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絕地反攻·百般武藝
夏夜的一陣微風颳過,為燃燒的轎車送去了更加充足的氧氣。思兔閱讀520官網陡然一聲巨響,爆炸與濃煙裹挾著沖天火光一躍而起,照亮了李游書向歐彥君走去的身影。
歐陽知攙扶著歐陽思,低頭看著他那條行動不便的腿:「哥,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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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思慘笑了一下:「怎麼沒事,剛剛那一通連蹲帶爬、上躥下跳,我這條老殘腿早就快支持不住了。」
頓了一下,歐陽思繼續說道:「可是現在我就得站著在這裡啊。當年咱爸不就是一屁股坐下了,所以才死的那麼慘麼。」
歐陽知聞言,更加用力地攙扶著哥哥,看著李游書的背影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你說得對。」
游書,拜託了。
見李游書毫無畏懼地走了過來,文彬伸手扯住一個慌亂的手下,揚手打了他一耳光,指著李游書的方向呵斥道:「給我開槍!」
那名槍手總算沒有因為弩手的攻擊而陷入狂亂,又被文彬一巴掌打得清醒過來,連忙端起槍朝向了李游書的方向。
哪有人呢?剛剛還往這邊走來的李游書,此時竟然不見了蹤影。
「喲吼!」歡呼聲自頭頂傳來,那名槍手猛地抬頭,李游書的腳不偏不倚、恰到好處地踩在了他的臉上,將他整個身體狠狠踏倒在地。
顱骨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李游書乘勢而起,向著文彬飛起一膝頂了過去。文彬見狀雙手一抬,擋下了李游書直奔胸口的頂撞,但仍然因為那巨大的力道而向後退去了數步。
文彬退出去後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再守住歐彥君,懊惱地一跺腳,抬手對李游書喊道:「不要碰我表哥!」
李游書此時正站在癱坐在地的歐彥君身邊,他斜著眼瞅了歐彥君一眼:雖然歐彥君依舊怒目相向、氣勢凌人,但從那浸透衣衫的血跡和那杆弩箭的粗細就能夠判斷出他的傷勢,就算李游書就這麼把他丟在原地,就憑這環路上的空曠程度,等他能爬到醫院門口,血早流幹了。
於是李游書伸手指了歐彥君一下,氣哼哼地說道:「自作自受!」
說完,他抬手將一名踉蹌著撞過來的槍手一拳打翻在地,隨後向文彬的方向走過去。
「我不會傷他的,歐陽先生還要留他一命,」李游書說著輕輕跳起來,擺出了拳擊抱架笑著對文彬說道,「謝羅山真武派,讓我再領教領教你的純陽拳。」
文彬聞言點了點頭,算是對李游書不去傷害歐彥君的一點感謝,隨後抬腿踢翻了一個丟槍棄甲的逃兵,雙拳一揮擺開架勢。
「東原省慶儀市,承蒙拳館,李游書。」
「江夏省謝羅山,真武道場,文彬!」
話音一落,雙方腳下皆暴起一陣激盪的煙塵,一陣快拳的攻防如同虛幻的光影,回閃在李游書和文彬連續躲閃進攻的身影之中。剛硬的拳勁與熾烈的拳風交互迴蕩,仿佛映照火光的純陽拳、仿佛撕裂空氣的刺拳,究竟誰能夠率先奪得一籌——
躲閃,出拳,沒有擊中。
躲閃,出拳,沒有擊中。
躲閃,出拳,沒有擊中。
躲閃,出拳,有效擊中!
平衡被文彬率先打破了,他的身影如同飄散的雲霧一般從李游書的拳下穿透過去,隨後那熾熱的正拳從右側突入,狠狠打在了李游書的臉上。
文彬並不想浪費時間,甘祥龍和加斯科·崔都不在,他就要履行自己保護歐彥君、殺死歐陽思的職責。所以在求得了剎那的破綻之後,他懷揣著必殺之心,向李游書的太陽穴打出了那最為熾熱剛猛的一拳。純陽拳講究慢勁快打,在接觸到李游書臉頰的剎那,文彬右臂那極為放鬆的肌肉猛然繃緊,第一層彈抖寸勁挫傷李游書的側臉;緊隨其後,第二層內勁自丹田出,外柔內剛,震顫李游書的大腦;而後,由文彬的呼吸法「畢方鳴」所產生最為致命的第三層爆燃勁,在文彬的拳頭與李游書臉頰接觸的那極為狹窄、可以說嚴絲合縫的空間裡炸裂開來。
如同手雷爆炸的衝擊伴隨爆鳴聲而迸發,熱浪自李游書的臉上擴散開來。煙霧繚繞之中,李游書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
文彬看著對手踉蹌而去的身影,略感歉疚地微微欠身行禮。神鳥畢方,火兆之形,心火灼內氣,是謂「畢方鳴」。不管是怎樣的高手,在那樣近的距離下結結實實挨上一招純陽拳,三層勁力層層而入,都不可能再活得了了。
但是對於一個剛剛被狙擊步槍打中都沒死的人來說,今天確實不是該死的日子。李游書繼續踉蹌了幾步,隨後右腳往下一跺,結結實實地站穩下來。
文彬見狀一驚,還沒等反應過來,李游書的身形便伴隨一陣清風猛然踏進了拳圈之中,他的右手往前一探,如同刑具一般牢牢地鉗住了文彬的肩胛骨。
「嘿嘿嘿嘿,」李游書搖頭晃腦地低聲笑著,抬眼看向文彬,「純陽拳本身就是至純至熱的拳法,倒是跟你這呼吸法相得益彰。好,好……」
說罷,一陣連續的左手刺拳落在了文彬的臉上,鮮血頓時從他後仰的口鼻之中迸濺了出來。
「你感覺是打中了對麼?」李游書鬆開右手,飛起一腳踢在了文彬的心窩上,將其狠狠踹飛了出去,「你那是打在我的內氣化形上了。」
自從十五歲那年與吳忠義在山中一斗,李游書就開始琢磨起擾亂敵人視線的身法。他最擅長的步法不過就是直來直進的摘星閣踏罡風、曲折婉轉守御為主的龍文齋喪亂步,而擾亂敵手的步法卻涉獵甚少。如果能夠參透其中道理,或許以後與人爭鬥就可以不再吃儺戲的苦頭。
於是他淺顯地研究了一下儺舞功法,將其化入拳擊步伐之中,在短暫的搖閃和短距離的後跳時便可以留下一個短暫存留的內氣虛影。雖然存在時間極短,但對李游書來說已經夠用了。
聞到了空氣中火燒火燎的灼熱氣息,李游書不由得心裡為自己捏把汗:還好我早有預感,往後小跳了一步留下了那個障眼法,不然結結實實挨上那一拳腦袋不得變成豬頭啊!
文彬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雖然功底深厚、呼吸法精純,但他的抗擊打訓練遠不如從小惹是生非、被李廣成揍到大的李游書,剛剛李游書那一陣左手快拳落在文斌臉上,感覺卻跟十來個大漢排著隊一人一發後手直拳一樣威力驚人。再加上最後的那一記瞄準心窩的側踢,如同獨龍鑽一般又快又狠,現在文彬只感覺右臉麻木、心口抽痛,一時間連站都站不住了。
另一邊,加斯科·崔在黑暗之中風速前行,翻越層層疊疊的路邊綠化,終於在一處陰暗逼仄的電壓箱後發現了那個偷襲了歐彥君的可憎弩手。
「拿下!!」於是怒喝一聲,加斯科·崔向著那躲躲閃閃的人影猛地一擲,十餘發飛鏢一齊射了過去。
「嗯?」聽見了對方的怒吼,弩手先是一愣,繼而猛地向側里閃身,躲過了那一串飛鏢的齊射,漆黑的暗器發出連續的命中聲響,彈無虛發地釘在了電壓箱的金屬外殼上。
「嘖,竟然被發現了。」弩手躲在黑暗中警惕地看著加斯科·崔,「小哥,你們習武之人不是不怎麼推崇暗器麼,怎麼可以用飛鏢呢?」
「此乃東瀛手裏劍,是在下流派必修武藝!」加斯科·崔的聲音在面罩下瓮聲瓮氣,「閣下就是偷襲我摯友之人,便是在下的仇人,今夜風月甚好,正是取你首級之時!」
「哈?你莫非是個忍者?」弩手聽著加斯科·崔的出戰宣言,摸不著頭腦地將弩背到了身後,從腰間的懸袋裡掏出了一個看不清形狀的揮砍武器,「那咱們倆似乎多少還有一點點的相似之處。」
加斯科·崔聞言一愣,從腰後掏出了一把短而直的類似倭刀的鈍刀:「在下長野戶隱流忍術,加斯科·崔。請問閣下所謂相似之處是什麼?」
弩手的雙眼散發出了不屬於人類的暗紅色光芒:「我跟你一樣,都是暗中下手的人。」
隨後,兩人向對方衝去,手中武器猛地斬在一處,金屬劇烈碰撞的火花迸濺而出,流螢一般飛舞著飄向地面。
僅僅是一擊,加斯科·崔的忍刀便被對手斬為了兩段。
弩手旋轉著手中的武器,同樣的蒙面下發出一陣快意的笑:「呵呵,武器好像不怎麼耐用啊,忍者先生。」
「先師遺贈之愛刀!」加斯科·崔見狀一驚,連忙掏出一個球狀物猛地往腳下一摔,煙霧隨之「嘭」一聲爆開,將弩手和他的身影同時吞沒了進去。
「百般武藝,此乃障眼法!」
弩手揮手驅散眼前的嗆人煙霧,忽然聽見自背後而來的破空聲,連忙彎腰一躲,閃過了偷襲而來的飛鏢。
「就這?」
弩手話剛說完,加斯科·崔的身影仿佛狸貓般從他腰側一閃而過,弩手一驚,抬手去打卻發現對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雲霧之中又傳來了加斯科·崔的聲音:「百般武藝,此乃借刀殺——」話沒說完,煙霧那頭傳來非常沉重的「噹啷」一聲,弩手聽聲辯位,猛地向著那個方向衝去,卻只發現了自己剛剛被奪走的武器躺在那裡。
間不容髮,致命的套索從背後飛來,牢牢地拴在了弩手的脖子上。弩手沒反應過來,被加斯科·崔猛地一扯給拽翻過去,重重摔在了地上。與此同時,加斯科·崔猛地衝上前來,一個側空翻將苦無插入了弩手的肩窩,落地後又出一記飛鏢,正中眉心。
「靠……」弩手睜大眼睛瞪了加斯科一眼,隨後往後一倒癱在了地上 。
加斯科·崔結束了偷襲,十分滿意地長長呼出口氣,隨後說道:「沒想到閣下的武器如此沉重,竟令在下無法揮舞,好在還有後招。百般武藝,此乃——」
「砰!!」
加斯科·崔的身體伴隨槍聲猛地一震,他低頭看了看肚子上的槍眼,隨後難以置信地看向弩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哎呀哎呀,竟然被忍者給拿下了。」弩手躺在地上,抬手將眉心的飛鏢拔下來,沖加斯科·崔無奈地挑了下眉,學著他的口吻說道:
「百般武藝,此乃我非常愛用的史密斯威森M500轉輪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