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無所遁形


  吃過了飯,歐陽知和李游書在公園裡逛了一會兒。思兔閱讀520官網李游書看著內城區的光景不由得感慨,難怪小衡一口一個「上城區」,這裡跟外城區比確實是要「上乘」,很難想像一個城市裡竟然會出現差距如此巨大的分層。

  買了新手機,李游書一邊陪歐陽知散步一邊給李清夢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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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滴」的一聲後就被迅速接通了:

  「喂!哥!」

  李清夢聲音壓得很低,怕被發現了似的。

  「怎麼了你,聲音這么小。」

  「剛才在客廳里,跟咱爸一塊呢。」

  李游書聽這話眼皮一跳:「怎麼,老李頭還生氣呢?」

  「氣,相當氣。這幾天打不通你電話,更氣。我說你手機肯定是被他踢壞了,他還不信,非說是你跟他賭氣,不讓他找到你。」

  「哎呦喂,」李游書不由得嘆了口氣,「那我就更不敢回去了。」

  「你在哪呢?到思明了嗎?」

  「沒呢,」李游書抬頭望了望天,「火車在鍾城停了,我現在在鍾城。」

  「啊?」李清夢一聽嚇了一跳,「你在鍾城?你不要命啦?」

  李游書一聽妹妹的語氣跟之前在火車上遇見的那姑娘語氣完全一致,不由得失聲笑道:「怎麼了?怕我死在鍾城?」

  「對啊!」李清夢危言聳聽似的絮絮叨叨起來,「我跟你說,我那個舍友,你記得吧?就你說長的像怪獸皮古蒙似的那個,她家就是鍾城的,她說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鍾城了,那個地方簡直是噩夢的搖籃!」

  李游書翻了翻眼睛,對她說道:「行了,你不用擔心我。我在這兒很好,這不是都買了手機了嗎。」

  「說的也是啊……唉,也多虧是你,你在哪都吃不了虧的。」

  「好啦,我就給你報個平安,不用擔心我了,要是家裡有事情就趕緊聯繫我,好吧?」

  「好,我知道了,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一點啊。」

  李游書拿下手機剛要掛掉,歐陽知忽然從旁邊跑過來一把按住李游書肩膀高聲叫道:「你哥哥已經被我包養啦!!」她聲音很大,引得其他在公園裡散步的人都紛紛扭頭看了過去。

  李游書趕緊掛掉了電話:「哎,你幹什麼!你這樣我妹妹她——」

  話還沒說完,李游書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拿起來一看,果然是李清夢的消息:「你竟然在鍾城找了個富婆?!」

  李游書趕緊一邊回復一邊埋怨歐陽知:「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歐陽知哈哈哈哈笑了一陣,笑嘻嘻地看李游書回復,兩手按住他肩膀頭:「那當然,我厲害的地方還多著呢。」

  「可惜,你要是功夫上也跟你搞惡作劇這麼厲害就好了。」

  「我要是功夫也這麼厲害,那豈不是樣樣都比你強?那你還活著幹什麼?」

  李游書笑了一下,沒再回嘴。

  見李游書不說話,叮叮噹噹地按號碼,歐陽知又問道:「你還要給誰打電話?你說是陪著我散步,光打電話去了。」

  李游書豎起手指示意她小聲:「我找我二叔。」

  話音剛落,韓授也跟李清夢一樣很快接起了電話:「游書?!」

  「喂,二叔!」

  「你沒事吧!你這幾天跑哪去了,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

  於是李游書把他這幾天的情況給韓授說了一遍,跟韓授說不用擔心,他在鍾城待幾天就馬上去思明。

  哪知,韓授聽李游書要去思明,忽然支吾了起來,搪塞道:「游書,那個……你這幾天還不能去思明。」

  「啊?為什麼?」李游書本來打算參加比賽掙到筆錢,找個酒店洗漱放鬆一下然後就趕去思明,結果韓授竟然出人意料地不接待。

  「咳咳,」韓授咳嗽著掩飾自己的尷尬,「那個,思明分公司最近運營出了點問題,可能隨時都有被撤銷的風險。我怕你去了反而撲個空,再說,你在鍾城不是已經有人接濟了麼?不如就多待一陣子,我正好勸勸你爸好讓你回家,畢竟哪裡都不如回家你說對吧?」

  李游書覺得韓授說的也有道理,於是點頭稱是,又問道:「大哥哥怎麼樣,胳膊好了沒有?」

  「好了,就是很掛念你,他過幾天就要回學校了,他比較忙。」

  「那他有沒有……」

  韓施知道李游書的疑問,開口打消了他的顧慮:「你放心,他沒有因為你學了那個功法就怪你,畢竟在他眼裡你也是不知情的。不過游書,這件事真是委屈你了。以後有機會,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李游書揮了揮手:「嗐,倒也沒啥。紙包不住火,早晚的事情。」

  叔侄兩個又互相囑咐了幾句便掛了電話。李游書看著新手機的界面,想到自己去不了思明,反而能在鍾城多待一段時間,不由得泛起一陣興奮的笑意。

  「怎麼了?你二叔不要你了?」歐陽知見李游書臉上帶笑,好奇地問道。

  「嗯,」李游書點了點頭,「本來還指望他收留我,這下就不行嘍。」

  歐陽知一聽好像收到了莫大好消息似的拍了拍胸膛:「那不是正好?你在這兒多待幾天,姐姐我帶著你混鍾城。」

  「雖說認識你是很好,不過我還是很想快點見到我二叔,我跟他還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確認呢。」

  「到底只是你爸爸的結拜兄弟而已,你犯了這麼大的錯,他肯定也不敢胡亂收留你的。」

  李游書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有些事沒法跟你講。」

  歐陽知在旁看著李游書,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去捏住李游書的臉把他拽向自己,然後瞪起眼睛對李游書說道:「你騙我!」

  李游書被她這一手弄得反應不過來,眨巴著眼睛不明所以:「什麼?什麼我騙你?我騙你什麼了?」

  歐陽知直視李游書的眼睛,皺緊眉頭逼問他:「我也說不上……但我總覺得你跟我隱瞞了很重要的一個環節。我感覺得出來!你有什麼瞞著我的,快說,不說的話今天下午的比賽就不給你安排了!」

  李游書心裡吃了一驚,沒想到自己從來都編的天衣無縫的故事連李清夢都能騙過,可在歐陽知這裡卻僅僅因為她的直覺就土崩瓦解了。

  歐陽知鬆開手,抱起膀子換作了一副嚴肅的面孔:「李游書,我對你不拘束,不代表我就是沒有原則的人,在我身邊的人,至少要坦誠相待。」

  李游書看著氣場驟變的歐陽知,心裡明白她身為地下死斗的策劃人之一,想必也是這內城區的名流,要真的整天大大咧咧沒點防範警惕,怎麼可能在鍾城有如此地位。她說是憑直覺感覺到李游書說謊,其實更應該說是身居高位者的本能。

  而且直到剛才,他們經歷的一切都是那麼順遂快意,不免又讓李游書躊躇。

  不過還是不行。

  雖然歐陽知的態度非常強硬,但李游書還是咬了咬牙,拒絕了她的要求:「抱歉啊,有些事真的不能告訴你。我知道隱瞞意味著不信任,但是我不是因為不信任你,相反,你是我為數不多的見第一面就放下了警惕的人。」

  歐陽知揚了下下巴,示意李游書說下去。

  「唉,你來坐。」李游書緊鎖眉頭,一屁股坐到了公園的草坪上,並沖歐陽知招手示意她也坐過來。其實這麼多年,李游書也被「韓授夜傳呼吸法」這個秘密壓得不痛快,再加上最近他又因為保守這個秘密而被捲入了「二叔殺妻」的更大秘密之中,這難免讓他覺得有些煩躁。

  歐陽知走到李游書旁邊坐下,一言不發地扭頭看著他。

  見她還是一副求知慾旺盛的樣子,李游書便比劃著名動作繼續解釋道:「其實呢,你想知道的『重要的一環』,我發過誓永遠不向第三個人透露,而且我就是因為隱瞞了真相才被我父親打出了家門。所以很抱歉,如果你因此不能信任我、不給我安排比賽呢,我也不會怪你,畢竟……」

  結果李游書還沒「畢竟」出來,歐陽知一伸手把他嘴巴給捂上了。

  「行了,我已經猜到了,」她的臉上忽然又顯出了笑意,陰暗妖冶的眼妝在陽光下閃爍著晶晶色彩,但她眼中的光彩卻分明更為奪目迷人,「你二叔,就是你所謂的第二位師父吧,是他教給你那個被你爸唾罵的呼吸法。」

  李游書聽了倒吸一口涼氣,剛想裝出一副「你猜錯了」的模樣,不想歐陽知又先一步察覺了他的驚訝,伸手拽了下他的辮子,笑個不停:「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李游書鬱悶地仰天長呼一聲:「啊——!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歐陽知說著表現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真的,全靠猜。但這是第一次猜得這麼准。當然啦,我也有一點點的推理,不過你故事編的很嚴密,經得起推敲。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別人說的。」

  歐陽知頓了一下,又對李游書說道:「我說,你也太實誠了吧,我猜對了,你就承認?」

  「不知道,感覺什麼都騙不了你似的。不愧是歐陽大小姐,嗯哼?」

  「嘖嘖嘖,」聽見李游書夸自己,歐陽知打了個冷戰,「我收回我之前的話,你以後還是不要隨便誇我了,你不可愛才可愛。」

  說完,她便起身,邁著兩條長腿往前走去:「走吧,比賽時間快到了,讓我看看你水平到底怎樣。別死在台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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