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殺了你!!!」……


  按理來說,這個問題一出,徐丁言應該會升起一點警惕心的。思兔閱讀

  但是,徐丁言此時已經陷入了一種可以說是膨脹的狀態,那種所有的一切都盡在掌控中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一些,所以他的警惕心,已經下降了不少。

  再加上葉流安的表演,實在是完美無缺。

  她之前做的一系列鋪墊,已經很好的麻醉了徐丁言,而此時那種茫然、無措、糾結的狀態,又真實的不得了,很容易讓徐丁言就想起曾經的自己。

  最初得到那些堪稱爆炸性的消息時,他不也是這般茫然無措、糾結又糾結的狀態嗎?

  如果葉流安那麼輕易地被他說動,那麼輕易地握上他的手,他才需要多多警惕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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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葉流安的這種反應,才是真實的、被他說動了但是又忍不住懷疑糾結的模樣,才是最可信的。

  誰還不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

  於是,徐丁言的警惕心又下降了不少。

  「什麼叫壞,什麼叫好呢?」徐丁言反問道。

  葉流安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徐丁言為什麼這麼問,理所當然地回答道:「壞就是壞,好就是好,難道壞還能變成好不成?」

  果然是又理想化又稚氣的回答啊。

  可見葉流安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只能憑本能來回答了。

  葉流安的心理素質,也不過如此。

  他說服她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這麼一個沒成年的小孩,當真不是他的對手。

  徐丁言笑了一下,心底生出一片好氣,他意味不明地看著葉流安,看了好一會兒,只看得葉流安有些不自在,才慢吞吞地開口道:「那我問你,我救了千百萬人,算不算做了好事?」

  「算。」葉流安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如果為了救這千百萬人,犧牲了幾百人,那這還算是好事嗎?」徐丁言又問道。

  葉流安的眉心皺了起來,沒回答。

  徐丁言又問道:「算不算?」

  「如果那些人是自願犧牲的,算。」葉流安糾結了好一會兒,回答道。

  徐丁言搖了搖頭,嘆息道:「果然還是個孩子。」

  葉流安擰起眉來瞪他,「我說的有什麼不對?」

  徐丁言長長嘆息,「那我問你,如果無人能夠淨化陰屍,陰屍肆虐,那這世界是不是就淪為人間末日?所有人類會不會都走向死亡?人類是不是直接滅族?」

  葉流安抿起唇,不說話,但是通過她的眼神,徐丁言知道,她是認可這種說法的。

  「那我再問你,依現在地球的靈氣,再過兩百年,這世界還能有幾個特級玄學師?就不說再過百年,就現在,這世界上還有幾個特級玄學師?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現了什麼意外,或者在五十歲左右的年紀去世,而華國沒有第二個特級玄學師,那陰陽交界裂縫會怎麼樣?」

  「就算從別的國家請來特級玄學師,那華國又會陷入怎麼樣被動的情況?」

  「這些你都沒想過是不是?」

  「沒關係,你不想,我替你想。」

  「那我告訴你,陰陽交界裂縫不除,對全世界來說,就是慢性自殺,遲早有一天,整個世界都會滅亡在陰陽交界裂縫之下!」

  「而這些,你都不去想,你只聽著眼前那點子犧牲!」

  徐丁言的聲音漸漸急.促起來,帶著濃濃的訓斥之意,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如狂風驟雨般劈下,眉宇間更是難掩痛心疾首。

  就像是長輩看到走錯路的晚輩一樣,心痛與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人心虛。

  葉流安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手指貼在褲縫,垂下頭,就像一個挨訓的小學生一樣。

  徐丁言唇角微彎,眼眸閃過一抹得意,下一秒,狂風暴雨撲面而來,壓得葉流安難以喘息。

  「今天不犧牲這些人,明天會犧牲多少人呢?幾千萬?幾萬人?不!都不是!會犧牲十幾億人,會犧牲全世界所有的人!」

  「我是一名玄學師,我知道因果,我懂得良善。」

  「難道我就想要犧牲那些人嗎?」

  「我也不想!」

  「難道我就不痛苦嗎?」

  「我比誰都要痛苦。」

  「難道……難道我就想要承擔這一切,背上如此多的罵名嗎?」

  「我也不想!」

  徐丁言痛苦地喊了出來,他牢牢地抓住欄杆,眼角仿佛有淚水滑過。

  那些話語,那些情感,仿佛連他自己都騙過去了。

  所以他表現的痛苦,如此真實。

  沉默了好一會兒,整個房間一片寂靜,徐丁言徒勞地放下握住欄杆的手,與葉流安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他一點一點頹唐地倒在地上。

  葉流安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一把抓住了欄杆。

  徐丁言倒在地上,仰起頭來,狼狽又痛苦地看著葉流安,聲音沙啞地說道:「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

  「誰想要做這個惡人呢?」

  「可是我不做這個惡人,又讓誰來做呢?」

  「你告訴我葉流安,能讓誰來做呢?」

  「如果沒有人來做這個惡人,又怎麼樣來保護這個世界?難道真的要看著這個世界走向末路?」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我知道……我只能去做……」

  「我不得不這麼做……」

  「沒有人理解我沒關係,只要這個世界還在,我的一切,就都是有意義的。」

  徐丁言仰起頭來,淚水從他眼角滑過。

  這一刻,他甚至連他自己,都騙過了。

  「你不是想知道那些事嗎?」

  「不用聽我師父他們瞎說。」

  「我來告訴你……我統統告訴你……」

  「我只希望你聽完之後,告訴我,我應該怎麼辦。」

  「我不這麼做,我不做個壞人,我該怎麼去保護這片土地呢?」

  「我也想做個好人。」

  「可是我做好人了,誰去保護這片土地呢?」

  葉流安愣愣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眼眸中的痛苦似乎傳遞給了葉流安。

  葉流安的眼眸中漸漸也染上了痛苦,她慢慢地蹲了下去,仿佛承受不住一樣,一隻手抓住自己的衣領,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就像溺水而無力掙扎的人一般。

  她的眼睛裡也漸漸染上了淚珠,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漸漸地,她發出小獸一般的哀鳴。

  痛苦、無助又難過。

  將這一切收歸眼底,徐丁言心裡頗為滿意。

  他知道,葉流安已經被他收復了。

  對付葉流安這樣雖然有野心、但是早就被他師父那些人洗腦的人,冠上家國大義的情懷,無疑是最管用的。

  既然已經收服了葉流安,那麼將之前那些計劃告訴葉流安,也無所謂。

  反正那些計劃已經涼了,而且他也不打算再和那些人合作,說不定兩方日後還會發生衝突,先下手為強,自然也沒問題。

  有葉流安這麼一個能幹懂事還好操控的屬下,誰還跟他們玩?

  如果這些能讓葉流安更信任他,自然更好。

  「其實一開始,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跟著那些人走,不過是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想要找到解決辦法。」

  「但是那些人……並不信任我……」

  徐丁言苦笑一聲,「那些人為了試探我,故意在師父找我的時候,做了點手腳,我沒有辦法,只能叛出師門。」

  「我知道,他們是想要切斷我的後路,但是為了師門,為了這片土地,我也只能跟他們離開。」

  「他們想要陰陽交界裂縫中的陰氣,到底想要做什麼,我不清楚,他們到底是不信任我,而我想要消滅陰陽交界裂縫,無論是個人能力還是信息儲備,都是不足的,只能跟在他們身邊。」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得到了這麼多消息,這些消息連你都不知道,這世界上又有幾個人知道?如果不是跟隨他們,我怎麼知道這些消息?又怎麼能將這一切告訴你?」

  「那我當初跟他們離開,真的是錯的嗎?」

  徐丁言希冀的眼神看向葉流安,葉流安死死咬住下唇,保持沉默。

  而就在徐丁言眼神一點一點黯淡下去的時候,葉流安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動作很慢、很輕,但卻是對徐丁言的認可。

  ——成了!

  那一瞬間,徐丁言腦海中就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葉流安都可以為他動搖一直以來堅守的理念,可不是成了?

  徐丁言長舒一口氣,感動般說道:「……謝謝……謝謝……」

  帶著幾分顫音。

  而之後,都不需要葉流安說什麼,徐丁言就自發地將大部分的信息和計劃全都告訴了葉流安,雖然每一句話都不忘把自己洗個乾乾淨淨,但是每個計劃都是解剖的十分詳細,是個人就能聽得懂。

  最後,徐丁言長長嘆息,欣慰地看著葉流安。

  「雖然我現在被困在了這裡,但是還有你。」

  「保護這片土地的使命,終究還是落在你身上了。」

  「當然——」徐丁言頓了頓,眼底帶著幾分擔憂,「你年紀還小,一切要小心行事啊。」

  「本來,應該有我引導你,但是現在……」

  徐丁言看著欄杆,眼眸黯淡,苦笑連連。

  葉流安垂著頭,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你放心——」

  葉流安輕輕地說道,手指牢牢地抓住欄杆,徐丁言眼眸里閃過幾分喜色。

  「——你就安安心心地待在這裡吧。」

  葉流安輕笑著補完這句話。

  徐丁言:「?」

  徐丁言驚愕抬頭,只看葉流安往後退了兩步,對門口喊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

  他師兄、他師父、還有幾個特殊部的大師,齊齊地出現在外面。

  電光火石之間,徐丁言發現自己上當了。

  但是他完全來不及細想,急怒攻心,咆哮道:「葉流安!!」

  「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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