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臨別一面·冒險啟程


  「你說去哪?」李游書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高聲調向歐陽知再確認一遍。思兔sto55.com

  「去外城區,」歐陽知一邊說一邊拉開手剎,掛倒擋出車位,「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什麼地方我哥打死也不會去,那就只能是鍾城市的外城區,那對他來說就像『在坭坑裡和豬打滾沒有區別』,他親口說過的。」

  李游書聞言,探身把住方向盤,向歐陽知問道:「你確定?你去過外城區嗎?」

  「沒有啊,我沒去過,」歐陽知一臉天真地搖了搖頭,又伸手指到李游書鼻子上,「但是你去過啊,你不就是從外城區一路打進來的麼?怎麼,怕了?」

  李游書冷笑了一聲:「少在這兒激我,沒用。」

  說罷,李游書鬆開方向盤,抱著膀子坐在副駕駛上沉思起來。

  見李游書忽然不說話了,歐陽知小聲試探著問道:「你生氣了?」

  李游書聞言才意識到自己沉思的時候總是會把氣氛搞得很沉重,連忙笑了一聲:「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是在想要準備點什麼東西,咱們這麼大搖大擺去外城區,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歐陽知聞言臉上顯露喜色:「那你就是答應了?」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答應啦,當然答應,你又不是讓我把心肝腸胃剖出來給你吃,不過是去外城區玩,有什麼難的,」說著,李游書看向歐陽知,笑著對她說道,「再說,要是連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都做不到,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

  「咚,咚咚。」

  仿佛十分注重禮節的敲門聲響起在呂德明家的大門上,面色睏倦的呂德明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客廳打開了房門。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歐陽思,沒有護衛、沒有隨從,只有他一個。

  歐陽思穿著他今天準備的那一套衣服,抬手向呂德明打招呼:「呂叔,下午好。」

  呂德明先是一愣,隨後眼中那迷惑的光熄滅下去,心灰意冷地往屋裡一讓:「請進吧,歐陽少爺。」

  歐陽思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呂德明的家,環視著屋裡的情況向他說道:「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您的家,我以為您會住得更……寬敞些。」

  呂德明慘笑了一下,轉身走到廚房拿了兩個玻璃杯,又拿出那瓶所剩無幾的白酒,搖搖晃晃走進客廳:「我不比你歐陽家是鍾城的大家貴族,我在鍾城闖了大半生才讓銘忠重工在鍾城立足,能有個棲身之所就已經很不錯了。坐吧。」

  歐陽思拿著手杖,走到茶几邊坐了下來並看了眼呂德明放在茶几上的酒和杯子,都是高檔貨。

  「我可從來沒喝過白酒啊。」

  「年輕人,總該是什麼都試一試的。」呂德明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去把那瓶白酒打開,往兩個杯子裡都倒了一些。

  倒完了,呂德明舉起杯子來:「來,我敬你。恭喜你終於成為了鍾城隻手遮天的大人物,恭喜你把我們這些礙眼的老東西都踢了下來,也恭喜你終於給你父親報了仇。」

  歐陽思聞言拿起杯子,跟呂德明碰了一下:「感謝。」

  像是喝藥一樣,呂德明仰起脖子,將那杯酒「滋溜」一聲一飲而盡,歐陽思看著他那痛飲的模樣,懷疑他是打算在自己動手殺他之前先把自己喝死。

  微微抿了一口,那白酒在歐陽思嘴裡「唰」地化散開來,好像由液體變成了火焰,升騰盤旋,隨後充斥了口腔的每一個角落,使他的舌尖舌根、上顎下顎都產生一種燃燒的錯覺。

  用鼻子出氣緩解著這種不適,歐陽思將杯子放到桌上,待到那陣火燒火燎散盡之後,方才向呂德明問道:「在您死之前,我有幾個問題要問您。」

  呂德明點了點頭:「你說。」

  「您為什麼要殺我父親?」

  呂德明似乎早有預料地點了下頭:「嗯,我知道你早晚會問我這個問題的。不過我以為以你們父子的關係,你應該會歇斯底里、怒不可遏地向我發問,沒成想你竟然這麼冷靜。」

  歐陽思摸了摸下巴:「哦,畢竟他都已經去世這麼多年了,雖然他對我很好,但有補償我母親的成分在裡面,而且我母親怎麼說都是因為他而死,所以我多少對他還是有一些不滿的,」他摸了摸手杖握把的紋路,繼續說道,「不過說到底他也是我父親,如果我不向您問清楚為什麼要殺他,恐怕就要帶著這個疑惑入土了。」

  呂德明點了點頭:「嗯,你說的不錯,那我就告訴你好了:我當年最初跟你父親交好,不過就是因為高爾夫。那個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歐陽家的當家、出雲科技的老總。」

  「所以呢?」

  「後來我知道了你父親的身份,認為這是我飛黃騰達的機會,所以開始拼命巴結你的父親。你父親那個人雖然愛玩,但是心思並不壞,他見我當時創業伊始,又面臨諸多困境,非常大方地對我施以援手。」

  歐陽思回想過去,他父親確實是個非常貪玩的人,三天兩頭的不著家。如果在家裡吃飯,最常談的就是「和關恩昊拌嘴」以及「和呂德明打高爾夫」,打那時起歐陽思就認定關恩昊是父親的諍友,呂德明是圖他家權勢的佞臣。

  呂德明摸了摸鬍子,不過是一兩天的功夫,他的鬍子似乎比先前白了不少,歐陽思原來總聽人說愁白了頭,現在看竟然是真的。

  「後來我在你父親的幫助下發家,讓銘忠重工成了鍾城最大的重工業生產企業,也開始慢慢地接觸一些其他的門類,生意越做越好。」

  他所謂的「其他門類」,應該就是與藍夢科技進行的低能耗高產出技術,以及和韋伯·瓊斯家馬爾斯軍工的武器項目合作。

  「這當然是很好的一件事,那麼你為什麼要恩將仇報呢。」歐陽思將手杖橫在腿上,語氣平靜地向呂德明問道。

  似乎終於說到了關鍵之處,也到了最為接近真相的點,呂德明支吾著,交握的雙手手指來回刮擦,似乎是極不願意說出接下來的話語。

  歐陽思見他那個樣也沒再問,靜靜坐在那裡等呂德明開口,今天他有的是時間,如果這個老東西敢有所隱瞞,他不介意再重現一次毆打老年人的可恥行徑。畢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還在可以行使報仇權利的傳統期限里。

  終於,在歐陽思那冰冷懾人的逼視之下,呂德明吞吞吐吐開口說道:「越是發展,越是變得富有,我就越看清了在你父親眼裡,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對他來說,我不過就是個因為樂趣相同而暫時的玩伴而已,也就是說,等到哪一天他忽然失去了樂趣,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就隨時面臨著被收回的風險。而且,我也清楚銘忠重工跟你們歐陽家產業的差距,那已經、已經不是時間和金錢能夠彌補的溝壑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不惜暗殺我父親,企圖留住你擁有的一切,是這麼回事吧。」見呂德明猶猶豫豫的,明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話卻遲遲說不明白,歐陽思便開口搶斷了他的話,「所以說,你只是單純的嫉妒、恐懼,明明我父親對你沒有任何不義之舉,反而是你恩將仇報,反咬一口,對吧?」

  說著,得到了答案的歐陽思端起那杯白酒也一飲而盡,灼熱的液體下肚,令他感覺到身體在緩緩發熱。

  「所以我看的一點不錯,呂德明,你就是條老狗。」歐陽思俯視著呂德明那副頹喪的樣子,冷笑著對他說道,「不過我倒是也能理解,財是禍根苗,為了錢殺自己朋友,還不算是太離譜。感謝你終於把殺死我父親的原因說出來,雖然我覺得這個結果並不能令我感到滿意,但如果這就是事實也好,就讓你們的恩怨跟你們的骨灰一起塵埃落定,再也不要在鍾城到處亂飄了。」

  說完,歐陽思拽了拽衣領,轉身向門口走去。

  「歐陽思!」呂德明見他要走,連忙站起來哀求道,「我兒子……」

  「放心,你兒子,你孫子,我都不碰。我不像你,一殺就要殺全家,沒有人性。」說完,歐陽思的腦中卻忽然閃過了關恩昊臨死前那歇斯底里的怒視和咒罵,不由得眉頭一皺,加快腳步開門走了出去。

  看著歐陽思離去的身影和半掩的房門,呂德明哀嘆一聲,走上前去把房門關好,隨後慢悠悠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

  「就這輛?」歐陽知指著那輛破破爛爛的深綠色皮卡向李游書問道,「它都掉漆皮了!」

  「嗯,」李游書繞著車細細端詳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得是這個樣子,這才是外城區標配。就咱們剛才那輛車,要是開到外城區去不被搶劫以後我跟你姓。」

  租車行的接待一聽連忙上前對歐陽知說道:「歐陽小姐,您要去外城區啊?」

  歐陽知聞言,板下臉來對他說道:「第一,你不用擔心這輛車開到外城區會丟會破損,這輛車我不租,我買。第二,這件事你聽見就罷了,要是敢向人透露我的蹤跡,包括我哥,讓你失業只是最基本的『報答』,聽見沒有?」

  那人聽見這兩點,心裡又是放心又是擔心。放心是不用擔心車輛毀損影響業績;擔心是如果歐陽家的人真的來找自己,恐怕里外不是人。於是他苦著臉點頭不住:「是是是,您放心,從今天開始我就請假回家,不到您回來我是不會露面的。」

  「我的車在你們公司存一個周,你順便幫我看看零件有沒有勞損。」

  「喲,您那輛車我們中城區的小店可修不起,實在抱歉了。」

  「那算了,就給我好好看著就行了。」

  於是二人提了車,歐陽知鑽進駕駛室,李游書則把兩人的包扔到了車後艙,他的包落在裡面,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嘈雜聲響。

  「哎喲喂,好興奮呀。」歐陽知扶著方向盤嘻嘻笑個不停,李游書坐進副駕駛,看她一副興奮的模樣不由得也笑起來,「就是出去一趟,至於麼?」

  「你是不知道,我一般出遠門啊都是去度假。到了,酒店裡一躺,宴會一出席,根本沒有人陪我一起玩。這次感覺更像是探險,真是有種離家出走的感覺了。」歐陽知說著扭動鑰匙發動汽車,破舊的皮卡發出一陣腰酸腿痛似的顫抖,隨後排氣管咳嗽著吐出一團濃煙,終於動了起來。

  李游書往後一仰,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你喜歡就好,走吧。」

  「可是我們該去哪裡呢?你有什麼推薦?」

  「嗯……」李游書聞言翻眼睛想了想,繼而靈光一現,開口說道:

  「我帶你去見見我的小徒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