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吃了這碗閉門羹1
余喬終於攔到一輛計程車,她坐上車後給司機報了小區的地址。思兔閱讀520官網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心境不同以往,她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只覺每個行色匆匆的人都面帶愁容。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前排的司機忽然問。
「沒有沒有。就是工作了一整天有些累了。」余喬笑了笑,家事不可與外人道也。
「我開車二十多年了,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有的人一上車就不停打電話,生怕錯過一單生意;有的人一上車就開始哭,用掉一整包紙巾;有的人一上車就開始睡,像好幾天沒睡一樣。人生在世,煩惱嘛,總是在所難免的,關鍵是用怎樣的心態去看待。把煩惱看作遊戲裡的關卡,打通一關就會有所收穫,人生也就變得有趣多了。」司機自顧自地說。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您說得好有道理。您平時也打遊戲嗎?」司機的話讓余喬的煩惱稍稍得到了緩解。不妨把這次的事件當作上天對他們情感的考驗,當作人生里的關卡,如果順利通關,她也能得到升級。
「平時閒著沒事會打打遊戲,預防老年痴呆。」司機說。
「原來如此。」看來她對打遊戲有點偏見,有陣子她還覺得趙雲開打遊戲屬於不務正業。
怪不得那麼重要的事都不告訴她,一定是最近沒打遊戲智商下降了。她暗暗想。
車子路過一家餐廳,她讓司機停下來,下車買了一份宮保雞丁蓋飯和西蘭花肉片蓋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好好吵架!余喬拎著飯盒上車時想。
她大概忘了,那兩樣菜都是趙雲開愛吃的。如果吵架,明顯會增加對方的戰鬥值吧?
那邊廂的余喬心裡怒氣衝天,表面隱而不發。
這邊廂的趙雲開踏著輕快的步伐進了小區,完全沒意識到家的上空飄著一朵烏雲。
他進得家門,換了鞋,發現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心中一喜:喲,今天我老婆真貼心!
聽見客廳的動靜,余喬從臥室走了出來,看都沒看趙雲開一眼,說道:「趕緊洗手吃飯吧。」不看他,是怕在他的注視下喪失戰鬥力。
「好嘞!老婆做的飯,我一定好好吃。」
「別瞎感動了,從外面餐廳帶回來的盒飯。」
「不過都是我喜歡吃的,老婆大人費心啦!」說完趙雲開想起什麼似的,張開雙臂說,「今天我進家門,你忘記了一件事。」
余喬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是一進家門的擁抱。平常下班回到家,兩個人會擁抱對方,簡稱「愛的抱抱」,這於他倆來說已是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余喬忍住內心的不悅,採用緩兵之計:「洗完手,吃完飯,再說吧。」
「吃了個閉門羹」的趙雲開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飯菜當前,他也飢腸轆轆,來不及細想,便走去洗手間洗手。
這頓飯和往常相比,吃得太過安靜。
可能兩個人都太餓了吧?趙雲開還是儘量往好的方面想。
等吃完飯,余喬第一次主動把碗筷收到廚房,並開始洗碗時,趙雲開徹底發現不對勁了,這還是那個「飯來張口,飯後享受」的女王陛下嗎?
他走到廚房,來到她的身後,擁住她,輕聲問:「今天不開心嗎?」
余喬完全沒有料到他會突然抱住她,身體微微一僵,心頭忽然瀰漫起一種對他又愛又恨的複雜情緒。
她本來還想強撐到把碗洗完,再和他好好理論,可眼下,連洗碗的動力都沒了,憑什麼我生氣還要我洗碗呢?這不是自己找虐嗎?她把手上的碗筷一放,說:「你來洗碗吧,洗完碗到書房找我。」
「咦,怎麼不是去臥室找你?」
「要開家庭會議。」
「這么正式呢!我就說今天有點不同尋常。那我要在家庭會議上特別感謝老婆大人今天提升了我的家庭地位。」
「別指望提升你的地位。」余喬沒好氣地說。就憑你隱瞞我這一條罪狀,罰你晚上睡沙發都不為過。
「你主動準備飯菜、主動洗碗,已經提升我的地位啦。」趙雲開邊洗碗邊說,「如果你現在能親我一下,我會覺得我是國王。」
「……」余喬簡直哭笑不得,待會兒能忍住不打你就不錯了。
為了平復自己的心緒,不至於在家庭會議中太過激動,余喬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念了起來。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世人皆有煩惱,煩惱皆因心生,如何降伏心魔是世人的普遍難題。
「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據說禪宗五祖為六祖惠能說《金剛經》,說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六祖頓悟,後來留下了佛教經典之一的《六祖壇經》。
余喬念著這本汪敏送她的《金剛經》,似懂非懂。她太年輕,閱歷尚淺,很多深意領悟不了。
不過,每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念一念《心經》《金剛經》,念完後心情會平靜許多。與佛結緣是受到汪敏的影響,有一次閒聊,她問汪敏:「您的兒子都上大學了,您看起來還這麼年輕,請問有什麼保養方法嗎?」
汪敏送給她幾本經書,對她說:「養顏不如養心,心情好了氣色自然好。比起護膚品只保養臉,把心保養好了才能由內而外地散發出氣質。」
余喬聽著有些汗顏,因為她平常對護膚品的關注很多,卻從來沒關注過經書。
汪敏告訴她:「讀經書不僅可以讓心靜下來,還可以長智慧。我們上學時讀的書多是長知識,而經書教人長的是智慧。在漫長的人生中,智慧比知識重要多了。」
從那以後,余喬對佛學興趣漸濃,決定皈依佛門,當然因為塵緣未了,只是在家修行的居士。
「怎麼念起經來了?」不知何時,趙雲開來到她的身旁。
「心中有怨氣,念經來化解。」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說給我聽聽。」他拉了把椅子,在她的面前坐下。
俗話說得好,解鈴還須繫鈴人,在這件事的處理上,對他說出來應該比念經書更管用。
余喬把《金剛經》合上,放在書桌上。
想要開口時她卻發現不知從何提起,那些想一股腦兒丟給他的質問,現在她一句都問不出。或許是今天那位司機說的話和《金剛經》幫助她緩解了一部分情緒,抑或是心中有太多的話想說,反而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沉默了一會兒,余喬緩緩地開口:「有個人做的事太過分了!簡直不知道怎麼說,一想起來就來氣。」
「那個人是誰?你告訴我名字,我幫你去治他!」趙雲開義憤填膺地說。老婆被欺負了那還了得,是輪到老公擼起袖子上戰場的時候了。
「就在這個房間裡。」余喬儘量不動聲色。不都說,最高級的吵架方法是不動聲色嗎?
趙雲開左右環顧了下,房間裡不就他倆嗎?那她的言外之意是他欺負她咯?
「我怎麼了?我今天明明很乖、很聽話啊!你讓我早點回來我就早點回來了。早上出門我親了你一口,你還說討厭,你不是說『討厭』就是『喜歡』嗎?那會兒我們還好好的,怎麼下班回來臉色就變了?是不是今天工作不順心?」
「工作挺好的。以前書里說的,男人做的事其他人都知道,就他喜歡的人不知道。我只是沒想到,這種事會再一次發生在我的身上。」說著,余喬就忍不住流下了委屈的眼淚。當初全宿舍的姐妹都知道他喜歡她,就她不知道;現在陳燃和陸露都知道他獲得了去海外工作的機會,就她不知道。
趙雲開一見她掉眼淚,就有些慌了。雖然平常也免不了小吵小鬧,但他還沒見過她掉眼淚。
他拿了一張紙巾,邊幫她擦眼淚,邊說:「哭起來就不是喬爺啦!」
一聽他這話,她哭得更凶了:「人家本來喬爺當得好好的,幹嗎來招惹我?」
「我這不是以貌『娶』人嗎?你長得那麼美,我才捨不得別人娶你。」
「嗚嗚……娶了我還不對我好一點,居然隱瞞我!」人一旦覺得自己很委屈,淚水就會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對我知根知底,我哪敢隱瞞你啊?」趙雲開也一臉委屈。
和人吵架的時候不能哭,一哭自己的氣勢就弱了,反而讓對方占了上風。
余喬決定振作起來,把眼淚擦乾後,把心一橫,說:「我給你機會好好回憶,你哪件事隱瞞了我。」
「我怎麼有種『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感覺?好吧,喬長官,我招我招。就喜歡了你那麼多年卻沒告訴你這件事,我確實隱瞞了你,我應該早一點告訴你的,那樣我們就會早一點在一起啦。」
「就算早點告訴我,我也不一定會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余喬嗤之以鼻。
「我這樣的人?我哪裡不好了啊?」趙雲開為自己喊冤。
「哪兒哪兒都不好。從頭到腳,都讓我討厭。」
「哦,原來你這是向我告白呢,我從頭到腳都讓你喜歡啊!也是,想我風度翩翩的趙公子,要身高有身高,要智商有智商,要才華有才華。」
「你能要點臉嗎?」真是夸自己都不帶繳稅的,至於夸那麼狠嗎?沒聽說「自己夸自己,長大沒出息」這句話嗎?
「我的臉這麼帥,自然是要的,這還是老婆大人偶爾賞賜面膜給我用的功勞呢!」
不應該是嚴厲的審問嗎?怎麼氣氛反倒越來越和諧了?不行,她得趕緊回歸正題:「少來這一套!趕緊想想,你到底有什麼事對我隱瞞了?」
「報告長官,確實還有一事相瞞,我昨天早上趁你睡著的時候,偷偷用了你一張面膜。你說我是不是特別要臉?」
「……」聽到這裡,余喬真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