。」他輕笑著說道。
她不禁有些氣憤:「你這人做事怎麼沒有一點顧慮,拿自己當誘餌,這下可好,不出意外的話,你這青年俊材就要被淹死在水裡了。」
李玄安靜地看著她不說話,許久之後才說道:「不是有你在嗎。」
她聞言心底泛上股難言的滋味,接著自嘲地說道:「也成,這還應了一句話,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李玄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輕柔地撫上了她的臉頰,一下又一下,流連忘返:「對不起。」要不是他,她現在也不會陷入這般困境裡。
林立夏扯開唇角,半起了身,用額頭磕了磕他,就如當日他做的那樣:「放心,我們不會死的。」
李玄看著她絲毫沒有絕望的臉點了點頭:「嗯。」
只是他呼吸越來越輕微,鳳眸也堅持不住地半合了起來。
林立夏見狀拍了拍他的臉:「不可以睡,給我打起精神來。」
李玄眸中稍微清明了一些:「嗯。」
她坐起身將他扶起靠在自己的懷中:「說些什麼事情打打精神。」
「嗯。」李玄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李玄,你別睡,你說說話啊。」
他依舊是含糊地應了一聲。她轉頭看了看周圍,一望無際的大海上波光閃動,沒有任何參照物,她們就這樣隨波逐流,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漂到頭。
懷裡的俊美男子已經昏迷了過去,被水浸濕了的衣服血色漂染開來,平日裡那總是溫雅的眸子現在閉了起來,總是帶著斯文淺笑的薄唇緊緊地抿在了一起。她看著他蒼白的臉,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無助,她現在該怎麼辦?
「李玄,我們之間還有帳沒算呢。」她貼近了他的唇哽咽著說道,她還沒有對他說自己異樣的心意,沒有聽到他的回答,沒有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在死亡面前,那些對感情的懷疑和害怕都不值得一提,她只知道自己喜歡眼前這個男子,這個陷入昏迷生命垂危的男子。
浩瀚海面上,一塊單薄的木板上,嬌美的女子和陷入昏迷的俊美男子相偎相依。
林立夏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不再是那無邊的海水,而是一片散發著腥味的沙灘。她心底慌張地想起了李玄,低頭一看卻發現他緊緊地摟住了自己的腰,而自己也沒有鬆開抱著他的手。眼淚似乎就要奪眶而出,她捂住了自己就要脫口而出的哭泣聲,幸好,幸好。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喊了起來:「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在!」
四周靜寂一片,好像在取笑著她的不冷靜,可她依舊大聲呼喊著,遠處似乎有兩個小孩子的身影,卻轉身跑了開。
「有,有沒有人啊。」眼中淚水滑下,她感覺到李玄的身子越來越冰冷,「李玄,你醒醒,醒醒!」
「大妹子,你怎麼了啊?」四道人影跑了過來,其中唯一的中年婦人焦急地問道。
林立夏哽咽地說道:「大嫂,我,我相公受傷了。」
「妹子你別哭,我這就叫人。」那婦人皺起了眉,眼前的女子臉上東一塊黑西一塊黑好不嚇人,懷中的男子卻是異常俊美。她馬上對身邊的人說道,「阿揚,你快點把這小相公先送回去,阿明,你再去叫個人來。」
「謝謝。」林立夏這會才覺得自己異常疲憊,看了看懷中的李玄,她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