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唯獨你最不可疑


  小包子卻不聽她的,順著她的手爬到了香爐的一側,轉著小腦袋,張敏之先是有些迷糊,隨後立刻回過神來,高興問道:「小包子,你聞到了兇手的味道了嗎?」

  小包子點了點頭,繞著香爐又轉了一圈,滾了一聲的香灰,這才爬到張敏之的手腕上,如此一提示,她便徹底明白了,這薰香果然有問題!

  然而張敏之到底不是制香的行家,憑著灰燼分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朱佑樘手下的人應當是可以辦到,於是她從一側的桌子上取了一張紙,小心得挑了一部分香灰包好,這才離開。思兔閱讀

  小包子在香灰里聞到了他們要找的味道,說明了一件事,殺死克沙士王子的兇手跟殺死老衛國公的兇手就算不是同一個人,也一定會有點牽連。

  目下自然是需要再走一趟老衛國公的屋子,小包子如果也能從那一處聞到香味,那麼基本就可以肯定下來了。

  外院並沒有像瓦剌使團所住的院子那般被關閉,除了老衛國公出事的那屋子有人看守之外,會同館的人還是和往常一樣出入,並沒有什麼異樣。

  張敏之將將踏進外院,就見到萬萬提著食盒走過來,見到她,萬萬開心地喊了一聲:「敏之哥哥!」隨後加快了腳步,衝到她的面前,雖然步伐急促,可是手中的食盒卻是小心翼翼地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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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敏之嗅了嗅,笑眯眯問道:「萬萬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好幾道菜,都是剛剛學好的,本來要送過去給敏之哥哥你補身子的,沒想到剛剛要過去,你就出現了,敏之哥哥,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呀!」說完這句話,萬萬立刻捂住了小嘴,臉蛋靜靜得紅了起來,煞是可愛。

  張敏之看著她手中的東西,無奈笑道:「原來萬萬進步得這麼快,只是我現在沒什麼胃口,陛下只給了三天的時間,今天是第二天,我不能耽誤。」

  萬萬立刻將食盒放到了一側的桌子上,連聲說道:「萬萬明白,三哥哥肯定是冤枉的,敏之哥哥你有什麼需要,我也可以幫你!」

  張敏之本想拒絕,就聽到她用無比委屈的聲音說道:「之前去看陛下伯伯,敏之哥哥走了小衛國公的路子,卻不來找我,是擔心我的身份會出賣你嗎?」

  張敏之知道這要是不解釋,必然會傷了萬萬的心,連忙否認道:「這些到底是男人間的事,怎麼能把你牽扯在內呢?更何況,我也不想你挨罰。」

  「真的不是因為……懷疑我嗎?」萬萬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言語之中由著諸多斟酌。

  「誰都可疑,唯獨你最不可疑。」

  聽到張敏之斬釘截鐵的回應,萬萬原本有些猶豫的眼神瞬間就煙消雲散,又恢復了素日裡活潑可愛的清澈明朗:「我就知道敏之哥哥相信我,這件事雖然不能幫你,不過別的事情,我可以偷偷地幫你呀!你還記得嗎,從前我可是很能幹的!」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張敏之實在是不捨得讓她失望,剛巧老衛國公處還算好一些,於是便點了頭答應,萬萬得了允許,歡天喜地地跟在她身後,準備跟著她一起進老衛國公的屋子,不想卻被張敏之攔住了:「屋子裡死過人,陰氣重,對女兒家不太好,萬萬你留在外頭,等我出來就好。」

  萬萬立刻抗議:「敏之哥哥,這種我才不怕呢,老衛國公從前對我可好的,他一定不會嚇唬我,我也想為他找到兇手!」說著,豎起三根手指,疊合在了一起,說道:「我保證,絕對乖乖的!」

  說罷,便率先跑進屋內了。

  因為刑部已經對這裡都詳細記錄了一番,派人守衛也不過是做個樣子,所以萬萬亮了身份進去,守衛也不好阻止,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進去了,就不好再趕出來,張敏之搖了搖頭,也跟著進去,她的目的很簡單,看看兇手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迷昏了老衛國公父女的,首要的,自然屋子裡薰香。

  她記得前一次來找老衛國公的時候,他的屋子裡並沒有點著薰香,但是事發那天夜裡,她進來的時候,卻可以聞到一股小小的香味兒,因為血腥味過於濃重,所以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引起她的注意,但是她在出門的時候,曾經看過香爐,裡頭是有一些香灰的。

  卻不想,香爐是空的,裡頭一片乾淨。

  萬萬見到香爐,臉上露出奇怪之色:「這裡莫非是有人動過了?」

  張敏之回頭問她:「老衛國公也喜歡薰香?」

  萬萬點頭,說道:「倒不是十分喜歡,但是懷寧縣主卻喜歡,所以有懷寧縣主在的時候,他就會命人點一些薰香,哄女兒開心。」

  說著,又把香爐拿起來看了看,有些奇怪地說道:「照道理,老國公爺知道懷寧縣主回來,應當是會點薰香的,難道說……」

  張敏之心頭一緊:「難道說什麼?」

  萬萬轉過臉嚴肅得看著她說道:「難道說,他忘記帶了?」

  張敏之瞬間氣餒,雖然說著倒不是不可能,畢竟懷寧縣主逃婚在前,而他負責大比在後,但是仔細想想又不對,老衛國公一直都在會同館裡當差,這個屋子是他固定休息的地方,平日裡偶爾也會來此處居住,一些私人的東西,應當也會放在此處才對,更何況他是提前知道了懷寧縣主要回來的,怎麼可能不會準備呢?從老衛國公聽到她分析之後的表情可以看出來,他可是十分想念女兒的。

  萬萬將香爐舉起了,往下倒了倒,紛紛揚揚的灰塵立刻就把二人嗆了兩下,張敏之捂住鼻子,連忙又朝小包子問道:「有沒有什麼熟悉的味道?」

  小包子耷拉著腦袋,在她的手腕上一動也不動,很顯然它並沒有聞到。

  難道說,兇手是用了另外的法子嗎?可是這也不太對,如果用了另外的法子,那麼他就不需要把香灰全部清理了,必然是有貓膩!

  萬萬見她的神色嚴肅,想了想,突然說道:「你說兇手會不會是用了別的方法呢?比如說窗戶那邊?或者是他提前給他們下藥了呢?

  聞言,張敏之一震,不由地開口問道:「提前下藥?此話怎講?」

  「那天晚上,外院的人睡的不多,我也是其中一個,如果兇手要用到薰香,那可提前出現,而且也不可能就那麼準時,知道懷寧縣主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應該要燃香,什麼時候他們又會暈倒,這需要一直守著的吧?」

  張敏之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是這樣,那勢必要隨時出現在外院。」

  「但是我那個時候,可沒有見到身著大明衣裳的學子出現,至少我出來的幾次沒有。」萬萬說著,又想了想,「我是說我出來的幾次,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但是將薰香倒了,又是什麼緣故?」張敏之實在是不得其解,「兇手是怕什麼嗎?」

  她的話音剛落下,就聽到外頭一位守衛說道:「這位大人不要亂猜了,刑部聽了懷寧縣主的證詞,就懷疑這薰香裡頭有什麼貓膩,所以都倒走了回去查看她所言是真是假。」

  聞言,張敏之立刻覺得自己的懷疑誤入歧途了,無奈得笑了笑,問道:「那後來可是查出了什麼沒有?」

  守衛搖了搖頭,說道:「就是普通的香灰,沒什麼特別之處。」

  她聽得有些失望,又忍不住問道:「那克沙士王子屋內也有香灰的呢?」

  守衛奇怪得看了她一眼,說道:「克沙士王子那……那不是太子爺親自動手的嗎……」

  原來就連這些守衛都在懷疑朱佑樘了啊!

  張敏之的心頭一緊,卻又無可奈何,只想著自己必須要快些找到真兇,儘快洗刷朱佑樘的罪名,如此才能不讓這些謠言擴散。百姓們沒有什麼思想,上面的人給他們灌輸什麼樣的念頭,他們就會將這些逐漸消化變成自己的。朱佑樘的案子如果拖得太久,那麼到最後就算成功證明他並不是兇手,百姓們恐怕也未必會相信,甚至有可能懷疑朱佑樘是真的殺人了,只不過因為他是太子,所以蓋住了,到時候只怕會引發更多的誤會,對朱佑樘的聲明極為不利。

  「敏之哥哥,快過來看!」萬萬的聲音瞬間將守衛的話打斷。

  守衛奇怪得看過去,就被萬萬瞪了回來,她喝道:「看什麼看,不要偷聽旁人說話!」

  守衛可不敢招惹這位大小姐,立刻脖子一縮,身子就收回門口。

  萬萬拉著張敏之,往窗戶下方拉過去,指著牆根上的一個位置,朝她小聲說道:「看看那一處!」

  張敏之順著她的指引走過去,這個窗戶臨著另一處的位置,要打開進來自然不是難事,奇怪的是,這一片牆根上有一小堆的灰塵,好像是被人掃過,又好像是被人故意放在這裡的。張敏之蹲下神,順著這一抹灰燼網上摸索,隨後就見到一條淡淡的幾乎可以忽視的煙火熏過的黑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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