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 群英薈萃·蘿蔔開會


  孟東一對於李游書的到來感到非常興奮,朗聲笑道:「你果然來了!」

  「沒辦法,被盯上了,能不來麼?」李游書說著扭頭看向這間會議室。思兔sto55.com空間非常寬敞,因為它是砸掉了兩面牆後由三個房間合併而成的,會議室正中央擺著一面狹長的由許多小型課桌圍成的會議桌,靠門的那面牆上貼著巨大的鐘城地圖和一些其他的照片。屋子裡沒有空調,只能靠一點吹進窗的夜風緩解燥熱——總的來說就是簡陋。

  朱傲聽李游書如此說便開口辯解:「誒,可不能這麼說。我雖然很早就已經注意到了你,但我們可不知道你今天會到小衡家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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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會議室中眾人見到朱傲走進來,也都紛紛起身,霎時間會議室里便顯出一種因為眾人群立而導致的雜亂與哄鬧。

  朱傲見狀連忙抬手示意眾人:「坐,坐。」

  於是眾人遵從指令坐了下來,朱傲又回頭對身後那幾人說道:「你們也坐。」

  聞言,唐雨寒、蔡毅興、宋林森和蘇卿蓮都各自去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來,蘇驚蟄坐到了首位右側的第一個位置上,而朱傲則讓著李游書坐到了首位左側的第一位,隨後自己坐到了首位上去。

  李游書一落座立刻便開始了觀察——一屋子人,男女老幼,老弱病殘,八仙過海,一桌齊匯。

  這時,朱傲開口了:「我不在的這幾天,感謝各位各司其職並幫助副長維持基地的運營,朱傲謝謝各位了。」

  這似乎已經成了習以為常的客套,沒有人跟外面的那些普通成員一樣對朱傲的道謝感到受寵若驚,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點點頭,就算謙虛地承認了自己的貢獻。

  「然後呢,容我介紹一下,」朱傲說著站起身來,李游書見狀便也跟著他起身,並在心裡抱怨他怎麼這麼客套,搞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煩人的很,「這位是我在西一區認識的朋友,叫李游書。」

  聽見朱傲介紹自己,李游書便沖在座的拱手行禮:「幸會。」

  「游書跟雨寒、老宋、王爺一樣,也是習武之人。」

  聞言,坐在靠上首位置的一個身穿盤扣衫的老人抬眼看向李游書:「令尊,李廣成?」

  壞菜,又碰上熟人了。

  李游書心裡暗叫討厭,臉上卻恭恭敬敬地對長輩答道:「是。」

  老人聞言點頭笑起來:「呵呵呵呵,好好好,李廣成,好。韓授也好?」

  好傢夥,老人家還知道我二叔,那這趟算是沒白來。這麼想著,李游書又點頭回應:「二叔一切都好。」

  老人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別的。

  「游書,王爺是南環區的代表,在咱們組織里算是資歷最深的人了。」朱傲見兩人似乎相熟,便想要趁機再拉近李游書與貧困者聯盟的關係,開口說道。

  「哎哎哎,朱老闆,是你們的組織,可不是咱們的組織。我不是貧困者聯盟的人,也不會是。這一點我很明確,也很堅決。」李游書堅決不放過朱傲任何讓人們感到誤會的言語,立刻與他劃清界限說道。

  朱傲聞言一愣,隨後尷尬地嗯啊著回應了李游書的強調,又對下首的眾人說道:「那就請各位向游書作個自我介紹吧。」

  聞言,蘇卿蓮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蘇卿蓮,鍾城北環區貧困者聯盟代表,幸會啦。」

  「好好好,幸會幸會。」李游書聞言便拱手回應,既然對方是姑娘還主動自我介紹,牌面上的東西是少不了的。

  蘇卿蓮坐下後,孟東一又緊跟著站了起來:「咱們已經見過了,我孟東一,東二區代表,歡迎你!」

  李游書喜歡孟東一的豪爽,拱手相讓:「好!」

  孟東一坐下後,一時間便沒有人再站起來。見狀,唐雨寒嘆了口氣,有氣無力、愛搭不理地舉起手:「西一區的,護國刀,唐雨寒。」

  原來這小子家傳的刀法叫護國刀啊,倒不愧祖上是武將出身,好一個「護國」。李游書見唐雨寒對他隨意至極,也回以隨意地點頭,沒有多說話。

  隨後是宋林森:「西環區,宋林森。」

  宋林森坐下後,剛剛與李游書說話的老人便也開口了:「王柏林,南環區代表。一秤閣。」

  李游書聞言心裡一震,在唐雨寒「沒想到吧」的眼神中又沖老人拱手道:「實在是小輩眼拙,失敬了。」

  武行有武行的規矩。門派間有矛盾,可以選地方比劃,請名宿高手在旁見證,死傷各安天命;也可以擺和頭酒,吃過了飯喝罷了酒,恩怨便了了,還是朋友。定戢會曾經是武林協調矛盾的最大助力,但隨著其在明代被朝廷認定,在增強了合法性的同時難免就流失了一些江湖氣重些的門派的信任。

  要說當今武行調停哪家最大,當屬一秤閣。碗水端平,一秤分金。所謂「一秤」,便是公平。武行的事情,一秤閣聽得清,斷得明。一秤閣斷事講理,頭頭是道,就是被判了錯也心服口服。不服找茬怎麼辦,挨打——一秤閣不光會斷事,也敢斷事。爭執兩家來了一秤閣,那就是信得過,信得深。被判了錯還想撒野,一準被拿下。

  這老人家看年紀應該也是一秤閣的老輩了,怎麼放著調停的活不干跑來鍾城了?李游書心中暗想,一時也得不出結論。

  不過有這麼一位老前輩在這兒,李游書終於是覺得自己這趟貧困者基地是沒白來。等待會這些過長走完了,得空可得去問問這老人家知不知道點關於二叔的事情。

  王柏林笑眯眯看著李游書,抬手道:「罷了罷了,你是客人,我不擺譜。何況你還是廣成小子的兒子,是蔣雨生的徒孫,我看得起。」

  這話一說完,其他人似乎也開始對李游書有了改觀,在王柏林言畢後紛紛起身向李游書介紹自己:

  「志承區代表,李義。」

  「東環區代表,林佳。」

  「西二區代表,多萊爾。」

  好傢夥,還有外國人。李游書聽那蹩腳的中文也只能尷尬地拱手回禮。

  「東一區暫行代表,蔡毅興。」

  「寶福區代表,劉開誠。」

  「喲,是你啊。」李游書一眼認出了瘦麻杆劉開誠,「原來你也是代表。」

  「開誠是中城區企業家的兒子,中城區現在的境況也不容樂觀,所以他想要與我們聯手一同對付歐陽家,」說著,朱傲又伸手指了指遠在桌尾的一人,「那不,想必那個人你也是認識的。」

  李游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邊坐著一個躲閃其目光的狼狽男人。

  「哦……是你啊!」男人不想被認出來,但李游書卻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就在大概一周前,在歐陽思與歐彥君初次見面的那次早茶上,這男人被呂德明叫去向歐陽思發難,卻最終落得一個兩手空空的下場。

  中城區中小企業聯合代表,程沖。

  「沒想到啊,你們這兒還真是龍蛇混雜的。」見到了熟悉的面孔,李游書不由得笑了出來,為這種富有戲劇性的相遇而感到驚喜。

  程沖見李游書已經將自己認出便也不再遮掩,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本來也想好好過日子,可你家老闆不讓我們活,只好如此了。」

  李游書聞言不知道如何回應,只得以沉默代替客套的回答。

  隨後,其他幾個區的代表也向李游書介紹了自己。李游書懶得去記那麼多人臉和人名,以呼吸法窺視他們的修行時也只發現個別人有那麼一兩手的功夫,但大多數都是平平無奇的,不值得被記住。

  完事了,朱傲又跟在座的人毫不避諱地商討起了一些基地的事務以及在各城區貧困者的人員調度問題。李游書在旁邊聽得直打盹兒,但是考慮到場面事還是不得不強打精神保持清醒,心裡卻已然開始掛念歐陽知。

  「所以,我的建議是,在一周之後發動一次對內城區的襲擊。」朱傲說著起身走到了那面掛著地圖的牆邊,抬手指道,「先前的包圍式進攻分散了我們的戰鬥力,顯然是行不通的。所以這次,我決定將我們的人員糾集在小孟所在的東二區,由我從中城鹿林區打開通向內城出雲區的通道,隨後我們擊中力量直搗出雲科技總部,各位覺得如何?」

  蘇驚蟄聞言沉思片刻後舉手反對:「不妥。」

  「怎麼不妥?」

  蘇驚蟄推了下眼鏡,指著那面地圖說道:「上次我們的大規模進攻被歐陽思和內城區的其他企業聯手瓦解,雖然我們僥倖逃脫,但實則元氣大傷。東一區、雲仙區、海興區的三位重要代表都因此而犧牲,所以我的建議是繼續休養生息,發展隊伍,爭取將指揮中心由這裡轉移向外城區,擴散到外城的八個分區中,這樣才能圖得與歐陽家一爭高下的本錢。」

  眾人聽了蘇驚蟄的話都贊同地點頭,顯然對他的說法更持肯定態度。

  然而朱傲卻不以為然,抬手敲打著牆上的海報繼續說道:「我的想法是,歐陽思近來剛剛在內城區的內鬥中奪得了頭籌,如今他初握勝算、立足未穩;內城區數十家大型企業,想要被出雲公司一朝消化也絕非易事。而那些在內鬥中失敗的企業持有人必然對歐陽思懷恨在心,報復性的襲擊估計不可勝數。而歐陽思本人想必處理這些公司的事務交接也是分身乏術——我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真的等到歐陽思完全地消化了所有內城區企業的資金和機構,恐怕歐陽家的根須就真真正正地扎在了鍾城,與鍾城融為一體。到時候我們就算再怎麼休養生息、再怎麼韜光養晦也無濟於事了!」

  朱傲的說法確實也有道理,在座的十餘名代表聽了他的發言也都若有所思地點起了頭,其中以孟東一最為激昂:「我贊同朱先生的說法,早就想痛痛快快再打一架了!」

  這時,坐在李游書斜對面的蘇卿蓮悄咪地看了李游書一眼,李游書假裝沒看到,滿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他覺得蘇卿蓮應該是在擔心他聽見了貧困者聯盟的戰略部署,會回去告密。實際上他對此毫不關心,也根本沒有聽進去這些東西。他覺得以歐陽思的能力,對付一次小小的襲擊是很輕鬆的事情。而且他先前已經表明了態度,他只負責歐陽思的人身安全,但如果歐陽思面臨損失財產的威脅,李游書不負責替他索賠。

  於是會議桌上的眾人很自然地因為意見分歧而劃分成了兩個派別,也就在此時,蘇驚蟄及時地制止了即將出現的爭論:

  「不如這樣,我們舉手表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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