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083 花朵
時間很快就進入十月。思兔閱讀
話說,小和尚的恢復能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延能的胸骨只用了一個月就開始癒合。連醫院的醫生護士們都很吃驚：這娃是超人體質吧？！
陸虎丘給兒子安排了一所國外的學校，因為受傷，就申請了延遲入學。但最遲11月份，小和尚還是要去美國上學的。
想到以後不能經常見到延能，林小妮就……覺得有點提不起精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當初上《小藝人》和《媽媽》的時候，也面臨過許多場離別,但沒有哪一次這麼矯情的。
這天,附小舉行第一次期中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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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傳堯親自送女兒去學校,但林小妮一路上都悶悶不樂。
她趴在窗戶邊上，唉聲嘆氣的，看著空中的小鳥飛啊飛的,來來往往,無頭無緒。
顧傳堯看女兒這麼無精打采，就問道：「妮妮，怎麼了？是不是不想參加期中考試？」
林小妮脫口而出：「要是能早點放學，我就能早點去醫院看延能哥哥了……」
「……」
顧傳堯沉默。
他發現：問題比自己想像中的還嚴重。
這叫什麼呢？閨女的牽腸掛肚嗎？對那個小和尚？
「早戀」的信號燈在亮。
顧傳堯不禁道：「妮妮,不是爸爸說你,附小的學習進度很超前的。這次的期中考試也挺難的。你應該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別花在別的事上，延能自有他爸媽照顧。」
考試之前，老師就在家長群里打過招呼：數學出的都是奧賽題。而英語,詞彙量已經達到了初中的水平。
這就是附小天才班的考試。不是省里最拔尖的孩子,根本就不會被「天才班」錄取。
林小妮無所謂道：「哦,那我考試過關，就可以了吧？」
她個二十幾歲成年人的心智，根本就不虛這些小學題目的，基本上，一眼就能瞄出答案。
顧傳堯：「……」
怎麼覺得女兒越來越難管教了？！
但願期中考試成績，可以讓妮妮收收心——他這麼打算。
***
然而……
期中考試結束以後，老師按照成績，從高到低報名次。
語文老師：「第一名，林小妮……98分。」扣掉的兩分是作文。
全班同學：哇！林小妮好厲害哦！這次的語文考試這麼難……第二名只有89分。
第二堂課，數學老師：「第一名，林小妮……100分。」
全班同學沸騰：「啥？！林小妮考了一百分？！OMG！這怎麼可能呢？！」
「不會吧，這次還考了三年級的奧數題啊，就是那個數列求和的。我初中的哥哥都不會做，她居然算了出來？！」
還有的人開始懷疑考試的公平性：
「她該不會是抄的答案吧？！」
「老師該不會看她是個名人，所以把考試題提前泄露了吧？！」
到了上數學課的時候，老師讓她站起來回答這道「數列求和」是怎麼做的，林小妮就施施然上台，在黑板上刷刷寫下了兩個公式：
Sn=n*a1n(n-1)d/2或Sn=n(a1an)/2。
——經典的求和公式，她高中期間用了無數次。
講解就是：「SN是求和，N是項數……我媽媽教過我這兩個公式，都是用來求和的。可以帶入任何的自然數。此外，我媽還教了我怎麼求首項、末項、公差、等差數列、等比數列……可以帶入分數、函數、負數……」
刷刷刷，她又默寫下幾個數學式子。
「……」
底下的孩子們都倒吸一口氣。
這個SN公式到底是個啥玩意，怎麼看都看不懂？！
還有那個，什麼叫首項、末項、公差？林小妮在說啥？
林小妮還眨了眨眼，賣萌道：「老師，我說的對嗎？」
「對……」
數學老師都要瘋了。
她執教天才班多年，也沒見過這麼天才的學生啊！
你丫的才七歲，就會這些題目了，那還需要來學個鬼的小學數學？！
直接跳級去高中吧，親！
還有個同學舉手問了：「老師，林小妮說的這個公式，我們怎麼沒學過呢？！」
「對啊！」
全班同學都是一臉懵圈。
這些公式，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呢！
數學老師咳嗽一聲：「孩子們，林小妮用的這個公式……你們高考才需要用到。」
「……」
此時，同學們面上不是驚嘆，而是驚恐。
到了第三堂英語課。
同學們已經習慣了「第一名林小妮」這個稱呼。
很快，abner老師到了。他是個身材高大，亞麻色頭髮的外教。他宣布道：
「NO1，林小妮，100分！」
「……」
全班同學開始麻木不仁。
好像英語不是林小妮第一名，那才有鬼了。
其實天才班的孩子，很多都是中英雙母語的家教。但是用英語當母語，不代表就會考英語考試。而經歷了從小學到大學一系列考試折磨的林小妮……自然是這種應試考試的拔尖者。
她每一門功課都是提前寫完的，然後剩下的時間，就是在思考自己為什麼悶悶不樂。其實怎麼想也沒個結果。
很快到了放學時間。
今天考試成績出來，顧傳堯特意和妻子一起來接女兒放學，也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他們已經聽說過了：附小這次的期中考試非常難。全班的語文平均分68、數學55、英語70。
——都是全省最優秀的「小天才」們，結果不少同學都考哭了，還有的是考試成績出來以後，中午就不去食堂吃飯。
按照林小妮那兩個月突擊上小學的水平，大概是這個平均分除以二吧？！
顧芭比和林媽咪都特別擔憂女兒的心情。
結果……
林小妮蹦蹦跳跳地出了校門，絲毫不見考試成績的影響。
這時候，兩個記者從門衛處沖了過來，一副單膝跪地叩拜林小公主的採訪姿態：
「妮妮，可以告訴叔叔，你期中考試多少分嗎？」
這兩個是「林小妮後援會」官方指定合作狗仔，是鐵桿妮粉，專門盯梢妮妮的在校八卦。
「可以啊。」
林小妮認得他們，就大大方方拿出了試卷。
於是「哇哇！這作文字跡好漂亮！」「妮妮數學考了滿分？！」「英語也是滿分？！」
兩個記者速度啪啪啪拍下了好多照片，妮妮的考試成績新鮮出爐，學霸型妮妮誕生，今日的微博熱搜——走起！
此時，顧傳堯看著女兒和記者互動，一副天真活潑的模樣，絲毫不見考試失敗的氣餒。就憂心忡忡對林輕眉道：「看妮妮這個樣子，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名人了，所以破罐子破摔，學習成績就無所謂了？」
林輕眉緊緊握住了拳頭：「這不行！回頭，我去找兩個輔導老師教她功課。千萬不能讓她像我這樣……」
「……」
顧傳堯轉頭看向勇於自我吐槽的妻子。
哦對了——林輕眉在校期間是個學渣，她爸是校長都拯救不了的那種。
不一會兒，林小妮蹦蹦跳跳地上了車，還跟爸爸媽媽匯報導：「剛才，我接受了兩個記者叔叔的採訪。他們拍了我的試卷。」
「妮妮。過來。」
顧傳堯一把抱過女兒，問道：「今天上課的時候，老師罵你沒有？」
「沒有啊。」
只有數學老師淚流滿面。
因為妮妮說了那麼多數學公式，勾起了全班同學的好奇心。老師還得跟一群一年級的小蘿蔔頭解釋，什麼叫「等差數列求和」。
而除了妮妮以外，其餘的孩子根本就聽不懂……這都什麼鬼玩意？
林輕眉教訓道：「媽媽怎麼教你的？做人要知恥而後勇。快告訴媽媽，你考試多少分？」
「兩個100一個98分。」
「……」
車廂里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顧傳堯和妻子面面相覷，懷疑耳朵出了問題。
林小妮擦了擦鼻子：「這次的期中考試，真的太簡單了……」
「……」
顧傳堯開始懷疑人生，道：「把你的試卷拿出來，給爸爸看看。」
林小妮就把三張試卷都拿了出來，父母都湊上去看，林輕眉學渣，但顧傳堯可是正兒八經的普林斯頓大學畢業的學霸。
學霸芭比看了一會兒，問道：「妮妮，你怎麼會用等差數列求和的？」
「滕楚北叔叔教我的啊，這個不是挺簡單的嗎？一頭一尾加在一塊兒，乘以二就是。」
她故意沒在試卷上寫那求和公式，要是寫了的話，那麼學渣媽咪就要懷疑自己的智商了。（林輕眉高考數學沒及格。）
林輕眉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那這個英語考試……我沒教過你這麼多詞彙？」
林小妮無辜道：「不是你教我的，是滕楚北叔叔教我的。他說要走向國際化，就一定要學好英語！所以上小學以後，我一直在看課外的英語書，什麼新概念呀，美國之聲呀，我一天能背50多個單詞，還能聽懂英語廣播呢！」
「……」
芭比媽咪同時倒吸一口氣。
那個，他們的這個女兒，是不是智商配置太奢侈了？
回去的路上，顧傳堯和林輕眉商量，要不然，就讓妮妮跳去三年級吧…
還有，別忘了給超級輔導達人（？）滕楚北加個雞腿……
****
期中考試成績好了，林小妮就腰杆兒挺的直直的。
看到她的學習成績，最樂不可支的是爺爺顧國鈺，直言家裡要出個清北的高材生了。
最檸檬的是周心。
周心今年上四年級，在外國語上的小學，本來是公認的學霸加校花。
顧爺爺看到她的學習成績，都要夸一句「讀書種子也！」
結果林小妮上了一年級以後，就把她的學霸光環給摘走了……
本來周心還以為：妮妮考100分，是因為附小的試卷太簡單，結果一看數學卷子……
「啊啊啊，你為什麼會等差數列求和？！我們今年的奧數題都沒你這道題難！」
再一看語文試卷。
「啊啊啊！翩躚！你丫的一個七歲的孩子怎麼會寫這麼難寫的字啊！」
再再看英語試卷……
「……你寫的這個英語作文，上面都是什麼單詞？」
周心恰檸檬了，這檸檬還酸酸的。
林小妮太霸氣了，怎麼什麼項目都是最好的那一個？！
林小妮剝檸檬：「周心姐姐，你的長處在拉小提琴呀，我又五音不全的。」
「對哦。我會拉小提琴，你不會拉小提琴。」於是周心不恰檸檬了，她是音樂小天才來著。
第二天周末，放假。
林小妮就讓媽媽帶自己去探望延能哥哥。
延能已經能下床走路了，他根本呆在床上閒不住，就在房間裡練起了羅漢拳。
當林小妮進來的時候，延能的一整拳法剛剛打完，小臉蛋上還掛著幾滴汗珠。
「延能哥哥！」
林小妮一看到他，眼睛都要彎成漂亮的兩道月牙兒。
「妮妮。」延能也笑開了花。每次林小妮來探望自己，他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林小妮拿著手上的禮包：「馬上中秋節就要到了，這是我媽媽做的月餅，你嘗嘗吧！」
「謝謝阿姨。」延能嘗了一塊月餅，道：「真好吃。比少林寺的月餅好吃多了！」
「你喜歡吃就好，妮妮不愛吃，我家裡還有很多月餅呢。」林輕眉笑道。
「對了妮妮，」延能打招呼道：「我跟爸爸已經決定了，下個星期就出院去美國。」
「……」
林小妮瞬間不笑了。
這麼快呀？下個星期……延能就要走了？
儘管知道這是陸家人決定的事情，但她還是感覺有些失落。
想起來，下個星期《少林小子2》就要上映了，可延能也要走了……
她嘆了一口氣，只能祝福道：「那，延能哥哥，我祝你到美國以後，一切順利，心想事成。」
林輕眉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出院？」
「就後天出院吧，我想臨走之前，再去一趟少林寺。」小和尚很有主見道：「我想向方丈、師父、師叔們辭別。告訴他們我要遠行了。」
在出國之前的最後一周里，他想回到少林寺，回到那個自己長大的地方。
在那座山頭，承載了他最初的夢想，最初的人生觀，是他最魂牽夢繞的故鄉。
林小妮把頭垂得更低了，她十分不捨得他：「延能哥哥，這麼說……今天我就要跟你說再見了嗎？」
「妮妮。」小和尚也不捨得她，但仍然道：「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到了美國以後，你也可以過來探望我。」
「嗯……」她也鼓勵道：「你的心愿是當一個享譽世界的武術明星吧？希望你長大以後，可以成為全世界最出名的功夫明星！」
小和尚笑了：「好，那我也祝你當個大明星，拍的電影全部大賣！」
說完，他輕輕抬起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林小妮有些微怔，這個動作……是她爸爸經常對她做出的動作。
爸爸刮她的鼻子，是表達寵愛之情。
那麼，對小和尚而言，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呢？她沒有問，因為即使問了，延能可能自己也回答不出來。
她只是默默地記住了他此時的笑靨。
不知道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小和尚會長多高了呢？
走出醫院的時候，她牽著爸爸的手回家，路過一家KTV，聽到了一首耳熟能詳的歌。
是第五季小藝人的片尾曲《綻放》。
和片頭曲《夢想》不同的是，這首《綻放》的曲調輕柔舒緩，歌唱的是離別之情。
當時聽的時候，覺得這麼個兒童綜藝，放這種歌曲實在不適合。
現在聽起來，才感覺到哪怕是童年，也會面臨許多場分別，就像曲子中唱的那樣——
落日之後，我們各奔向天邊
今天的話，悄悄珍藏在心間
平凡的歸期，是夏天的向日葵在搖曳。
過去的話語，是冬天的雪花落下翩躚。
與你的相遇，是我最衷心的喜悅。
城堡里有了王子，
也有了灰姑娘的水晶鞋。
一瞬間也好，
或者是永遠。
從此以後，
有了掛念。
不怕寂寞
也不怕漫長的童年。
期待總有一天，
那朵最初的花會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