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喬木何許兮,山高水長


  幾乎所有的童話故事,都是以「王子和公主在婚禮上甜蜜地親吻,從此過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來作為結局,以至於很多從小看童話故事長大的人,都誤以為婚姻是愛情故事的終點。思兔閱讀520官網

  然而,在現實生活中,婚姻只是愛情新的起點,不同的還有,愛情的重心從「兩個人約會」過渡到「兩個人生活」。

  同學七年,相識八年,相戀一年後,余喬和趙雲開結婚了。

  余喬這個婚結得很低調,沒有請大學宿舍里的姐妹去參加婚禮,只在宿舍的QQ群里發來了她和趙雲開在海邊拍的婚紗照,雲淡風輕地發了一句:我結婚了。

  「這麼快?」姐妹們很驚訝。

  對姐妹們而言,雖然結婚消息出人意料,結婚對象卻在意料之中。喬爺和超哥,余喬和趙雲開,這對「雲余CP」無論是長相、家境,還是同學情誼,簡直配一臉,早就被姐妹們各種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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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詩姐:哇!喬爺穿婚紗可真漂亮!超哥也很帥氣。

  丸子:好看+1,帥氣+1。只是我還沒找到結婚對象,你都結婚了!

  大檸:恭喜喬爺成為喬新娘,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成為我們宿舍里第一個結婚的人!

  大檸作為宿舍里第一個談戀愛的人,在結婚這件事的效率上確實不如余喬。

  洛洛:喬新娘還記得我們當年的賭約嗎?既然我們料事如神,早知道你會和超哥在一起,你現在是不是該把我們當年輸的錢物歸原主了?

  讀大學時,余喬就「她會不會在大學期間談戀愛」這件事上和宿舍里的姐妹打了個賭,當時只有大幫站在「余喬不會談戀愛」這邊,其他人都斷定趙雲開會追她,她會談戀愛。結果,除了大幫每人輸給余喬兩百塊。

  大幫:洛洛一定在開玩笑。人家喬爺沒問我們要份子錢就夠意思了,你們還要追問以前輸的錢。再說,那個賭約都哪年的事了,得願賭服輸。我這兩天還在想,要不要等畢業十周年,我們宿舍里的姐妹聚一聚,到時候大家可能都成孩兒他娘了。沒想到喬爺這麼快結婚,大概會第一個成為孩兒他娘。

  喬爺:十年聚會,我舉雙手雙腳贊成。至於孩兒他娘,這個問題離我太遙遠。結婚對我來說,只是想早一點體驗二人世界。

  丸子:喬爺,能給我們說說二人世界的感覺嗎?

  詩詩姐:丸子,你這個問題……

  喬爺:妙不可言。

  丸子發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這四個字意味深長啊!

  說出來大概很多人都不會相信,余喬在結婚前,偶爾也會和趙雲開住在一起,兩個人卻始終井水不犯河水。

  有時候余喬也會想:是我的魅力不夠大嗎?他怎麼能放任喜歡的女人躺在身邊竟然無動於衷?

  孤男、寡女、床,所有發生香艷故事的要素都具備了,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曾不厚道地想過,他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

  然而,結婚之後,她才發現,一切都是她的錯覺,錯覺,錯覺……

  雖然余喬是受過言情小說薰陶的人,但那畢竟只是「紙上談兵」,感受遠遠不如親身經歷來得真切。

  她和趙雲開的婚禮是在老家南城舉辦的,他倆都是獨生子女,家裡人都很重視婚禮這件大事。起初余喬的爸爸並不贊成他們這麼早就結婚,好在她媽媽比較通情達理,站在她這邊支持她。

  在老家舉辦婚禮,親戚們幾乎都來了。

  余喬他們前期還要做很多準備,婚禮不僅要穿著婚紗禮服在台上互戴戒指、互表衷心,儀式結束後余喬還要換上紅旗袍給長輩們敬酒。總之,這場婚禮把兩個人累得夠嗆。

  以至於在婚禮結束後的當晚,余喬累得往床上一倒,說:「我再也不要結婚了!好累啊!」

  趙雲開坐到她的旁邊,摸摸她的額頭:「不會累得發燒了吧?盡說胡話。你怎麼可能結第二次婚,除非你不要我了。」

  余喬趕緊摸了摸身上穿的紅旗袍:「摸摸紅,剛才說的話不作數。呸呸呸,呸掉了!」

  看她如此累,趙雲開也很心疼她,當天晚上,洞房花燭夜什麼的並沒有發生。

  還是在回到深圳後,他們搬到提前裝修好的婚房,才正式開啟蜜月生活。

  婚房在市區,距離余喬上班的地方相對近一些,趙雲開不需要加班的時候會從公司趕回來,新婚小夫妻恨不能天天黏在一起,尤其在「妙不可言」的事發生之後。

  儘管余喬和趙雲開相識許久,沒談戀愛前也是好哥們兒,但是剛同居時,她還是有些不適應。

  比如她換衣服時,如果他也在臥室,她會請他迴避一會兒,關上門再換。

  比如她去洗手間時,如果他剛好在離洗手間比較近的地方,她會安排他去別的地方待著。她擔心,他會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聲音。

  比如她正在刷牙洗臉,他突然進來從身後抱住她,手不經意間碰到她的前胸,她會下意識地躲開。

  諸如種種,令趙雲開顯得不太自在,新婚之夜憐惜新娘,新郎無用武之地,這倒也罷了。眼下一起住了幾天,他本以為會愈加親密,沒想到她反而有些想逃的意味。難不成是距離產生美嗎?他暗自忖度。

  有天晚上,兩人都洗漱完畢準備休息了,余喬靠在床頭看書,趙雲開卻下床走到書桌前。

  「幹嗎去啊?」余喬問。

  「無聊。打一會兒遊戲。」

  「看書就不無聊了。」余喬抱著本小說看得津津有味。

  「遊戲好玩一些。」趙雲開打開電腦。

  就這樣兩個人各自做了一會兒自己的事,直到余喬打了個哈欠,感到睡意襲來,打算睡覺。

  「夫君,該睡覺啦。」余喬來到趙雲開的身旁,溫柔地說。

  「睡不著啊。」趙雲開握著滑鼠。

  余喬這才發現電腦屏幕上壓根沒有顯示他平常玩的遊戲界面,只是桌面而已,便詫異地問:「你不是說打遊戲嗎?怎麼什麼都沒有?」

  「誰說什麼都沒有?」

  「明明沒有啊。」余喬又仔細瞅了瞅屏幕,連任務欄里都沒有任何的啟動項目。

  「明明有。」趙雲開說著把余喬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三國小喬穿越到現代,不承想,沒遇到周郎,卻遇到了雲郎。這是不是很有意思的遊戲呢?」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是,我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說著,他低下頭,親吻懷中的「小喬」。

  軟玉溫香在懷,誰還要遊戲裡的金戈鐵馬?

  他將他的小喬抱到床上,關了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打開床頭的檯燈,室內的光線變得昏黃曖昧。

  余喬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但事到臨頭還是緊張不已。

  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長發散落,眉頭微鎖,兩頰泛紅。

  趙雲開看她這麼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心裡直想發笑,她這不像等著被寵幸,倒像是赴湯蹈火。

  他躺在她的身側,擁住她,親吻了她的額頭、眼睛、鼻尖、嘴唇、脖頸,然後在她胸前停住。

  他溫柔的吻讓她緊張的心情緩解了幾分,就在他解開她的睡衣紐扣時,她忽然問:「疼嗎?」

  他笑了,原來她的緊張緣於此,他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傻瓜,不疼。」

  「可是很多言情小說里都說第一次很疼。」

  「寫言情小說的作者到底有沒有相關經驗都猶未可知,再說每個人的體驗都不會一模一樣的。」

  「哦,這樣啊。」

  「放心,我不會讓你疼的。」

  「那你一定要輕一點。」她的臉上泛起朵朵紅雲。

  「嗯。」他邊應邊繼續解她睡衣的紐扣,待紐扣全部解完,眼前春光乍現。

  「好美啊!」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一句讚嘆。

  當他被眼前的春光吸引得移不開視線時,她卻不好意思地環抱住胸。

  「都是我老婆了,還不好意思啊?」他笑。

  「不太習慣。」她如實說。

  「讓我多看幾眼就習慣了。」

  「不給看。」她依舊抱住自己。

  「要怎樣才給看?」

  「你先脫衣服。」

  「……」這對趙雲開還真是猝不及防的要求,新娘被叫作喬爺也是有幾分道理的,不然他現在怎麼會有種自己是小媳婦的錯覺呢?

  「那你幫我脫。」他說。

  幫他脫衣服,自己就要鬆開手……她忽然靈機一動,說:「這樣,你先去穿上結婚時穿過的襯衣,我再幫你脫。」

  「制服誘惑?」

  「我覺得那樣比較像洞房花燭夜嘛。」

  「那你也穿上旗袍。」

  「……」明明是給他挖的坑,沒想到自己也跳進去了。

  儘管興致勃勃的趙雲開懶得換衣服,但他還是按照余喬的要求,換上了襯衣西褲。

  「我老公穿襯衣的樣子,真帥!」已換好旗袍的余喬坐在床頭,看著他點評道。

  「那是!畢竟也是差點當模特的人。」他因為身高優勢,曾被星探公司相中,力邀他成為公司旗下的男模,他無心靠色相掙錢,一口拒絕。

  「模特圈子太亂,不過,從今天開始,你就成為喬爺的人啦!以後誰也不許碰!」余喬霸氣地說。

  「那喬爺快將我收了吧。」他配合她的台詞。

  余喬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把手放在他衣領處的紐扣上,解了一顆後,看他喉頭微微一動,她覺得這畫面十分誘人,有一種禁慾系的感覺。

  她覺得,男人穿著襯衣解掉一顆紐扣的樣子很帥,就像眼前的趙雲開,真的是帥到逆天。

  她先前的緊張一掃而空,因為現在她覺得自己才是有掌控權的那一個。

  她一顆一顆地幫他解紐扣,很緩慢地由上而下解著。

  看她解得那麼慢,他有些著急,說:「反正都要脫衣服,其實剛才沒必要換嘛。」

  「這你就不懂了吧?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才是最好的。」她像個老到的「過來人」說。

  「過來人」其實只是閱言情小說無數,毫無實戰經驗,空會紙上談兵。

  「那這樣呢?」他抱住她,手停在她被旗袍包裹住的臀部。

  「你這是『隔靴搔癢』。」

  「……」他真的敗了,論情愛的理論知識,他甘拜下風。

  好在後來他又回到主導地位,拜他看過的島國動作片所賜,在實戰方面他更勝一籌。

  事後,他問她:「疼嗎?」

  「還好。」起初她是有點疼的,漸入佳境之後就是享受了。

  「我很溫柔吧?」

  「力氣也蠻大的。」她用被子捂住臉,完全新婚小媳婦的嬌羞之態。

  「感覺怎麼樣?」他小心翼翼地問。

  「妙不可言。」她悄聲笑了笑。

  「要不要再來一次?」

  「不要那麼貪心吃太多好嗎?」

  「反正怎麼吃都不胖。」

  「小心你下不了床。」

  「反正明天不上班。」

  余喬忽然想起他們在香港同床共枕的那個夜晚,想起她偶爾去他住處睡覺的夜晚,問他:「你以前明明有那麼多機會,怎麼都不碰我?」

  「因為我一碰你,身體就有反應。」

  「……」確實,有時候他從她的身後抱住她,她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異樣。

  「就算我有反應,你那時候也不想對我負責吧?」

  「要不你試試看?」

  「現在嗎?」他翻身,凝視著她。

  「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力氣。」

  「那你試試看就知道了。」

  他翻身上來,再度親吻她……

  他之所以婚前不碰她,是因為這是將要和他共度一生的姑娘,他一定要小心輕放。

  這個夜晚對他們而言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洞房花燭夜,從心靈到身體,他們許給彼此,一生一世。

  入眠後,余喬的夢裡是高山流水、鳥語花香,耳畔是他俊朗的容顏和勻稱的呼吸。

  往後餘生,「喬木何許兮,山高水長」。

  最動聽的情話不是「我想你」,也不是「我想睡你」,而是「我想睡醒後有你」。

  趙雲開曾對余喬說,這就是他所想像的婚後生活。

  現在他要補充一句:比起和你一起睡覺,我更想和你一起賴床。

  這種時光只有在不需要加班的周末早上才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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