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 劫道克星
在離開山莊的第四天,李游書和歐陽知不約而同地在早上八點半睜開了眼睛。思兔閱讀兩人都是很少會起這麼早的人,這樣的默契讓他們不由得認為是名為愛情的魔法在作祟。只是兩人都只在心裡疑惑,並沒有說出來。如果說出來,那異口同聲的場面肯定會讓他們對彼此的默契產生新的疑惑。
「那個大鐘在什麼地方?」李游書一邊扎辮子一邊向歐陽知問道。
「在東二區吧,我記得好像是,待會兒導航一下就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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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反正是你開車。」
「你不會開車嗎?讓自己女朋友來當司機真是過分啊。」
「誒嘿,很遺憾,我的駕照在家裡,我沒有帶在身邊。咱們儘量還是不要去做那些不靠譜的事情了好吧。」
「好吧好吧,真是的。」
東二區是比李游書和歐陽知想像中更加破敗的區域,因為這些天一直在較為富庶的東一區活動,這種忽然墜入地獄般的感覺令兩人都覺得有些微不適。路邊儘是些歪歪斜斜靠坐路沿的佝僂閒漢,細瘦嶙峋的手臂抱在胸前,用那雙充斥血絲、不懷好意的雙眼凝視著二人買來的這輛破爛皮卡,仿佛下一秒就會不約而同地衝上前來阻住前路,將他們從車上拽下來搶個乾淨。
洇濕骯髒的街道上看不到車輛,不要說車輛,連兩個軲轆的自行車都沒見到一個。路面上的交通標示線早已被雨水沖刷的看不清楚,有部分路燈和交通信號燈都已經變成了擺設。街邊的商店十之八九都是關門歇業、吉房出租,不然就是門窗盡破、櫥窗碎裂、空屋一間,破皮卡如同進入了深夜的森林,雖然長驅直入信馬由韁,然而所處環境卻是危機四伏、惡意橫生。
撐著腦袋注視窗外那聳動的惡意,李游書開口問道:「你說咱們來這邊是不是個錯誤決定?」
歐陽知同樣也察覺到了這裡的不祥,但她是個不會為自己所作所為而後悔的人,即使情況並非自己所願也絕對不會說半個悔字:「確實,是我低估了外城區的狀況,不過既然來了就放下心來,不是還有你麼,你確定連外面那些瘦皮猴都打不過?我覺得你能一個打一百個。」
「打住打住,你又捧我,我是不會因為你的花言巧語而上當的,昨晚我爸還說把我交給你,讓你看著我,讓我少闖禍,結果怎樣?我來了鍾城之後從來就沒停下過手,打完了競技場打歐彥君,打完了歐彥君打大怪物,感覺我這半個月來功夫都因為實戰精進了不少。」
「是啦是啦,這不就是大有裨益嗎,實踐出真知,功夫當然是打出來的,總不能是用鍵盤敲出來的。」歐陽知說著打開左轉向燈,「你看見大鐘沒有?」
李游書往前抻脖子,透過擋風玻璃勉強看到了那座高大巍峨的鐘樓。
「挺漂亮的,還走麼?」
「不清楚,應該還在走吧,咱們可以去裡面看一眼。」
歐陽知話音剛落,什麼東西「啪」地砸在了擋風玻璃上。
「靠。」歐陽知定睛看去,發現竟然是一顆雞蛋。
見她打算開雨刷,李游書抬手制止了她:「沒用,雨刷會把蛋液刷開,整個玻璃都會被蛋清糊住,咱們被人給劫道了。」
「那怎麼辦?」
「你說的啊,」李游書壞笑一聲,回身去掏自己的背包,「既然來了就放下心來——放心開車、放心觀景,自然也要放心打人。」
於是歐陽知將車子停在了路上,剛剛還有那麼三兩個人影的街道此時忽然竟變得空曠靜謐,一個人都看不到了。雖然看不到人,但歐陽知卻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被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視線給環繞了起來。
「行麼?」歐陽知雖然停下了車,但卻隨時做好了掛擋加速的準備。
「沒事,你就在車裡待著,我解決一兩個,他們看了自然就不會自討苦吃了,這就好像演義里講的,先斬敵將,便勝七分,」說罷,李游書將不知什麼東西揣進口袋,便開門下了車,「不過也不排除這幫子人狗急跳牆,為了錢衝上來把我分而食之的可能,我儘量解決。」
果然,李游書一下車,幾個圖謀不軌的腦袋便從小巷、街角和櫥窗中伸了出來。見李游書不算高壯,一副學生打扮,那些人三五成群稀稀拉拉地走了出來,一言不發地操持著手裡的長棍短棒、砍刀匕首,一點點向車子靠了過去。
歐陽知見狀覺得心裡發毛,悄悄按動按鈕,將除去李游書那邊的另外三個車門給鎖了起來。
「幹什麼的,搶劫啊?」李游書背著手環視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的人群,態度和善地開口問道。
為首的一個老態龍鍾卻眼神兇狠的乾瘦男人見狀開口答道:「小哥,看你的打扮,不像本地人。日行一善,死後上天。賞點兒?」
「想要什麼?」
「哼哼哼,那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留下,車也留下,」說著,那老人斜著一雙賊眼向歐陽知看去,冷笑連連,「至於那個姑娘,看你能不能留得住了。」
話音一落,老頭身後幾個壯碩如鶴立雞群的糙漢子發出轟然嗤笑。
感覺到他們不懷好意的眼神,歐陽知閉上眼睛懶得再多看一眼。
李游書聞言雖然心裡有些惱怒,但嘴上依舊是不動聲色地笑道:「我這人啊,驢糞蛋外面光,本身是沒什麼錢的。不過我有一樣最值錢,你們這裡誰最能打?」
聞言,站在老人身後的一個莽漢擠過人群走了出來:『怎麼,想吃拳頭?』
「不不不,我是怕老人家信不過我,所以叫你來摸出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李游書說著舉起手來,「這東西可是我的傳家寶,你能摸出來,保證讓你們這幫人足吃足喝三個多月。」
聞言,那漢子與老人對視一眼,圍攏過來的餓殍們也發出不敢相信的討論聲。見他們遲疑著不敢上前,李游書更加輕描淡寫、輕鬆寫意地說道:「而且憑這件傳家寶,贖我女友跟我走,應該也是可以的。別猶豫了,快來拿走吧,總是舉著手我都累了。」
那漢子聞言雖然心裡有三分警惕,但看李游書比他矮小瘦弱毫無威脅可言,便嘴角一勾,趾高氣昂走上前去,伸手在李游書的褲子口袋裡摸索起來。
「摸到了沒有?」那男人身上傳來一陣夏天的汗餿氣味,令李游書覺得十分噁心,於是他屏住呼吸向他問道。
「沒有啊。」
「哦哦,那就在另一個口袋裡,你再摸。」
這時,站在不遠處觀望的老人提議道:「三子,別跟他磨磨唧唧的,再摸不出來,就弄死他。」
「誒。」漢子一邊應著一邊去掏李游書另一個口袋,在摸到他空蕩蕩的口袋後厲聲說道,「老頭子,他口袋裡狗屁都沒有,媽的敢——」
話音未落,一記寸勁沖天掌暴起,短短十幾公分的距離內完成加速,李游書凌厲的掌風發出爆竹般的炸裂聲響,掌跟狠狠撞在那漢子的下巴上,霎時便將其下頜骨連同頜骨關節拍了個寸斷,將這高壯莽漢的痴肥身軀高高擊上了天空。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男人的身軀飛離地面,在空中划過一道如同鯨躍的弧線,最後「砰」地一聲墜回地面,摔了個頭破血流,白眼一翻便不省人事。
歐陽知在車裡聽見了那聲炸響,睜眼看時見是這種場面,不由得欽佩又歡喜地沖李游書投去目光。
「知道了吧,我這傳家寶,」李游書說著握起拳頭沖老人比劃道,「這東西可是千金難換,只要有它在身,我的命、我女友的命,還有我們的錢財,誰都拿不走。至於能讓你們飽食三個月,那也不是虛言——我把你們打成重傷,扭送你們進監獄,三個月牢飯那是起底。」
「揍他!」
李游書話音一落,四面八方的惡人發聲喊,潮水一般向著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李游書沖了過去。
「哼,打群架,倒也行!」
腳步聲震顫、吶喊聲如雷,李游書擺開架勢,獰笑一起、殺氣驟生。
「等等!」忽然,在眾人鋪天蓋地的叫罵嘶吼聲中,一個男人的聲音清清楚楚地蓋過所有人的吶喊傳了過來,「都住手。」
那聲音氣韻凝練、不怒自威,餓狼般的搶奪者聽見這聲音紛紛住了腳步,齊刷刷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李游書也聽出了這聲音中的不俗,於是收斂了自己的氣勢,好奇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我說老劉頭,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不能隨便搶人東西的嗎?」說話的是個看起來二十五上下的年輕人,鑑於出身自外城區的人日夜奔忙、生活勞碌,其真實年齡也許比目測年齡要小上一些。
那個指揮著眾人的老人聞言,眼神東躲西閃地回應道:「呃……這個……我是看他穿得不錯,想必是生活在上城區的人,這樣的人搶了也就搶了,對吧?」
「當然不對,」面對老人的狡辯,年輕人沒有給予認同,「我們從來不是針對生活區域,而是針對階級階層,你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搶奪他人財物,甚至連呂德明、歐陽志承那樣的人都不如!」
歐陽志承?聽見這個名字,李游書腦海中閃過歐陽思吞併內城區「反歐陽企業聯盟」那天,在眾人失魂落魄逃竄而去時,歐陽思在最後時刻跟關恩昊說的話。他的話語中提及過這個名字,這個名字的主人,是歐陽思並歐陽知兄妹已故的父親。
老人自知理虧,但人老氣盛、頑固非常,又守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後輩教訓,自然是不肯認錯,只是支支吾吾地便遮掩了過去。
於是,如同盪開河北軍直取顏良的關雲長一般,那個說話的人從眾人為其讓開的道路中走了進來,笑著看向李游書:
「是你把三子給打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