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敗者的姿態
燃燒過後的轎車呈現出一片焦黑的悽慘模樣,歐陽思拄著手杖慢慢走到路對面,三城影視荷槍實彈的隊伍已經將歐彥君殘部盡數包圍,眼見得回天乏術,早已經不想抵抗的槍手們紛紛丟掉了手中的槍械,抱頭蹲地聽憑發落。思兔sto55.com
「哎哎哎,各位大哥不要衝動,我不是跟他們一夥的。」混亂之中,李游書也被三城影視的保衛部隊給包圍了起來,於是連忙高舉雙手配合同事的工作。
一名手持步槍的隊員面目兇狠地瞪著李游書,厲聲喝道:「你的槍呢,把槍丟在地上,抱頭蹲下!」
「我沒槍啊……」
隊員見李游書不予配合,便舉起手中的槍瞄準了李游書。
「等等。」劍拔弩張之時,柳仕良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
🅂🅃🄾55.🄲🄾🄼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那位隊員聞聲,依然瞄準著李游書,同時沖站在自己身後的柳仕良問好:「柳先生!」
「嗯,」柳仕良點了點頭,「三城影視的?」
「是。」
「行了,把槍放下,」聞言鬆了口氣,柳仕良走上前去把那名隊員的槍口輕輕按了下去,「這位是歐陽先生新招募的貼身護衛,暫替魏釗凱的李游書先生。」
隊員聞言看了李游書一眼,將槍收了回去,並沖李游書恭敬一鞠躬:「游書先生,實在抱歉。我們身處封閉環境訓練,消息閉塞,並不知道您的事情。」
李游書擺了擺手,沖柳仕良問道:「您那邊結束了?」
柳仕良點了點頭:「稍微地花了一點時間。」
坐在地上的歐彥君聞言,心裡又是猛地一顫。
「甘祥龍呢?」他抬頭看向柳仕良,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把他怎樣了!」
柳仕良斜了歐彥君一眼,慢慢伏下身子,與他的視線齊平後,在脖子上輕輕抹了一下:「我把他……咔嚓。」
歐彥君聞言一怔,隨後搖著腦袋,滿眼血絲地瞪著柳仕良:「不可能,老甘不可能輸給你,就憑你!」
柳仕良聞言直起身來,十分委屈地回頭向李游書問道;「我看起來那麼弱麼?」說完,他又看向歐彥君,表現出一副勝券在握後的謙和笑容,「實際上你應該多謝游書,因為只有他沒有殺死你的手下。」
「你們聊什麼呢?」這時,歐陽思在歐陽知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過來,向李游書和柳仕良高聲問道。
「哦,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柳仕良見歐陽兄妹毫髮未損,不由得喜上眉梢,笑眯眯地走到了僱主面前,「向您匯報一下,甘文龍已經被我解決了,沒有直接要他的命,不過死是死定了。」
「嗯,做的好。」歐陽思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手機忽然發出了一陣震顫。
「是菲利克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歐陽思接通了電話,「你人呢?」
電話那頭傳來呼呼的風聲:「我看見三城影視的衛隊趕過去,就離開了,還有一個獵物沒有找到,看來今晚得加班了。」菲利克斯騎在摩托上,風馳電掣向著前方的黑夜駛去。
歐陽思沖遠處張望了一下,隱隱約約看見了加斯科·崔躺在地上的身影:「那個人解決了沒有?」
「死得透透的,」菲利克斯答道,「反正我是沒見過心臟被打爛了還死不了的忍者。」
「好,那辛苦你了,加班費我會給你另算的。你既然摩托上路,我就不分你的心了,專心騎車吧。」說完,歐陽思掛掉了電話,隨後又去張望李游書那邊已經昏厥不起的文彬,確認了全勝的結果後,心滿意足地低頭看向束手無策的歐彥君。
伴隨周圍嘈雜的奔走和喝令聲,歐陽思開口了:「今晚夜色不錯啊。」
歐彥君看著歐陽思,從剛才他通話的神情中也不難確認,加斯科·崔確實死了,而甘文龍就算沒死也是身受重傷命不久矣,只有表弟文彬雖然暫時昏厥但是性命無憂,這麼一看,他確實應該感謝李游書。
才怪呢。
「歐陽思……」下嘴唇被咬得鮮血直流,歐彥君淚流滿面地瞪著歐陽思,目眥盡裂幾欲迸血,「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呵呵,」歐陽思聞言啞然失笑,扭頭看了看歐陽知,又與李游書柳仕良對視一眼,隨後俯身用手杖戳了戳歐彥君顫抖的肩膀,「怎麼殺?」
周圍被鎮壓的歐彥君的手下此時都蹲伏在地,畏畏縮縮地目睹著歐陽思與歐彥君的對峙。見他們一個個面露怯意、束手就擒,歐彥君張牙舞爪地怒吼著:「你們在幹什麼!為什麼扔掉了槍,給我起來作戰!別忘了現在你們要聽我的指揮!」
「別浪費自己的力氣了,」歐陽思挑著半邊眉毛,極盡嘲諷意味地看著歐彥君,「借來的手下,怎麼可能對你盡職盡忠呢。倒不如省點血,我還有些事情要問你,可別死得太快了。」
歐彥君抬起頭瞪著歐陽思,明明是自己先發制人、占儘先機,如今卻是他癱坐在地,而歐陽思倒屹然挺立、居高臨下,這種被壓制、被蔑視、被嗤笑的感覺令歐彥君的心中湧起一股更加劇烈的悸動與惱怒。
「少在這裡自鳴得意了!咳啊!」吐出一口鮮血來,歐彥君連忙伸手緊緊捂住了自己本就流血不止的傷口,惡狠狠地對歐陽思說道,「很快,第二支隊伍就會趕來增援,我要你死無全屍……!」
歐陽思冷笑一聲,抬腳踩在了那根插入歐彥君小腹的弩箭上,陰笑著碾動起來:「你都已經這副鳥樣了,說出來的話可信度實在不高啊。」
傷口的情況進一步惡化,歐彥君發出一陣淒裂的慘叫聲。歐陽思聽著這階下囚痛苦的嘶喊,如同得到了莫大安慰一般閉上眼睛專心傾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腳從那根弩箭上挪開。而此時那根弩箭已經有五分之四沒入了歐彥君的小腹,箭頭幾乎從後面戳出歐彥君的腰了。
「其實你如果堅信自己的增援部隊會趕過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這樣你還可以帶著希望而死,」歐陽思往後退了一步,伸手往口袋裡掏了掏,隨後將手裡那一摞證件扔到了歐彥君面前,「不過我不打算讓你死得那麼快樂,我要讓你一無所有地死——你所謂的第二支增援部隊已經被幹掉了,塞洛斯的人做的。」
這句話如同晴空霹靂,給歐彥君的腦袋結結實實落下兩道衝擊:第一,增援無望、敗局已定,這次是他輸得徹徹底底,這慘敗不僅代表著他個人,還暗示著當年趾高氣昂自立門戶的歐家、盛極一時享譽全球的天上雲城國際金融公司,在鍾城宗家的地界一敗塗地;第二,歐陽思亮明了他與塞洛斯科技的關係,這代表著歐彥君又一次輸給了殺害母親和妹妹的仇人,這才是對他來說最無法接受的事情。
一手捂住傷口,另一隻手顫抖著去撿起了地上那幾個染血的身份證明,歐彥君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確實是在先前的部署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增援部隊的領隊。
「怎樣?」歐陽思笑了一下,「這下咱們總算可以心平氣和地聊一聊了吧?」
歐彥君長長地呼出口氣,隨後將手裡的證件扔在了地上,低垂著腦袋向歐陽思說道:「有話在先,不要傷害我表弟。他從小就過得苦,今天有此一劫,完全是我害了他,與他無關。」
歐陽思聞言看向李游書向他徵求意見,畢竟一個人心性品格,從他以命相搏的拳中就能夠看出個七七八八。
李游書沖歐陽思點了下頭,用眼神告訴他文彬並非是個奸邪之人。
於是歐陽思十分慷慨地將手杖拄到面前,方才已經面對終焉、極目遠眺的臨死之人,如今又恢復了往日處變不驚的傲然神采:「好,我答應你,那個年輕人我不會動他分毫。所以,呂德明和關恩昊為什麼要找你來對付我?」
歐彥君聞言苦笑了一下:「你誤會了,不是他們找我來對付你,而是我想要對付你。」
「哦?」歐陽思聞言挑眉,「那你又為什麼想對付我呢?」
歐彥君抬眼與歐陽思對視著,由於失血過多身體虛弱,他眼中的光如同風中殘燭,仿佛隨時都會熄滅一般:「說實話,在見到你之前,我還在為要不要跟你作對而進行過激烈的思想鬥爭。雖然我祖父堅定地認為你們歐陽家的人難成大器,遲早要為歐家吞併;但我的父親堅持血濃於水的理念,相信總有一天我們兩家可以重歸一處……」
「這跟你想要對付我有什麼關係?」見歐彥君聲音越說越低,歐陽思怕他再囉嗦下去正事還沒說完就要原地升天,便打斷了他的絮叨開口問道。
「哼,該知道的,你都知道,」歐彥君慘笑著看了看自己的傷口,「跟你想的一樣,我家得罪了塞洛斯,所以我母親和妹妹死於他們的威脅,天上雲城的產業因為他們的干擾和破壞而日漸衰弱。我回到鍾城,實則是希望你們歐陽家能夠摒棄前嫌救我歐家一命。只可惜,我來到鍾城之後沒有先遇到你,而是遇到了關恩昊和呂德明,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你我兩家註定是要恩斷義絕了。」
歐陽知聞言不由得眉頭一皺,心裡暗暗地替這位遠房的堂哥感到難過。她深知歐陽家的人都是凍死迎風站、餓死不彎腰的人,想來歐家的人當年主動脫離歐陽家,姿態只會比歐陽家更高、更硬,所以他必然沒有低聲下氣地向歐陽思求救,這才一步一步地邁入了敵對的境地。
這時,歐彥君忽然掙了一下,低著嗓子恨恨說道:「但是,我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一點也不後悔——你這個混蛋跟塞洛斯勾結,就算沒有指使塞洛斯來暗害歐家,我也絕對不會跟你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