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只要最後是你就好
余喬坐在咖啡廳二樓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午後的陽光透過碩大的落地窗斜照進來，照在對面趙雲開的身上，他的頭髮被染成金色。思兔閱讀520官網
就著兩杯拿鐵，鼻端是咖啡濃郁的香味，耳邊縈繞的是他對她輕聲訴說著那些塵封在歲月里她並不知曉的往事。
他說，他從高一開始就喜歡上她了，她是他努力學習的唯一動力，為了能讓她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埋頭苦學擠進年級前十；為了能和她在同一所大學讀書，他改了高考志願。
他說，大二那年的國慶節，她沒有和他一起回家，她興致勃勃地對他說要去杭州旅行。結果，她回來時，他去火車站接她發現她垂頭喪氣。那個時候，他隱約覺得她好像是有男朋友的，因為她看起來就像失戀了一樣。他什麼都沒有問她，默默陪著她度過了那段不開心的日子。
那時候，他以哥們兒的名義悄悄地喜歡著她，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余喬委實沒有想到趙雲開喜歡她竟然喜歡了這麼久，比他們做朋友的時間還要久。
或許每個人心裡都住著那麼一個人，就像曾經她的心裡住著蘇陌年一樣。
想起自己曾經暗戀蘇陌年的那段時光，或許是同病相憐的緣故，她突然心疼起他來，她也開始比任何時候都懂他。畢竟，他們都品嘗過暗戀一個人的酸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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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場幸福，遺憾的是，他們在對的時間相識，彼時她卻並不認為他是對的人。
在他喜歡她的時間裡，她喜歡著蘇陌年，於是那段時間只能擦肩而過。
她問他：「你既然喜歡我那麼久，為什麼不在大學期間向我表白？」
他苦笑一聲：「看著其他向你表白的男生接二連三地失敗，我還有勇氣表白？」
呃，她差點忘記那些向她表白的男生都被她拒絕的歷史了。
「我喜歡你，我一直沒說。不是因為我沒有勇氣，而是擔心勇氣足夠，運氣不夠。」他看著她說。
喜歡一個人，最害怕的是那個人不喜歡自己。時機沒到，表白徒勞。
他不怕表白失敗，但他怕那樣就不能每天和她在一起了。只要能每天和她在一起吃飯、上自習，和談戀愛又有什麼區別？
他也不怕等，只要最後等到的人是她。
哪怕此時此刻，聽他親口對她說「我喜歡你」，余喬還是能感覺自己胸口如小鹿亂撞，心怦怦直跳。
昨晚她問他：「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你明天有空嗎？我當面說給你聽。」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見面。
以往和他見面，她都會穿得很隨意，甚至素顏見他，也毫無心理負擔。可是，自從他對她表白後，她突然覺得他們之間有了什麼微妙的變化。
今天見他之前，她特意化了淡妝，試穿了好幾套衣服，終於選了一套比較滿意的衣服來見面。
這感覺就像……就像是去約會？
只是，和一直稱兄道弟的哥們兒約會，她覺得有些彆扭也有些尷尬。
看余喬突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趙雲開問她：「有事嗎？」
「沒事。」她回答。只有她內心知道，其實是有事的。
她說：「忽然覺得生活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心情就像一條河，河裡被人扔進幾顆石子，濺起了一些水花。」
原本，她的日子像平靜的河水靜靜流淌，直到有一天因為他的出現，她的內心起了波瀾。難道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他笑道：「我只是石子嗎？」
她也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你比石子重多了。」
「難道不是重要多了？」
「嗯。」她端起咖啡杯，輕啜了一口，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你覺得，喜歡的兩顆心還能回到初遇的時候嗎？」
他有些蒙：「什麼意思？」
她乾脆直截了當地說：「我是說，如果我們想做回朋友，還有可能嗎？」
他很震驚：「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她說：「有情感專家說『一定不要和認識很久的朋友談戀愛，如果真的適合做戀人，當初就不會成為朋友了』。我想，或許我們對彼此的喜歡只是錯覺呢？」
「錯覺？」他徑直抓住她捧咖啡杯的一隻手，「聽聽你的心跳，還是錯覺嗎？你不要欺騙自己了，你明明就喜歡我。」
她不應聲，低著頭不看他，卻任由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
而她的心還是跳得很快。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和他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少，從來都沒有心跳加速，最近一聽他說情話或者一碰到他，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還有，那個情感專家是誰，你說出名字來。」
「你想幹嗎？」
「我想拿磚頭把他家的玻璃窗砸破，他不是『磚』家嗎？」
聽他一本正經地說出這句話，她不禁笑了。
看她展開笑顏，他終於放鬆下來，乘勝追擊道：「別相信所謂的情感專家說的話，說不定說這句話的情感專家根本沒談過戀愛，更別提和認識很久的朋友談戀愛了。我喜歡一個人喜歡了七年，我也能算情感專家，你願意相信我這個情感專家的話嗎？」
她這才抬起頭看他，只見他正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她決定不再掙扎，順從自己的內心。
她點了點頭，然後問他：「如果不表白的話，我們還是朋友，表白了呢？」
他用手指戳一戳她的額頭：「你傻啊，當然是男女朋友。」
她笑了笑，剛才那個問題確實夠傻。
他埋了單，她想和以前一樣AA制，他說：「你是我女朋友，就該我埋單！」
原來他還有這麼霸氣的一面！不過，她喜歡。
走出咖啡廳，他們沿著人行道散步，她想起他喜歡打遊戲，於是問他：「你打的遊戲教人怎麼談戀愛嗎？」
他說：「我不在遊戲裡研究怎麼談戀愛，只研究怎麼打BOSS。」
她嘆口氣：「我都不會談戀愛，是不是人生很失敗？」
他牽起她的手：「我也不會談戀愛，我們一起學習吧。」
她笑了笑，說：「好啊！」
兩個人牽著手壓馬路，余喬有了一點談戀愛的感覺。
如果問她，談戀愛的感覺像什麼？就像是在苦咖啡里加了一顆糖，甜而不膩。
原來，兩個熟悉的人想要開始一段嶄新的關係，就必須勇敢，就必須越界，把友情變成愛情。好在，這越界的感覺也不賴。
時間尚早，趙雲開對余喬說起近期上映的幾部電影，問她有沒有興趣去看電影，她一口應允。
於是，兩個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電影院。
他們坐在播放廳中間的位置，一大盒爆米花放在他倆座位中間。老實說，他能在買票的同時買上爆米花和飲料，還是蠻細心的。
這是一部帶點科幻色彩的愛情電影，起初他和她各看各的，挺安然自在。
但是隨著電影情節的推進，他們倆之間的氛圍也越來越曖昧。
是從哪一刻開始曖昧的呢？從他和她同時把手伸向爆米花的那一刻，兩個人的指尖觸碰到一起，他就順其自然地抓住了她的手，然後用另一隻手把爆米花餵到她嘴裡。
其實，余喬以前非常漢子地認為，男生餵女生吃東西這一舉動要多肉麻有多肉麻，然而此時，他餵她吃爆米花，她卻覺得心裡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電影裡的男女主角開始接吻，坐在他們旁邊的一對小情侶也開始接吻。
怪不得影視劇里男女主角感情升華都選擇在電影院，看來還真能增進感情。
她用眼角餘光瞥了趙雲開一眼，發現他正全神貫注地看電影，心想：這人真能忍！怪不得能忍七年都不跟她表白。
她到底是感性的人，電影裡男女主角之間的感情發展也帶動了她的情緒，她情不自禁地挽上他的臂彎，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後把兩隻手都塞到他手裡。
他個子高，身材也很好，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她喜歡他的手，也喜歡被他的手握著的感覺。
影院裡人多，開了點冷氣，她之前覺得手有些涼，現在被他溫暖的手心包裹著，溫暖了許多。她如此貪戀他的溫度，又往他身上靠了靠，仿佛都能聞到他身上清新的味道。
此刻，他們靠得如此近，兩隻手緊緊相握：她一隻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隻手安然躺在他的掌心。
和他的手緊緊相握的這一刻，仿佛是永恆。
她還能感覺到他的大拇指在輕輕摩挲她手背的肌膚，而她自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摩挲他手背的皮膚，發現他雖然有些黑，皮膚還挺細膩光滑的。
看電影的時候，她會時不時瞥他兩眼，有時他也會看她一眼，和她視線相碰。
世界上最幸運的事，大概就是你偷看喜歡的人時，發現他也正在偷看你。
原來，和喜歡的人一起看電影，是這樣的感覺，心思一半在電影上，一半在喜歡的人身上。
電影裡男女主角的感情加深了，他們已經愛到去上演少兒不宜的畫面了，而坐在他們旁邊的那對小情侶也開始不安分地邊親吻邊互摸了。
余喬突然有些緊張，似乎在期待發生什麼，但又害怕會發生什麼。
她變得口乾舌燥起來，拿起飲料喝了一口，將其放回扶手處，依舊口乾舌燥。
這時，她悄悄看了一眼趙雲開，發現他依舊正襟危坐，好像電影裡的情節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情緒。
她看著他的側臉，視線自然而然落到他微抿的唇上，她做的那個他吻她的夢浮現上來，她忽然想知道，他真正吻她到底是什麼感覺？
還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嗎？你就在我旁邊，靠得這麼近，仿佛全世界只有我和你。
鬼使神差一樣，她輕聲對他說：「我想要你親我。」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你確定？」
「嗯。」她回答得無比堅定。
然後，他偏過頭來，緊接著他溫熱的氣息拂過來，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只輕輕逗留一下，就倉促離開。
雖然這個吻極為短暫，那溫潤潮濕的感覺卻像一隻小鳥一樣瞬間捕獲了她的心，她的臉也漲得通紅。
這是她的初吻，應該也是他的初吻吧？她暗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