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番外一 (1)
臘月初十,蘇家遷新房。思兔閱讀sto55.com
新城區的新商品房,七層,120平方米,三室兩廳,採光好,電梯上下。小區綠化和基建齊備,出去就有公交站,出行也方便。
半年前就裝修好交房了,但蘇母一直不肯搬,說要等蘇南回來。
到過年前的整二十天,蘇母都在不亦樂乎地收拾新家,沒多久就讓她整理出大概,然後該添的添,該扔的扔。
生活漸漸有了新的模樣。
三個房間最大的那間,給了蘇靜和寧寧。寧寧明年上小學了,有了寬敞明亮寫字畫畫的地方,高興得不得了。每天從幼兒園回來,都會自覺自發地在書桌前坐一個小時塗塗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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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年,初十,陳知遇領著父母正式登門拜訪。
延宕了三年,兩家父母總算見上面。
中飯是在蘇家吃的,有陳知遇鎮場,陳震一貫的低氣壓絲毫沒影響到兩位媽媽一見如故。席上,顧佩瑜吃到一種清甜爽口的紅心蘿蔔,一徑兒問是怎麼醃製的,兩人討論起了做法,陳震更是一句話也插不進去。
吃過飯,蘇母和蘇靜去廚房收拾,蘇南留下陪公公婆婆聊天。
陳震沉聲問:「新工作找好了?」
蘇南還沒張口,顧佩瑜一下截住他:「蘇南才回來幾個月,在非洲那麼辛苦,多休息一段時間是應該的。我看婚禮過了再去找工作就特別好。」
陳震又說:「想去什麼公司,跟知遇說一聲……」
顧佩瑜:「這話我不愛聽,蘇南現在的能力和經歷,哪個公司去不了?」
陳震:「……」
陳震無話可說了。
顧佩瑜拍拍蘇南的手,「你別理他,話不投機半句多。」
蘇南憋著笑。
一會兒,蘇母出來,和顧佩瑜開始商量起辦婚禮的事。此前蘇母已經跟蘇南通過氣,說是希望辦兩場,槭城這邊的可以簡單些,但是一定要辦,小城市話頭多,光領證不辦席怕有人說閒話。至於崇城那邊,讓陳家決定。
蘇母這想法和顧佩瑜一拍即合,兩人興奮勾畫起來,正好,一場西式,一場中式。
蘇南湊到陳知遇耳畔,低聲說:「陳老師,我怎麼覺得要結婚的不是我啊?」
陳知遇笑一聲,「讓她們折騰吧。」
寧寧抱著本厚厚的唐詩畫冊擠過來,看大人都在說話,就陳震一人閒著,湊到他膝頭,「外公,這個字怎麼讀啊?」
陳震愣一下,就看見寧寧把畫冊攤在他膝蓋上,小手指點著畫冊上的一處。
寧寧如今懂事了,不會再往髒兮兮的地方湊。頭髮留長了,讓蘇靜辮了一個公主頭,身上穿著白色兔絨的外套,下面配一條牛仔的小裙子,粉雕玉琢一樣可愛。
「蓬,這個字讀蓬,」陳震捏著畫冊,低頭耐心說道:「蓬頭稚子學垂綸,意思就是,頭髮蓬亂的小孩兒,在河邊學釣魚。」
「釣魚啊,寧寧也想學釣魚。」
「春天到了,天氣暖和了就能釣魚。」
「外公會釣魚嗎?」
「會……」
陳知遇、蘇南和顧佩瑜面面相覷,仿佛活見鬼。
蘇南心想,陳家的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傲嬌」。
下午,陳知遇開車,蘇南領著顧佩瑜和陳震小城裡逛一圈。顧佩瑜腿腳不便,只被推著在河堤上坐了一會兒——槭城那條污染了多年的城內河,政府總算下令治理了。槭山上也密集種植移栽了上千株的楓樹,誓要把「紅楓古道」的旅遊招牌打出去。蘇靜已經在觀望風聲了,一旦形勢好,她預備把美妝店盤出去,去景區開店。
晚上在槭城大酒店吃飯,陳震和顧佩瑜順便下榻於酒店。
吃過晚飯,陳知遇送蘇家的人回去。
蘇母不讓陳知遇來回折騰,讓他就宿在家裡。
蘇南就拉著陳知遇,下樓去小區對面的超市買新的洗漱用品。
晚上仍有一點春寒料峭,蘇南踩著路牙的邊緣,一手攥著陳知遇,走兩步,失去平衡,就順勢往陳知遇懷裡一撲。
陳知遇將她腰一摟,在樹影的遮蔽下,略一低頭吻下去。
親了一會兒,蘇南就這麼抱著他,「陳老師。」
「嗯。」
「好想你啊。」
「才分開幾天?臘月二十七不是見過嗎?你以前整年在非洲的時候,怎麼不想我。」
蘇南就湊上去,再親一親他,「也想啊,我只是不說。你沒有這種體會嗎?當年想要一件東西的時候,說出來了,會比放在心裡更想要。」
陳知遇:「歪理。」
兩個人膩歪一會兒,去超市。
結帳的時候,不約而同地看見了收銀台旁邊碼放的計生用品,又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陳知遇想的是,在人娘家做這種事,不好。
蘇南想的是,嘿嘿。
回家各自洗漱過,陳知遇進了蘇南的房間。
她在家住的機會不多,就選了北面那間最小的。房裡陳設也少,乾淨整潔,床品剛洗過的,一股清香的氣息。
蘇南給他端了杯熱水過來,遞過去等他喝過,擱在床頭柜上,關了房間大燈。
躺下,說了會兒話,半刻,看見門縫裡客廳的燈也熄了,整個房裡都安靜下來。
蘇南開始不規矩了。
陳知遇:「……」
捏住她往下探的手,「別鬧。」
蘇南聲音貼著他耳朵,小聲的:「你不想要嗎?」
話音剛落,就感覺到握在手裡的東西漲大了一圈。
陳知遇:「你家裡……」
「隔著客廳,聽不到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麼?
什麼也不說,直接做。
怕忍不住出聲,蘇南一直死死咬著唇,承受又迎合。
陳知遇動作不敢太快,怕床動起來驚擾到人,動作就很慢,但每一下都很重,配合手指,沒一會兒就讓蘇南到了。
不讓她往後躲,死死掐住她的腰,自己快速地動了幾下,最後要退出來,卻一下被按住。就遲了一霎,澆灑在裡面。
陳知遇躺下來,伸手撫她額頭,「幹什麼?」
蘇南笑,「創造人類啊。」抓著他手指,輕聲說,「年前我去市裡的三甲做過全面體檢。」
言下之意。
「不找工作了?」
「生完再找,成嗎?」她側著頭,床頭小燈幽幽的光盈在眼裡,「要麻煩陳老師先養我一年啦。」
「一輩子都行。」
蘇南翻身撐起上半身,在他唇上碰一下,「我養我自己,你養小朋友。」
在家過了元宵,蘇南就回崇城了。
外派非洲兩年的積蓄,給家裡買了房,也夠不了她坐吃山空太長時間。
雖然說是要陳知遇養他,還是克制不住地開始投簡歷。h司的工作經驗,讓她投簡歷幾乎無往不勝,然而到要面試的時候,就憊懶下來,總覺得自己投的工作不是自己想做的。暫時不投了,緩下來。
閒下來的時間,她常會去西郊陪顧佩瑜。
現在顧佩瑜所住的別墅常年有客,藝術沙龍、書友會,幾乎每周末無休,年輕學生和藝術家絡繹不絕。
蘇南留下幫忙,籌劃、接洽她都能做,沒在顧佩瑜那兒待半個月,就已經把未來半年的活動安排得有聲有色。
周末,西郊別墅辦了個青年畫家的交流會,賓主盡歡,到九點才散。
時間太晚了,蘇南懶得開車,直接宿在別墅。
十點,陳知遇過來了。
今天倒春寒,他身上沾了些寒露的氣息。
蘇南在廊下抱一抱他,笑問:「你怎麼來了?」
「有人不回家,我只能過來了。」
進屋,陳知遇喝了杯熱茶,上二樓房間休息。
蘇南換了睡衣,正蹲在地上看一幅畫,聽見門闔上的聲音,也沒回頭,「你看這幅畫。」
陳知遇走過去,跟她一塊兒蹲下。
畫上畫著一枝毛絨絨的樹枝,長了一牙小小的苞,新綠里透出一丁點兒的粉色。右下角,草簽著一個「詞」字。
「今天找一個年輕畫家買的。她其實身價很高了,出道的畫作就在北京賣了二十萬。但是她很任性,遇到喜歡的人,白送都行,遇到不喜歡,給她一千萬她都不肯賣。」蘇南說到興奮處,眼睛閃閃發光,「你知道巧合的是什麼嗎?她老公比她大十二歲,而且也是崇城大學的教授,教攝影的。不過現在是客座教授了,只有空的時候過去開開課。我覺得,說不準你還認識。」
「叫什麼?」
「梁景行。」
陳知遇:「聽過,沒打過交道。」
蘇南對這畫愛不釋手,「春枝綻新芽,真好。」
「你畫了多少錢買的?」
「三千,便宜吧?轉手就能拍出幾十萬呢。她很喜歡我,說我對她的胃口,還說要是需要,可以攛掇她老公給我們拍婚紗照。」
陳知遇笑一聲。
蘇南看夠了,旋個身,凝視陳知遇:「陳老師,跟你說個好消息。」
陳知遇:「……非要蹲著說?」
蘇南笑了,「就蹲著吧,怕你聽到好消息,高興地站不住。」
陳知遇微微屏住呼吸,心裡已經有所預感:「……什麼好消息?」
蘇南看著他,眼裡盈著滿溢的笑意,微微一偏頭,髮絲垂落幾縷。
她難得的分外害羞,摸了摸鼻子,垂眼說道:「……你要養小朋友啦。」
春枝綻新芽。
可不是好消息麼。
61、番外二...
《小朋友與大朋友》
【又名,《老來得子的陳教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朋友圈(已分組)曬娃日記與親友評論精選》】
作者:陳知遇
編輯:蘇南
出鏡模特:小蝦米
1【公開】
小朋友誕生了,3.2千克。
感謝辛苦的蘇南大朋友。
——
顧佩瑜:辛苦辛苦,今天家裡煲排骨番茄湯。
蘇母:小公主真可愛。
辜田:咦,卸貨了,再來非洲浪啊!
林涵:讓蘇南好好休息。
蘇靜、陳震、孫樂山院長等100多人點讚。
江鳴謙已被屏蔽。
2【分組】
育兒這方面,我是完全領域外的新人。昨晚為了讓蘇南大朋友睡個好覺,獨自帶小蝦米睡覺。夜半啼哭,沖泡奶粉,記起蘇南囑咐,又給小蝦米換尿不濕。
大朋友手忙腳亂,小朋友酣然入睡。
——
顧佩瑜:疼老婆的好男人。
蘇南:技術不行,還須磨鍊。
辜田回復甦南:什麼技術[壞笑]?
辜田已被屏蔽。
3【公開】
小蝦米滿月。
夫人嫌吵鬧,故不辦酒席。感謝各位朋友關心問候,望海涵。
——
陳震等100多人點讚。
4【分組】
小蝦米生病,夜半驅車去兒童醫院掛急診。大廳俱是父母,或棲惶,或憂怖,或溫言安慰,或垂首拭淚。深感天下父母心。
——
蘇母:好些了嗎?我明天過來幫忙。
顧佩瑜:好些了嗎?
池葉:最近流行性感冒多發,平日裡少帶孩子去公共場合,多注意衛生。
谷信鴻回復池葉:老婆,還不睡啊?
5【公開】
小朋友半歲。
——
學生甲:小公主好可愛啊!
老師乙:什麼時候抱來學校看看。
孫樂山院長等100多人點讚。
6【分組】
小蝦米半歲,一家三口合影。蘇南大朋友說,她小時候不愛拍照。小蝦米小朋友沒這個毛病,喜歡笑,鏡頭感也好。
——
林涵:……我怎麼看到了兩條內容差不多的朋友圈?
顧佩瑜:好可愛啊!
蘇母:南南不愛拍照是因為小時候為了拍她哭,搶過她的零食。
蘇靜回復甦母:媽,你……
陳震點讚。
7【分組】
夜半小蝦米啼哭,照舊起床沖泡奶粉。
神思昏沉之時,聽此前只是「咿咿呀呀」的小蝦米,咂嘴叫了一聲「爸爸」。
——
程宛:……別裝逼了,都高興壞了吧?
蘇南:得意什麼,兩周前就喊我「媽媽」了。
陳震:多帶過來玩。
8【公開】
小朋友一周歲。
——
同學甲:我昨天!去院辦辦事,碰見陳老師和小公主了!天啦真是太可愛了!小公主如果開微博,一定能成為新網紅!
同學乙回復同學甲:羨慕!多說點兒!
同學甲回復同意乙:陳教授會不會拉黑我們啊[笑cry]!情況是這樣的。昨天小公主好像沒睡醒還是怎麼,精神不太好。在休息茶座,陳老師和院長聊天,小公主就一直抓著陳老師衣袖的袖子蹭蹭,超委屈地喊「爸爸」。
同學乙回復同學甲:腦補了一下……
同學甲回復同學乙:我覺得我可能會被拉黑[笑cry]
9【分組】
小蝦米愛吃糖,給她擔心牙齒,不給於心不忍。
——
蘇南:你不要溺愛她!一撒嬌你就沒轍了!
顧佩瑜:糖還是要少吃的。
蘇母回復顧佩瑜:對,零食吃多了不愛吃正餐。
陳震:不可不給,少吃無妨。
10【分組】
小蝦米可有繪畫天賦?
——
顧佩瑜:不錯!請個老師吧。
陳震:尚幼,不可讓科班老師局限天賦。
蘇南:……我能告訴你實話嗎?這就是昨天我陪小蝦米玩,她手掌沾顏料隨便抹的。你特別喜歡的「具有後現代風格」的那一筆,還是我畫的。
陳知遇回復甦南:私聊。
11【分組】
周末踏青,槭城風景不錯。
小蝦米和寧寧玩瘋了,在車裡昏昏入睡。
——
蘇靜:寧寧太鬧騰。
蘇南回復甦靜:小蝦米也一樣……我每天跟在她後面收拾,愁死了。
陳知遇回復甦南:我收拾居多。
蘇南回復陳知遇:……
陳知遇回復甦南:私聊。
12【分組】
寧寧和小蝦米姐妹兩人包餃子,一手一臉麵粉。
廚房遭殃,新衣遭殃。
——
顧佩瑜:餃子好吃嗎?
陳震:帶點回來。
13【公開】
小朋友兩周歲。
——
同學甲:一年了!我居然沒有被拉黑!
同學乙:陳老師,經常帶小公主來學校啊,您上課,我們幫你帶。
14【分組】
前幾天帶小蝦米去學校,一路上遇太多同事塞零食。盛情難卻,但收下又不能給小蝦米吃。
——
林涵:分給你學生。
陳知遇:好主意。
蘇南回復陳知遇:……女學生?
陳知遇回復甦南:私聊。
15【分組】
雖不得已,但今日確信小蝦米可能確實沒有繪畫天賦。
逛美術館,她把山石認作螃蟹,把建築認作巧克力條,把人物認作薑餅小人。
——
程宛:恰好相反,我認為以小蝦米的聯想思維,不做畫家可惜了。
陳知遇回復程宛:當真?
蘇南:……帶她看點兒童能看的畫展不好嗎?這種後現代主義的畫作,能看懂就見鬼了。
16【分組】
小蝦米今日沉迷音樂不可自拔。
信手彈的一段節奏。
[附小視頻]
——
林涵:孟德爾頌?
蘇南:……明天就請老師。
陳震回復甦南:孩子尚幼,遵循玩樂天性為佳。
17【分組】
小蝦米背詩:Aburntchilddreadsthefire,搗衣砧上拂還來。
——
林涵:押韻。
蘇南:……怎麼感覺雙語教學那麼不靠譜。
18【分組】
沒給小蝦米買喜歡的玩具,她生了一小時氣。
雖明白她已四歲,該教導萬事不可從心所欲的道理,但還是不忍。
——
蘇南:一屋子玩具,開公司都夠了。
陳震:不過一個玩具,給她又如何?
19【分組】
小蝦米上鋼琴課。
她說喜歡孟德爾頌和蕭邦,討厭巴赫,柴可夫斯基像個在冰原里踽踽獨行的傷感老頭子,她想給他遞一支火柴。
——
林涵:……總算從畫畫那條歧路上走回正道了。
蘇南:昨天讓我聽睡著的是什麼曲子?
陳知遇回復甦南:孟德爾頌《乘著歌聲的翅膀》。
20【分組】
小蝦米踢足球膝蓋受傷了。一直兇巴巴的蘇南大朋友,給她塗碘伏的時候手都在抖。我說我來吧。結果我也差不多。
好在傷口不深,應該不會留疤。
——
顧佩瑜:小孩子受點小傷不要緊的,你小時候三天兩頭都帶著傷。
陳震:怎麼帶孩子的?
陳震回復顧佩瑜:女孩兒和男孩兒能比嗎?
蘇南:……誰兇巴巴了?
陳知遇回復甦南:私聊。
21【分組】
小蝦米和谷小少爺。他倆可能前世有仇,碰一起就得打架。
你兒子多大的人了,和一個小姑娘計較@谷信鴻。
——
谷信鴻:歡喜冤家嘛!
池葉:小谷平常還好的,碰到蝦米就呲牙,我也納悶呢。替我給蝦米道個歉,回頭我教訓小谷去。
蘇南回復池葉:多半是蝦米挑釁在先,我去問問她。
谷信鴻已被屏蔽。
22【公開】
崇城有沒有比XXX更好的私立幼兒園?
——
老師甲:沒了吧?
老師乙:沒了。
23【分組】
小蝦米天天跟幼兒園的這小子黏著,我得給她轉院。
——
顧佩瑜:不是很正常嗎?這小子長得不錯啊。
蘇南回復顧佩瑜:好像還是個混血,藍眼睛真可愛。
陳震:趕緊轉。
24【分組】
給小蝦米讀睡前故事。她說不喜歡小美人魚,為不值得的人犧牲太不划算了。我說這就是愛情的悲劇。
——
程宛:你女兒是對的。
林涵:你女兒是對的。
谷信鴻:你女兒是對的。
谷信鴻:臥槽?原來我之前一直被屏蔽了?
谷信鴻再次被屏蔽。
25【分組】
小蝦米今天問我從哪裡來的。
我說花苞里長出來的。
——
蘇南:是呢。
陳知遇回復甦南:她說她不是小蝦米嗎,難道不是油燜大蝦生的。
陳震:周六帶小蝦米回家吃油燜大蝦。
26【分組】
小蝦米問我跟蘇南大朋友是怎麼認識的。
我說是尋常日子的尋常相識。
——
林涵:我撮合的,謝謝。
27【分組】
量身高,小蝦米又了兩厘米。
——
陳震:成大蝦米了。
蘇南:請求財政撥款,衣服要換新了。
陳知遇回復甦南:私聊。
28【分組】
問小蝦米未來想嫁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說爸爸這樣的。
——
程宛:她是受虐狂嗎?!!!
蘇南:……她可能嫁不出去了。
程宛已被屏蔽。
29【分組】
小蝦米問我未來會離開她嗎。
我說,父母的愛自古都是指向離別的。
但我會保護她,一直到我生命的終了。
——
陳震:孩子還小,別成天教一些有的沒的。
顧佩瑜:哎。
蘇南點讚。
30【僅蘇南可見】
小蝦米說,爸爸你怎麼有皺紋了,我給你摸一摸,摸平。
——
蘇南:多少人曾愛你青春歡暢的時刻,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個人還愛你,虔誠的靈魂,愛你蒼老的臉上的皺紋。
作者有話要說:常規的寫膩了,來個清新脫俗的。
婚禮網絡版不放了,放在即將出版的《落雪實體書》里,請大家見諒。
——
明天再上一點虐狗段子。
後天寫龍哥和蘇靜。
62、番外三...
從崇城到W縣,自駕五小時。自市區進省道,沿路已是平湖煙樹,寧寂空闊,闃無人聲。
小蝦米四歲的時候,蘇南當年曾經推拒掉的W縣陪同考察之旅,終於成行。
時隔多年,縣內山美水美,只是旅遊業仍是毫無起色。
陳知遇沒在縣內逗留,直接開車去了清湖鎮的民宿。民宿是當地出身的一個年輕人在經營,生意頗不錯,尤其是夏天,得提前一個月預約才能搶到房間。
車停在民宿門口,蘇南把小蝦米抱下安全座椅,放在地上。
小蝦米自覺抓住了蘇南一根手指,展眼看一眼,激動地喊起來:「媽媽,荷花!」
蘇南蹲下神,從隨身背的包里掏出防曬霜,往蝦米臉上抹,「接天蓮葉無窮碧……」
蝦米粉嘟嘟的臉被揉來揉去,拽著蘇南衣袖,微微眯著眼,」映日荷花別樣紅!」
擦完臉再擦手臂,「小荷才露尖尖角……」
蝦米:「早有蜻蜓立上頭!」
「乖。」蘇南在她臉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蝦米解放了,沿著千畝荷田的堤岸,向著前方的大門一路小跑而去。
「慢點跑!不要摔倒了!」
蝦米跨過台階,邁進民宿鵝卵石的院子,瞅見院牆上爬了滿藤的薔薇花,走過去輕輕撥一撥花瓣。
「小朋友,你找誰?」屋內走出來一個年輕男人。
蝦米指一指花,「我家裡也有。」
年輕男人瞅她一眼,總覺有點兒眼熟,蹲下身耐心問她,「你家裡在哪裡呀?」
蝦米搖頭,「不告訴你。」
「你爸爸媽媽呢?」
「他們慢吞吞。」
慢吞吞的陳知遇和蘇南,拖著行李過來了,「蝦米……」
年輕男人循著聲音轉過頭去,驚喜道:「陳老師!」
陳知遇點一點頭,與他打聲招呼。
年輕男人站起身,過去同陳知遇握手,「好久不見了,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您先去入住?」
「叨擾了。」
「您這就見外了。」年輕男人把一家三口引進店裡。
蝦米抓住爸爸的衣袖,好奇不已,一路走一路看。
地價便宜,加之政府有意扶植旅遊業,這民宿以極其便宜的租價拿到了大片的地。民宿在設計上也毫不吝嗇,獨立獨棟,三面是因勢而建的木屋或lofter,中間分布著各類的「蛋居」、「穴居」。「蛋居」整個外形似蛋殼的形狀,內部裝修以童話為主題展開;「穴居」仿照《魔戒》系列霍比特人的居所,內部裝修走魔法奇幻風格。是以一到夏天,常有家庭帶著孩子過來避暑。
蘇南他們住的是靠南邊的一個lofter,跟其他房子隔了一些距離,十分清淨。背面出去有個小型的游泳池,蝦米看見了立即去翻行李找泳衣。
陳知遇蹲下身把她攔住,「不吃飯的啊,嗯?」
蝦米手臂搭在他肩膀,「游餓了好吃飯!」
「你問問媽媽答應不答應。」
蘇南把帶來的洗浴用品一一拿出來,「陳老師,你不要推我出來當惡人。」
蝦米咯咯笑,學蘇南:「陳老師。」
中飯在民宿的餐廳,山野風味,清淡爽口。
蝦米特別愛吃一種拿野菜煎的餅,混著菜糊吃得小肚子都漲起來。休息一會兒消食半小時,回房間也不提游泳的事了,困得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陳知遇將她抱回二樓的床上,脫了鞋蓋上薄被。
下樓,蘇南窩在沙發,也有點昏昏欲睡。早上起太早,又坐了一路的車。感覺到床鋪陷下去一點,她睜開眼,「陳老師……」
「去床上睡吧。」
「我眯一下就好。」說著身體往下滑,枕在陳知遇腿上。
窗簾分兩層,亞麻下面一層細紗,亞麻的那層拉開了,從細紗布里漏進來的光柔和朦朧。
「上回我指甲傷了不來,你一個人是不是挺失落的。」
陳知遇微挑著眉,「失落什麼?跟人談合作,人直接往我房裡送女人。」
蘇南差點跳起來,「還有這回事?!」
「讓你不來,你來了他們就沒這膽了。」
蘇南一笑,「還是記仇嘛。」
陳知遇輕哼一聲。
說著話,過了一會兒,沒聽見蘇南再出聲,低頭一看,蘇南已經睡著了。他從立在一旁的箱子裡把浴巾扯出來給她搭上,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頭髮。
不知過多久,聽見有人叫「爸爸」。頭一動,才發現自己也睡著了。
拍拍蘇南肩膀,起身把她腦袋擱在沙發上,上二樓去看蝦米。
蘇南已經醒了,睜眼瞧著他身影上去,緊接著上面響起溫和安撫的聲音。
她頭枕在自己手臂上,翻個身,瞧見透過薄紗灑落在地上的陽光,不知為什麼就笑出聲。
下午,蝦米在游泳池裡遊了一小時的泳,洗過澡換了衣服,跟陳知遇和蘇南去附近的書院逛了逛。
清湖鎮是宋朝一位名臣的故鄉,那書院就是他小時候曾經讀書的地方。
書院清淨無人,院前種了棵楓楊樹,已有百年歷史,投下的綠蔭都都帶著點兒森然的古意。
進屋,授課的廳堂里掛著孔老夫子的畫像,蝦米恭恭敬敬鞠個躬。
蘇南納罕,「你認識這是誰嗎?」
「認識!爸爸說,是他們教書匠的祖師爺!」她講話抑揚頓挫,這句更讓她說出點兒韻律感。
蘇南沒忍住笑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爸成天都教了你些什麼?」
「還教我,另外一個老頭,喜歡騎牛!還有個老頭,喜歡跟魚過不去!」
蘇南估摸著應該是說的老子和老莊,引導她,「跟魚過不去?」
蝦米晃晃腦袋,「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也。」
陳知遇深感欣慰。
蘇南抬腳悄悄碰一碰陳知遇的鞋,低聲說,「陳老師,我讀書時老記不住老莊的《逍遙遊》,你也教教我唄。」
晚上,民宿熱鬧起來。
進入的大堂里擺著齊房頂的書架,設了咖啡茶座,還有架鋼琴。
蝦米一看見鋼琴就激動,「媽媽,我今天還沒練琴!」
「出來玩,特批你不練。」
「我能去彈會兒嗎?」
蘇南徵詢了茶座櫃檯的意見,得到許可之後,蹲下身囑咐蝦米,「可以彈,但是不能瞎彈,那邊有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在看書聊天,你彈一點溫柔一點的曲子。」
蝦米點點頭,坐去琴凳上。個子矮,腿懸空著,還踩不到踏板。
孟德爾頌的曲子響起來,蘇南和陳知遇攜手走去門外。
隔了一道門窗,樂聲顯得朦朦朧朧。
院子裡一股花木的清香,頭頂星河璀璨,長長的銀河,仿佛要從天際垂落而下。
兩個人並肩站著,誰也沒說話。
過會兒,蘇南翻個身,湊前一步,頭埋在陳知遇的肩膀,蹭一蹭,「跳舞嗎?」
陳知遇摟住她的腰,很慢地晃起步子。
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在非洲那一年的除夕夜。
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又仿佛只在昨天。
晚上九點,陳知遇躺在床上,給蝦米讀睡前故事,「『她說過只要我送給她一些紅玫瑰,她就願意與我跳舞,』一位年輕的學生大聲說道,』可是在我的花園裏,連一朵紅玫瑰也沒有』……」
蝦米眨眼越來越慢,不一會兒小腦袋一歪,睡著了。
陳知遇闔上書,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走下樓。
蘇南立在窗前,聽見腳步聲,沒回頭,「睡了?」
「嗯。」陳知遇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該你了。」
「該我什麼?」
蘇南疑惑轉頭,卻一下被捏住下巴,帶著很明顯情.欲意味的吻落了下去。
「……教你《逍遙遊》。」
窗戶忘了關,窗簾一下一下拍打著窗欞,一角露出外面明亮的月光。
在沙發上,極其狹窄,怕掉下去,只得緊緊地抓住他。於是更深入地契合。
月色里陳知遇俯視著她,目光里有深沉而露.骨的欲.望。
她被盯著,從裡到外都在灼灼燃燒。
思緒有點亂了,就聽陳知遇問她:「知道當年為什麼讓你來跟我考察嗎?」
蘇南神思渙散,「……為什麼?」
「這個地方好……」
「……嗯?」
手掌捏著她胸前,很用力地往裡頂了一下,「明白了嗎?」
蘇南會意,臉燒起來,「你……變態!」
陳知遇抬頭抹一抹她額頭上的汗芽,俯身吻她,「……叫老師,我教你《逍遙遊》。」
愈見大膽的蘇南今天也扛不住了,燒著耳朵,咬著唇一言不發。
他就真的教起來。
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一小時後,「授課」才結束。衝過澡,清清爽爽的兩人,去陽台上喝啤酒。
陳知遇還要再開她玩笑,「背下來了嗎?」
蘇南:「……」
一輩子都忘不掉。
陳知遇瞅著她笑,「我記得你回國那年,辜田給你送了非洲酋長秘方,用得著嗎?」
「用不著!您老當益壯!」蘇南抬腳去踢他,「你怎麼這麼記仇!」
陳知遇把她腳抓著,「規矩點。「
她從前一直惶惑,篳路藍縷,尋一處棲身之地。
如今也會偶爾覺得誠惶誠恐,怕幸福太過滿溢,自己不夠惜福。
好在不管多遠的路,這個人會一直一直陪她。
這是很好的一天。
遠能看月,近能看山。
更近,心上人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我又毀了《逍遙遊》(飛速遁……
明天更蘇靜番外。
63、蘇靜(1)...
高中十點鐘下晚自習,每天這個時候,超市要迎來最後一波晚高峰,十點半沉寂下來,蘇靜就可下班回家了。
超市老闆在門口添置了烤腸機和關東煮,到十點烤腸正好好了一批,慢吞吞地滾著,散發著濃香,勾引飢腸轆轆的學生的饞蟲。
然而每一批烤腸數量有限,要搶。
「龍哥龍哥!等等我!」
「龍哥你咋跑這麼快!」
外面咚咚咚一陣腳步聲,門口燈光被人一遮,一個高大的身影躥進來,「烤腸,來五根。」
老闆樂顛顛問:「單獨裝還是一起裝?」
「就一起裝吧。」
老闆扯出個塑膠袋,把剛剛烤著微焦的烤腸挨個取出來,歸進袋子,「一共十塊錢。」
這人接過,又打開冰箱門,撿出五罐冰鎮啤酒,連同裝烤串的袋子一起擱在收銀台上。四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男生一下湧進來,和高個子的這人勾肩搭背。
「上道啊龍哥!」
「請客嗎龍哥?!」
「肯定得請!物理競賽,一等獎!能不請嗎?」
有人拍高個子,「請嗎龍哥?」
「龍哥」:「請。」
蘇靜給啤酒罐身掃了一下碼,輸入一個「5」,又手動敲入一串碼,看屏幕跳出個「10」,目光掃一眼小計的部分,抬頭:「25元。」
那五人推推搡搡,「龍哥」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一個踉蹌,身體猛一下朝著收銀台傾過來。
蘇靜下意識往後退一步,就看見「龍哥」手撐著台子邊沿,險險站定,有點兒惱怒地回頭望了一下。
一個胖子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下手沒輕沒重的。」
「龍哥」直起身,看向蘇靜,「……對不起。」
蘇靜擺了下頭,「25塊。」
這伙小團體常來,她都已經認得了。
找完零,五人簇擁著出了店,更多的學生湧進來。
十點半關店。
蘇靜去後面狹窄的員工休息室,把身上的制服換下來,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跟正在做最後檢查的店主打聲招呼,出門。
到拐角停自行車地方一看,傻眼了。車沒了,鎖還掛在樹上,豁了老大一口子。
倒了血霉。
這時間,公交也沒了,走回家3公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晚上打計程車的起步價是8塊,她盤算著,怎麼都覺得心疼。前一陣寧寧生病打針,花了不少錢,現在家裡每一塊錢都得掰著用。
想了想,還是準備步行回去。
身後一陣「鈴鈴鈴」的響聲。
蘇靜回頭。
一個高大的男生騎在自行車,朝這邊滑過來。
到蘇靜身邊,他伸出一條腿點在地上,把車停下了,就這樣半站半跨著,笑說:「靜姐。」
蘇靜剛到這家超市來,就引起了一些圍觀,很多人過來買東西時就專盯著她的胸牌看,看她叫「蘇靜」,「靜姐」這個稱呼就漸漸傳出去了。
蘇靜瞧他一眼。剛才的「龍哥」。
「你不是下晚自習了嗎?」
「我回學校拿了套卷子。」
「龍哥」瞧一眼樹下,「……車被偷了。」
「嗯。」
「你住哪兒?」
蘇靜說了地方。
「龍哥」一揚下巴,「正好順路,我載你一程?」
蘇靜猶疑地瞧了瞧他的自行車后座。
「龍哥」兩腿都點在地上,正了正車身,一隻腳踩住踏板,「上車。」
車騎得很快,十一月已有點兒涼意的風擦過耳畔,把一縷香氣送入他的鼻腔。
身後蘇靜問他:「你姓什麼?」
「龍哥」爽朗一笑,「我姓龍,叫龍沉淵。我爸是金庸迷,這名字是他從降龍十八掌的魚躍於淵這招想出來的。」
感覺到蘇靜沉默了一下,龍沉淵自己把她這會兒的心理活動說出來了,「是不是以為我名字是龍,還想這名字怪土的,搭配什么姓都不好聽。」
蘇靜給他逗得勾了下嘴唇。
「前面下坡!掌好了!」
龍沉淵這個提醒就晚了半秒,蘇靜身體後傾了一下,又往前撲去,本來是抓在他座椅後方的手掌,條件發射地抱住了他的腰。
龍沉淵身體頓時僵住了。
車頭歪了一下,趕緊板正。
後半程,他一聲不吭。蘇靜也回復了方才掌著他座椅姿勢,他不說話,她自然也不會說話。
很快就到了巷子門口,自行車滑了一陣,停下。
蘇靜跳下后座,「謝謝,明天你來超市,我請你喝啤酒。」
龍沉淵機械地擺了擺腦袋。
「你快回去吧。」
「……好。」
就看著蘇靜走進巷子裡,牛仔褲包裹著兩條細長的腿,走路的時候,臀部微翹。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又停不下目光。
把自行車停下了,蹲在路邊。
方才后座上,那覆壓在他背上的柔軟,還有一霎濃烈的清香,都一股腦兒地侵占了他的思維。
他覺得自己下面硬成了一根鋼棍兒。
這之後,蘇靜明顯感覺到龍沉淵對她的態度有了一個很奇怪的轉變。
她當然不知道,血氣方剛,剛滿十七歲的少年,早就把夜深人靜「自力更生」時幻想的對象,從米蘭達·可兒,替換成了她。
只知道他一見她目光就躲躲閃閃,早前的爽朗渣都不剩。後來,他的那四個狐朋狗友都開始打趣,她再怎麼想裝遲鈍也不行了。
只得冷言相對。
然而龍沉淵不屈不撓,雖然見了她屁都吭不出一個,但還是會雷打不動地過來買東西,趁著收銀時那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上上下下地把她打量個遍。
蘇靜對自己長的不差這一點,還是有所認識的。
但離異,有孩,今年二十七,經過結婚又離異這一遭的蹉跎,早些年她引以為豪的好皮囊,在她看在也就那麼回事了。
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那哪兒來的魅力,能吸引小自己十歲的小屁孩?
小屁孩越來越露骨了,從秋到冬,再從冬到秋,升上了高三,對她也從觀望,變成了試探性的噓寒問暖。
比如早上天剛蒙蒙亮,他等在她的巷子口,把一隻塑膠袋往她自行車把手上一掛,一蹬車一溜煙就跑了。塑膠袋裡裝著感冒藥,約莫是聽她收銀時使勁地咳嗽了兩聲。
再比如,中午午休時間,趁人最少的時候,從冰櫃裡拿兩瓶冰鎮的汽水,付了帳,帶一瓶留一瓶。
蘇靜覺得頭疼,明里暗裡說過多次,龍沉淵消停兩天,依然故我。
十月三十日,龍沉淵十八歲生日。
恰好這天學校月考結束,龍沉淵跟半個班的男生去KTV里玩脫了形,中午玩到晚上,喝得醉醺醺,趴在花壇里吐。
幾個男生嘿嘿笑,問龍沉淵:「龍哥,你成年了,你小兄弟成年了不?」
龍沉淵悶著頭。
有人搡他一下,壞笑著問:「那個蘇靜,你搞上了沒?」
胃裡的酒霎時變成熱血衝上腦門,龍沉淵想也沒想,起身一腳踹過去,「搞你媽!」
他對蘇靜,最開始可能只有性/衝動,一年下來,已經不一樣了。
有時候從超市門口經過,對那道低垂螓首的身影,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心滿意足。
他跟他這幫「兄弟」不一樣,很多事他很明白很有底線,比如玩歸玩,成績一點不能拉下,白天裝過的逼,晚上熬夜也得補回來。所以他成績穩定在班上前三,還得過好多次物理競賽獎,如果不出意外,保送上帝都的學校是妥妥的。
再比如,既然明白了自己對蘇靜的喜歡,真不是直奔下三路的喜歡,那他就容不得別人在他面前對她有一丁點兒的詆毀。
十點半,準時關店。
蘇靜照例換了衣服,出店門去取自行車。
老遠,就看見馬路牙子上坐了個人。
她腳步慢了,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就看見龍沉淵抬起頭來,嘴角豁了,額頭也腫了。蘇靜一愣,「怎麼搞的?」
龍沉淵看她一眼,又悶下頭,「……為你唄。」
蘇靜:「……」
有點僵持地站立片刻,蘇靜無奈道:「你趕快回去吧。」掏出車鑰匙,去開鎖。
高大的身影立即躥起來,從她手臂繞過去,一把攥住她的手,「我過生日,你都不能多跟我說兩句話?」
蘇靜一頓。
就這麼一個停頓的瞬間,她兩條胳膊就被緊緊一箍,身體往樹身上一抵。
一身酒味的身體靠過來,把她完整地圈在懷裡,緊跟著一隻手抬上來,捏著她下巴,就吻下去。
蘇靜掙扎了一下,體力懸殊,沒掙脫。
感覺莽撞的舌尖要擠進來,想也沒想,張口一咬。
龍沉淵吃痛,「嘶」一聲,「……老子的初吻!」
蘇靜不知道為什麼就笑出來了,又立即繃住臉,仰頭看他,「酒醒了沒?醒了趕緊滾。」
龍沉淵手臂收攏,「……你就不相信我是真喜歡你嗎?」
「相信啊。喜歡能當飯吃嗎?」蘇靜伸手戳在胸膛,心裡暗想,還挺硬邦邦的,「我多大,你多大?你一個未成年……」
「成年了。」
「……十八歲小屁孩,懂什麼喜歡不喜歡?」
「我不懂,你懂。你懂怎麼還離婚了呢?」
蘇靜臉色一變。
龍沉淵似乎就是故意想刺她,「反正就這樣唄,你要是不再婚,我不是都有機會麼。」
體溫熱烘烘,熨帖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蘇靜才又開口,「別鬧了,你馬上高考了,跟我這兒浪費時間沒意思,我倆不可能。我女兒都要上幼兒園了。」
「我還沒見過你女兒,什麼時候讓我見一下。」
想到寧寧,蘇靜仿佛被兜頭潑了桶涼水,一下就清醒了,伸手去推龍沉淵手肘,「你趕緊回去吧祖宗。」
「我醉了,走不動。」
蘇靜脾氣也上來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陪我。」
蘇靜冷聲道:「陪你幹什麼?上床?睡過就行嗎?那走吧——我又不吃虧。」
龍沉淵一下愣住,身體擺正,慢慢地退回去。
半晌,悶著頭說:「……我沒這麼想。」
蘇靜嘆聲氣,不理他,去給車開鎖。
龍沉淵耷拉著肩膀,「……真要走嗎?」
蘇靜一時心硬如鐵,知道拖拖拉拉真不是個事,「……跟你說正經的,別繼續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等你高考過了,天南海北,過半年你就不記得我這麼一個殘花敗柳……」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自己?」
蘇靜噎了一下。
龍沉淵瞪著她,眼眶泛紅,「我告訴你,我忘不了你,你真別不相信。」
那天,蘇靜給龍沉淵打了輛計程車,好歹是給塞回去了。
人心不是石頭做的。
從跟王承業沒休沒止的吵架開始,從她一根筋想在婚姻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開始,她就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很單純又讓人無法抗拒的異性之間的微妙與曖昧。
但人之所以成長,就是栽在石頭上,疼了,才明白下一回要看路,要躲。
現在擺明了是個看不到底的深坑,她自然不會往下跳。
龍沉淵正式收到了保送通知。
為了不動搖其他學生的軍心,他和另一個保送的女生,都被勒令還得繼續上課,不過晚自習可以不出席。
龍沉淵於是找了新的消遣辦法——每天晚上,六點半到九點半,去給超市老闆免費當理貨員。
有個身強力壯的勞動力,還不要工錢,老闆簡直求之不得。
蘇靜卻不樂意了,然而又說不過老闆,只能看著龍沉淵在貨架之間竄來竄去,歇一會兒,坐在收銀台對面的板凳上,和她大眼瞪小眼。
這位祖宗,是她長這麼大遇到的最固執的追求者。
一月初,天氣已經很冷了,超市里開著暖氣,龍沉淵搬一會兒東西就熱出一身汗,脫了羽絨服,裡面就穿著件灰色的T恤。
他坐在裝著啤酒瓶的紙箱子上,弓著身,雙臂搭在膝蓋上。那灰T恤勾勒出年輕男人軀體緊實流暢的線條,蓬勃青春。
蘇靜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龍沉淵要笑不笑地看著她,從箱子上站起來,輕車熟路地開冰櫃門,拿罐可樂去結帳。
掃碼的時候,就感覺到他湊過來,帶著點兒汗味的體溫撲面而來,「好看嗎,靜姐?」
「沒看你,」蘇靜神色坦然,「看你屁股底下的箱子,你坐了,啤酒還怎麼賣給別人?」
「那我買了,請你喝?」
蘇靜臉一下熱了。
「啪」一下把易拉罐扣在台子上,「4塊!」
沒妹妹在家的這個年,過得冷冷清清。
蘇母也提不起來興致,零點剛過,就抱著已經睡著了寧寧去房間了。
蘇靜洗了臉,正準備去睡覺,手機響起來。
龍沉淵發來的簡訊:下來。
蘇靜愣了會兒,撈起羽絨服套上,拿上鑰匙和手機,輕手輕腳關上門,下樓。
龍沉淵就在巷口,兩手插在黑色羽絨服的口袋裡。他背後,煙花在沉黑的夜空中,一蓬一蓬炸開。
龍沉淵咧嘴一笑,「新年快樂啊,蘇靜。」
蘇靜頓下腳步,這時候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就下來了。
龍沉淵往前走了一步,「好久沒見你了。」
他真的很高,站立的時候,她整個被覆蓋在他陰影里。
「寒假不夠你浪的?」
「去美國我姑媽家玩了一趟,本來就想在那兒過年的……」龍沉淵目光往下一壓,「……想你,所以回來了。」
蘇靜沒吭聲。
「你也不感動一下。」龍沉淵自顧自笑一聲,「去不去河邊逛逛?」
沒等蘇靜回應,他抬手把她羽絨服拉鏈拉高,手滑下來,在她手臂上頓了一下,還是放下,又把兩手插/進兜里,轉身,「走吧。」
對她的尊重,幾乎帶著誠惶誠恐。
蘇靜低低地嘆了口氣。
從小到大,追她的人就沒斷過,她也不知道當年為什麼獨獨被王承業那些如今回想起來拙劣不堪的「浪漫」套路給打動了,精明算計了那麼多年,偏偏栽在一個對她最無所謂真心的男人身上。
一個人愛不愛你,真不體現在驚世駭俗,而是體現在日常的涓滴瑣碎。
橋上視野更好,近處遠處,煙花炸響聲此起彼伏,兩個人的臉,也被照得時明時暗。
「你這麼晚出來,你爸媽不管?」
龍沉淵笑說:「我爸很放心我,從來不管。再說,我都成年了,又保送了,他沒理由管我啊。我媽……我媽在打麻將呢。」
「你家庭應該很好。」
「還行吧,在槭城這小地方算得上好,去大城市就屁都不是了。」龍沉淵很明白蘇靜問她這些話的用意,「你甭給我上眼藥,知道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我畢業了出去了,我父母還能管得著我嗎?」
蘇靜不為所動,「所以你還是小孩兒。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家庭對人的羈絆是一生一世的。」
龍沉淵一下轉過身來,直直地盯著她,「你總給我講道理,你就不能坦誠點兒問問你自己,究竟喜不喜歡我?」
蘇靜第一反應是避開他的目光,又覺得這樣顯得心虛,乾脆就與他對視,「不喜歡。」
「真的?」
沒給她回答的時間,他欺身壓過來,手掌穩穩扣著她腦袋,吻下去。
舌尖很強硬地頂開她牙齒,伸進去亂七八糟地攪弄。
果然是小孩兒,猴急猴急的。
蘇靜被他吮地舌根發疼,受不了了,嘆聲氣。
手掌沒帶一點力道,輕輕拍在他臉上,翻個身,帶著他手臂一轉,往石橋欄杆上一壓,踮腳,」……接吻不是這樣的。」
這回,她主動,引導他。
沒一會兒,就感覺很硬的東西頂在她腿間。
他被她吻得呼吸急促,完全喘不上來氣,突然一伸手,將她一推。
蘇靜瞧著他,「……喲,你還會臉紅。」
龍沉淵往旁邊退一步,蹲在橋上,臉埋在手臂里。
過了半會兒,蘇靜才聽見一道沉悶的聲音,帶兒點顫,「……你先別過來。」
從手臂里露出的耳朵,紅得燒起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一章寫不完,看來還要一章。
64、蘇靜(2)...
除夕這天,龍沉淵樂顛顛暈乎乎地回去了。
過年期間,給蘇靜發微信。雖有延遲,雖然言簡意賅,但她都回復了。他覺得挺好,因為以前蘇靜理都不理他。
開學之後,龍沉淵繼續去蘇靜跟前晃悠,有時候會等她關了店,膩歪地討一個吻再回家。
父親問他怎麼越回越晚了,他大義凜然地說:「留學校給人補課呢。」
龍爸:「好,我兒子助人為樂,俠肝義膽。」
母親呢?從手機屏幕里抬起頭來,「兒子,我最近換了個新面膜,你看看我皮膚變好了沒?」
他:「吹彈可破。」
過會兒,微信上就收到龍媽發來的200塊紅包。
三月的一天,大早去了超市,一看,櫃檯後面收銀的人換了一個。
「老闆,靜姐今天請假了嗎?」
老闆從後面房間裡探出頭來,「哦,你靜姐辭職了啊,你不知道嗎?」
龍沉淵腦袋裡嗡一聲,「……她沒跟我說。」
「校門口東邊那條路上,走兩百米,有個小門面,你靜姐去那兒開店了。」
龍沉淵跟老闆道了聲謝,悶頭找過去。
店鋪還沒開張,裡面蘇靜正把地上的紙箱子一個一個拆開,從裡面拿出各式各樣的東西,擺上貨架。
他不吭聲,在門口台階下方站立片刻,終於看到蘇靜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一眼,又低下頭去。
他火氣噌地上來了,一步跨上台階,兩步到了蘇靜跟前,把她手腕一擭,往上一提。蘇靜一下撞他在胸膛上。
「你開店都不跟我說一聲?」
蘇靜斜眼看他,「你是我什麼人啊,我要跟你商量嗎?」
龍沉淵一下噎住,「你……和我……」
「接吻能代表什麼?」
龍沉淵睜大眼睛,定一會兒,猛將她手腕一放,「是……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兒。你們大人的臭毛病,就是不把人真心當一回事!」
高大的身影出了店門,拐個彎,飛快就看不見了。
蘇靜坐在紙箱上。
兩句話尖刀一樣扎著人心,發涼,又無所適從。
她發了好久的呆,才一抹臉起來繼續擺貨。
沒法告訴龍沉淵,那天主動親過他以後,她就後悔了。
她知道是個坑,還不繞開,還往裡丟石頭,給坑底呼救的人以希望以後,她又不敢去拉他,或者跳下去陪他。
賤不賤。
然而,龍沉淵真的還太小了。
店開了,龍沉淵跟他那幫子兄弟來過幾次,全程一言不發,也垂著頭不去看蘇靜。就那幾個兄弟繞著貨架逛好幾圈,選不出能買的東西,嘻嘻哈哈跟蘇靜說幾句話,就走了。
沉寂,僵持著。
蘇靜盤算著,快高考了,高考完了,他就不會來學校了。
高考之前,龍沉淵很長一段時間沒再出現。
他那四位狐朋狗友,蘇靜倒是時常見到,都耷拉著腦袋,高考在即,也沒心思玩樂了,就指望著抱一抱佛腳,等高考那兩天佛祖成全他們的僥倖。
高考附近戒嚴了兩天,車馬繞道,汽笛禁鳴。
蘇靜乾脆給自己放了兩天假,到9號才正常開店。
天剛黑,蘇靜去之前打工的超市,買洗手液的時候,就看見龍沉淵背上掛著個書包,從校門外慢吞吞地出來了。
書包很沉,壓得他肩膀略往下塌。隔著來去的人流,他看一眼她,又緩慢而平靜地轉過目光。
蘇靜捏著洗手液的瓶子,半刻,看他從自己跟前經過了,才仿佛無知無覺地邁開腳步。
定不下神,晚上給人做指甲的時候,差點兒塗錯了顏色。
到9點,她提前關了門。
推著自行車剛到路口處,就看見那裡蹲了個人。
蘇靜嚇一跳。
龍沉淵緩緩站起身,提起他那個鼓鼓囊囊,看著就似要裂開的書包,「我能去你店裡坐會兒嗎?」
「……已經關門了。」
龍沉淵抬頭瞧著她,神情十分平靜,「……我後天就去帝都了。」
蘇靜聽著自己聲音啞了一下,「這麼早?」
「學校本科就實行導師輔導制了,過去參加見面會。」
「那你……」蘇靜突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能跟你待會兒嗎?」
蘇靜掌在把手上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去我家裡坐坐吧。我媽帶著寧寧去娘家那邊的親戚了。」
把自行車鎖了,攔了輛出租。三公里的路,十分鐘就到了。
巷子裡已經安靜下來,路燈光暗,勉強能照出路面上的輪廓。
燈下聚了群蛾子,撲簌簌地撲向光亮。
上樓,腳步都像沒踩到實處,總覺得下一步就要陷下去。
她呼吸有點兒不暢,過一秒換一個主意,到最後也不知道哪個念頭占了上風。
摸鑰匙,低頭插/進鎖孔,低聲說:「家裡髒亂差,你別介意。」
龍沉淵很安靜立著,沒吭聲。
蘇靜摸門邊的牆壁,把燈打開,翻出雙很大的浴室拖鞋,「看小不小,小就不換鞋了,直接進來吧。」
龍沉淵把腳塞進去,有點兒小了,一看地板舊歸舊,沒一點兒塵埃,就蹬了運動鞋,穿著襪子踩上去。
蘇靜去廚房開冰箱,「你喝點兒什麼。」
沒聽見回答,就覺得門口一暗,龍沉淵立在廚房門口,頭快要抵著門頂。
蘇靜手握著啤酒的罐子,頓了片刻,往下一滑,轉而拿了罐旺仔牛奶,丟給他。
龍沉淵穩穩接著,「……」
蘇靜:「補鈣的。也補心眼兒。」
「你心眼兒那麼多,分兩個給我不就得了。」
蘇靜:「別拿話刺我。」
龍沉淵揭了易拉罐扣環,咕嚕嚕就把這罐牛奶喝完了,往出門的桌子上一放,「我能沖個涼嗎?」
蘇靜微一眯眼,瞅他。
指一指浴室,「左邊熱水,右邊冷水。」
自己回房間,把空調打開,吹了一會兒,等身上的汗干透了,拿起搭在椅背上平常在家裡穿的寬鬆T恤換上,底下隨便套了條牛仔熱褲。
她坐在桌前,往一個本子上記錄今天的入帳。
記完了,給蘇母撥了個電話。蘇母說寧寧已經睡了,睡前念叨了一下媽媽。
掛了電話,聽見腳步聲。
往外看一眼,頭髮濕潤的龍沉淵從浴室出來了,腳步立在客廳,凝視著掛在牆上的一副照片。
那是寧寧的周歲留念。
過了一會兒,龍沉淵往臥室里看一眼,走過來,在門口處停了下,似乎是看蘇靜會不會不讓他進。
蘇靜微垂著頭,沒看他。
他自己去窗邊的一張凳子上坐下,「……你為什麼離婚?」
「前夫出軌。」
「你這麼漂亮,他還出軌。」
蘇靜笑一聲,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抽屜上的鎖頭,「再漂亮,久了也不覺得新鮮。總有睡膩味的時候。」
話這麼直白,龍沉淵有點兒不知道目光該往哪兒放。
蘇靜轉過頭來看他,「一個月沒見,想清楚了嗎?」
「我一直挺清楚的。」
「你還小……」
「你就沒別的理由了嗎?」
蘇靜給噎了一下,「……想過嗎,你爸媽怎麼看?你同學怎麼看?你十八的時候,我二十八;等你三十八,我要到五十了。」
「你讀過杜拉斯的《情人》嗎?」龍沉淵打斷她,低著頭,沉聲說,「『與你年輕時相比,我更愛你現在備受摧殘的容貌』。」
房間低、潮、破舊,天花板上一顆日光燈泡,散發出的白光也仿佛是舊的。
除了寧寧,她覺得自己的生活,與「美好」這個詞已經毫不沾邊了。
龍沉淵是美好的。
青春,朝氣蓬勃。像她年輕時候,和妹妹出遊,在一個海島上看過的,一棵挺拔而茂密蔥鬱的樹,只是沾上一點綠色,就覺得人生的初夏就這樣悄然而至。
她從來不是一個拐彎抹角的人,年輕的時候,就會衝著在樓梯上堵她的愣頭青直接問:「你喜歡我?」只是多半沒幾個人敢承認,打著哈哈就跑了。
慫,沒膽。
王承業是敢承認的那一個。
如今……
蘇靜緩緩抬起頭,看著隔著一段距離,坐在凳上極具存在感的年輕男人,「……你想跟我睡嗎?」
龍沉淵一呆。
片刻,喉結滾動,「想……但……」
蘇靜笑了一下,「我洗個澡,你下去買東西。」
「買……買什麼?」
「避/孕套啊。」
龍沉淵徹底呆住。
蘇靜站起身,「快去。」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奪門而逃。
門關上,才感覺到心臟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去……還是不去?還是去了就不回來了?
他蹲在門口,頭埋在手臂間,用力揪自己頭髮。
蘇靜洗完澡,卸了妝,吹乾了頭髮,坐在桌前,把護膚品都擦完了,龍沉淵還沒回來。估摸著多半是嚇跑了。
說不上什麼心情,也不敢去細究。
片刻,她走出臥室,去反鎖客廳的門。
「咚咚。」
蘇靜心臟顫了一下。
片刻。
「咚咚咚。」
她沒讓自己再去多想,一下把門打開了。
龍沉淵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悶著頭,跨進來。
另一手裡,還拎著個塑膠袋。
蘇靜掃一眼,啤酒零食,什麼都有。
龍沉淵把塑膠袋擱在桌子上,低頭從裡面拿出罐啤酒。
蘇靜走過去,手從他右臂繞去前方,捏住他握住啤酒罐的那隻手,「……有我在,還需要靠這個壯膽?」
龍沉淵身體一震,頓了幾秒,「啪」一聲,易拉罐落在桌上。
他轉個身,兩手死死摟住她的腰,吻下去。
蘇靜踮腳,手臂環住他脖子,勾.引他,指引他。
放在她肩上的那兩隻溫熱的手掌,沿著脊背的曲線緩緩地往上摩挲。
蘇靜覺察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帶著他,漸漸往臥室去。
·
空調不管用了,體溫升起來,身上開始冒汗。
快要入港,這時候……他才想起來,東西還在客廳里。
只得狼狽地跳下床去拿。
臥室里蘇靜哈哈大笑。
……
終於進去,生理和心理,都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片刻,他遵從本能地開始動。刺激的感覺就像潮水一樣淹過神經末梢。沒一會兒,驟然一個巨浪襲來,他猝不及防,然後發現自己……
已經繳.械了
蘇靜也愣了一下。
他悶著頭,一言不發。
片刻,蘇靜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這次沒笑,撐起身體將他一抱,「……第一次都這樣。」
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摘了東西,翻個身,背對著蘇靜躺下。
蘇靜湊過去,把他腦袋扳過來吻他,「真沒事……這是正常的。」
「……你別說了。」龍沉淵語氣像是要打人,「……老子的初.夜。」
蘇靜這下真忍不住了,噗嗤笑出聲。
龍沉淵十分鬱悶,暫時不想理她。
十來分鐘,他又恢復。這一次,持續很久。
他想徹底把她弄亂,或者乾脆弄壞,低頭去咬她的唇,「……我是誰?」
她抱住他的腦袋,脖子往後仰,「……阿龍。
最後,他總算結束。
頓一下,趕緊脫了東西,俯身去吻蘇靜,「你……好了嗎?」
蘇靜笑一聲,「……有那麼簡單嗎?」
他撓撓頭。
蘇靜拍一下他的臉,「滿足了?」
「沒有……」興許蘇靜這話是意有所指,然而他不想跟她打太極,「不滿足。」貼著她耳朵,話沒出口,自己臉先紅了,「睡了更不滿足,除非你讓我睡一輩子。」
蘇靜笑不可遏,「你自己害羞就別裝逼好嗎?現在挺牛的……秒.射的時候……」
龍沉淵一下把她嘴堵住,「你還提!」
後半夜,又來一次。
小屁孩兒體力好,一次比一次持續時間長,蘇靜給折騰得第二天差點錯過了早起的點。
從起床開始,龍沉淵全程不敢看她,視線一對上就開始臉紅。
早餐吃了兩碗面,他把她送到巷口。
他要回家,她去店裡。
一輪薄紅的朝陽掛在東邊天幕,空氣里彌散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龍沉淵悶著頭,不知道怎麼開口。
感覺好像說什麼,都像是向她討要名分一樣。
然而她上回就說了,這能代表什麼呢?
蘇靜穿著短袖上衣和七分褲,露出光潔的手臂和腳踝。因為頸側被他吮出了吻.痕,頭髮放了下來。
清透的晨光照在她臉上,顯得她很年輕。
他從來不覺得年齡是多大的差距。
最大的差距是人心。
蘇靜立著,也在看他。
到這份上,真不給點兒交代,好像說不過去,頓一頓,喊他名字,「龍沉淵。」
龍沉淵趕緊「嗯」一聲。
蘇靜側著頭,眺望遠處,把話斟酌了又斟酌,「我現在除了想把寧寧帶大,沒有別的念頭。婚姻對我而言,可有可無……我是離過婚的人,沒什麼可在乎的。」
頓一下,轉過頭來,「你不用給我什麼保證,去好好讀書吧。要是你畢業工作了,想法還沒變,我就跟你結婚。」
龍沉淵微張著口,愣了很久,片刻,突然衝過去將她一把抱起來。
「……放我下來!」
他抱著轉了兩圈,才把她放下,低頭去親她,眼睛都亮了,「你等我。」
蘇靜快被晃暈了,白他一眼。
龍沉淵也不逼她表態了。
她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還信口頭承諾這套把戲呢?
他不做承諾,他直接落實給他看。
「我去帝都了,能給你打電話嗎?」
「打啊。」
「能跟你視頻嗎?」
蘇靜眼神複雜地瞅他,「想幹啥?」
龍沉淵臉噌一下紅了,「……沒別的意思!」
蘇靜:「看情況吧。」
龍沉淵滿足的不得了,把她手抓過來往自己腰上一放,又低頭去親她,「靜姐,我沒喜歡過別人,第一個喜歡的人就是你。特別喜歡你。」
蘇靜給膩歪壞了,抬手拍他臉,「行了行了,你快回家去吧,你徹夜不歸家長也不管?」
「我跟我爸說跟朋友刷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