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波拿巴飛輪
第二天一早,呂德明家的大門傳來咚咚的響聲。思兔sto55.com
呂德明起身前去開門,兩名身材高大、身穿西裝、面戴墨鏡的男人沖他點頭行禮:「呂先生,早上好。」
呂德明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位是?」
「我們是出雲科技的,」其中一人說著拿出了自己的證件展示給呂德明,「歐陽先生讓我們來接您去出雲科技做客,有些很重要的問題要向您請教。」
呂德明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容我換身衣服。」
「好的。」兩人點了點頭,隨後非常恭敬地退出去把門關好。
呂德明快步走向窗邊向外張望,他的家住在二層上,以他的身體狀況,跳窗有六成的機率會摔斷骨頭,但是好死不如賴活著,雖然昨天的凌晨已經跟兩個兒子見了最後一面並做好了與亡妻重逢的打算,但是今天他忽然又不想死了。
人都怕死,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哪有人願意從容赴死呢!
想到這兒,呂德明更加緊張地看向外面:其實他早有準備,雖然歐陽思的人在樓下盯住了他,但他也已經花一天的時間通知了手下的人趕來這邊保護自己,銘忠重工業的護衛雖然綜合實力不如出雲科技,但是要對付那麼一兩個盯梢的還不在話下。
「嗖」的一聲,一發細長的鋼釘飛來,穿透玻璃穩穩噹噹楔在了窗戶上。
呂德明嚇了一跳,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穩定心神向地面望去,他發現樓下的小區道路上橫七豎八地到處都是身穿黑色西裝的壯漢。那些人呂德明都認識,是銘忠重工的護衛,其中一個還是前日早茶時候保護自己的人。
一名個頭稍矮些的中年人正掐著呂德明的保鏢將其高高舉起,隨後扭頭去看向在二樓觀望的呂德明。
那個人呂德明略有耳聞,聽說在死斗場裡特別出名,可以像修仙之人一樣操縱著武器凌空飛行,還因此得到了一個十分囂張的綽號——
活劍仙,張雷。
張雷抬眼看著呂德明,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保鏢,又沖呂德明輕輕一擺,隨後「咔嚓」一聲掐斷了保鏢的脖子。
他傳達的意思簡單明了:要是想跑,你的下場跟他們一樣。
隨後,張雷將手裡的保鏢丟在地上,沖呂德明的方向一抬手,插在窗玻璃上的攢心釘上下晃動著抽離出來,劃著名圓潤悠長的弧線飛入了張雷手中。
張雷將攢心釘收入袖裡,向呂德明伸出三根手指,隨後又指了指自己腳下。
三分鐘之內下來,不然上去弄死你。
呂德明咽了口唾沫,地下死斗場的人可不比柳仕良,都是些刀尖上舔血的人,動起手來遵循三不原則:不猶豫、不商量、不負責。
……
昨天中午送走了關雎後,歐陽知和李游書就是否要去向歐陽思求情討論了一會兒,最後歐陽知遵從了李游書的意思:一切哥哥說了算。她相信歐陽思是個就事論事的人,也許會狠狠懲戒關恩昊,但絕對不會對關雎和她的母親劉茗動手。
至於會不會要關恩昊的命,那就得到時看歐陽思的態度了。
到了下午,歐陽思果然打來電話來通知歐陽知和李游書,告訴他們第二天早上九點前要到達出雲公司,有重要的會議需要他們二位出席。
所以今天早上歐陽知八點就開車帶著李游書出門趕去了出雲公司。
說實話,一下車李游書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如果說平日裡的出雲科技大樓給他的感覺是銅牆鐵壁、內藏玄機,那麼今天從大樓里洶湧流竄而出的就是恐怖懾人的殺氣,走進大門時的壓抑感不亞於漫步森羅殿。
見歐陽知和李游書走進公司,前台接待連忙走出來向他們鞠躬問好:「副總好,李先生好。」
「董事長呢?」歐陽知拿下墨鏡問道。
「董事長已經在頂樓會議大廳等待二位了。」
歐陽知和李游書對視一眼,邁步向電梯走去。
「你覺得今天這個會面是要會什麼面、會誰的面?」電梯上行,歐陽知開口向李游書問道。
李游書一手插袋,一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不清楚,不過我聽柳先生的意思,應該是跟那些聯手禍害咱們的大老闆們好好算算帳。」說完,柳仕良昨天清晨一邊抹著脖子一邊陰笑的場面回閃在李游書腦海中。
電梯到36層停了下來,幾個身穿白領裝的女人懷抱文件嘰嘰喳喳地走了進來。一看見歐陽知,那幾人臉色一變,紛紛收斂了姿態向歐陽知問好:「副總好。」
「嗯。」歐陽知點了點頭,旁若無人地繼續對李游書說道,「你困不困?」
李游書聞言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困啊,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就算了,還要我陪著你玩遊戲,我能不困麼。明知道今天要早起。」
「嘿嘿,那待會兒開完了會咱們去哪裡吃飯?」
「去咱們第一次碰面那個地方吧,」李游書回想起了初遇歐陽知的那天,那家店的菜式非常合他們倆的心意,「我發下工資來了,請你吃飯,就當還手機錢。」
「也好。」
電梯在57層又停了下來,那幾個女白領互相推搡催促著從電梯裡快步小跑了出去,電梯關閉向著頂層歐陽思的專屬樓層升去。
出了電梯,那幾個女白領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你們聽到沒有?那個人是不是歐陽知的男友啊?」
「肯定是,聽那個意思,都住到一起了。」
「看那小哥長得不錯,該不會是個小白臉吃軟飯的吧?」
「嘖嘖,很有可能。我看他也就不到二十歲,歐陽知喜歡比自己年紀小的?」
「呵呵,誰不喜歡年輕可愛的,你就偏喜歡老臘肉?」
「你們不要胡說,沒聽說董事長前天晚上去看歌劇差點遇害了麼?那個小哥雖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肯定是個高手,跟柳先生一樣。」
「喲,菲兒你喜歡練家子?聽說練武的人脾氣都不太好,你是不是抖M啊?」
「去你的!」
幾個女生互相嬉笑著,一扭頭卻發現柳仕良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面前。
那幾個人被柳仕良的忽然出現嚇出了土色,都紛紛鞠躬問好:「柳先生。」柳仕良雖然只是歐陽知的護衛,但在公司里地位極高,是個人都知道他曾經以一人之力從僱傭兵團手裡救過關恩昊的命,也知道他看起來雖然從容可親但卻是個抬手就能要人命的人。
柳仕良手裡端著一杯販賣機咖啡,靠在一台複印機旁邊笑眯眯看著那四個女人:「我聽說57層的咖啡機是整個大樓產出最高的咖啡機,還聽說在這層買咖啡的話,咖啡機里的小精靈就會跟我分享一些有趣的小新聞。」
說著,柳仕良喝了口咖啡,微微皺起眉頭:「這不就是有點咖啡味的奶茶麼。」
那幾個女白領站在柳仕良面前,既不敢離開也不敢說話,仿佛擠在籠子裡待宰的牲口,只能從眼中流露出那難以掩飾的恐懼。
見那幾個人嚇得一動不動,柳仕良揮了揮手:「好啦好啦,小姑娘在一起聊個天,無可厚非的事情,不用這麼緊張。」
那幾人聽罷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她們估摸柳仕良不會閒得無聊就殺女人,但說老總閒話,被辭退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見她們似乎恢復了常態,柳仕良便繼續說道:「不過啊,禍從口出,你們可千萬別再說姑爺是小白臉了。姑爺可不是一般人,比我還能打!他脾氣好,不代表不會生氣。」
姑娘們聞言紛紛點頭。
看著她們乖乖巧巧的模樣,柳仕良滿意地點了點頭,臨走時還拍了拍那個誇他是高手的小姑娘的肩膀:「好好干。」
說完,柳仕良把那杯並不好喝的咖啡放到了複印機上,隨後便邁步向電梯走去,把那群仿佛劫後餘生的以及那個向他投去憧憬目光的姑娘都丟在了身後。
到了93層,柳仕良出電梯向著歐陽思辦公室走去,劉紫彤此時正站在門口整理著厚厚的一摞文件。
「我回來了。」於是柳仕良笑著沖劉紫彤打招呼。
劉紫彤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怎麼樣,57層的咖啡是不是最難喝的?」
柳仕良撇著嘴點了點頭,用手機給劉紫彤轉了三百塊錢:「你贏了,那層的咖啡真的超級難喝。副總和游書先生到了沒有?」
「到了,在辦公室里跟董事長說話呢,剛剛我不小心把李游書先生叫成了姑爺,被他白了一眼。」
「沒事,他只是不習慣,實際上他人很好的。」
劉紫彤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又向柳仕良埋怨道:「昨天那個照片真是嚇死我了,您下手可真是殘忍!」
「這事兒你得去找你老闆,你找我是沒用的。」柳仕良說完做了個鬼臉,快步向辦公室里走去。
見柳仕良推門進來,先到一步的歐陽知跟李游書沖他打了聲招呼,坐在辦公椅上的歐陽思也好奇問道:「怎樣?你跟紫彤打的賭誰贏了?」
柳仕良聳了聳肩:「我輸了,57層的咖啡果然是全公司最難喝的咖啡。」
說完,他卻忽然一笑:「不過我聽到有姑娘夸游書帥啊,說大小姐是養了個小白臉,樂死我了。」
李游書聞言滿不在乎地攤了攤手,歐陽知也笑著伸手去捏住李游書的臉:「怎樣?被我養得還不錯吧,小白臉?」
歐陽思扭頭看了眼表,時間來到八點五十五分,於是他起身拿起手杖:「時間拿捏的很好,咱們走吧。」
「你今天要跟誰會面,連我們倆都要叫上。」歐陽知聞言跟著起身問道。
「因為今天很有紀念意義,所以希望你們倆一起來做個見證。」
四人出了辦公室,由劉紫彤引著直行右轉來到會議大廳的門口,劉紫彤敲了敲門,辦公室的門從裡面打開來,張雷和魏釗凱沖歐陽思欠身:「少爺。」
「嗯。」沖二人點了點頭,歐陽思邁步走了進去。
隨後歐陽知跟柳仕良也與兩人打了個招呼,一同跟了進去。李游書則沖張雷做了個鬼臉:「前輩。」
張雷陰著臉沖李游書點了點頭:「姑爺好。」
見他頗具敵意,李游書也懶得理睬,扭頭去對魏釗凱打招呼:「大叔,你好了?」
魏釗凱半睜著眼皮點了點頭:「好了好了,姑爺蓋世神通,我能從你手裡撿條命屬實不易。你快進去吧,別在這跟我嬉皮笑臉了。」
看魏釗凱對他態度不錯,李游書不由得鬆了口氣,因為他不討厭魏釗凱,所以也不希望他討厭自己。
歐陽知沖會議大廳里看了一眼,發現在座的沒有出雲的股東,反而都是些外人:關恩昊、呂德明、白幸,以及一些相對眼熟的其他公司的高層。
「哥,什麼意思?」沖歐陽思努了努嘴,歐陽知低聲問道。
歐陽思笑了笑:「你知道拿破崙是怎麼給自己加冕的麼?我費了這麼多力,終於讓鍾城這飛輪動起來了。」
說完,他便在歐陽知迷惑的目光中揮舞手杖,邁著輕快步伐向首席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