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九章 雪恨
從小就是這樣。思兔閱讀只要她哭泣,眾人的視線就會交匯過來;只要她請求,一切的要求就都能實現;只要她保持著楚楚的模樣,所有的寵愛就全能落在身上。
男人?否,女人?否,只要是人類。男女老幼,高矮胖瘦,只要是人類,就難免產生欲望,而維姬·奧爾森只是恰好可以從容而準確地激起他們的這種欲望,放大他們的這種欲望。
喜歡的衣服,喜歡的鞋子,玩具、文具,成績、學位。再後來,即使是人——哪怕是親姐姐的男友——她也可以輕鬆搶奪過來,並在玩樂膩味之後棄如敝履。就是這麼簡單,這是他們對自己產生欲望的後果,這是他們無法抵禦這欲望的後果,這是他們活該,僅此而已。
維姬·奧爾森確信,只要她還活著一天,還擁有著這美麗面容和傲人身材一天,這世上就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沒有她辦不到的事情。
「咔嚓。」
相機拍攝的聲音將維姬·奧爾森的思緒拉回來,她抬眼看過去,發現歐陽思正在查看著剛剛拍過的照片:「嗯,拍的還算不錯。」
「你……你拍了什麼?」因為嘴巴被歐陽思用手杖給搗了個血肉模糊,維姬·奧爾森此刻說話都已經口齒不清,只能氣若遊絲地向歐陽思含混問著,心裡逐漸開始忐忑起來。
「這還用說,當然是報復你啊,」歐陽思氣定神閒地翻看著自己剛剛拍的那幾張照片,「你害死了我的妹妹,連累了我的公司,害得我苦心經營的《ARTOD計劃》直接破產,難道我不該報復你麼?只是把你打成這樣,已經是非常輕的懲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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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將手機放到了奧爾森面前——
他能清楚地看見,奧爾森的目光和神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不!這不是!」奧爾森的眼睛瞪得讓歐陽思想笑,「這不是、這不是我!不是!」
照片裡的奧爾森此時只能用悲劇來形容,右臉被歐陽思用手杖甩打的臉頰此時腫脹隆起發青發紫,嘴角淤青更是嚴重,妝容被眼淚和汗水的痕跡給弄花,臉頰還留著歐陽思踩過留下的鞋印。
簡單來說,她生來從未如今日這般狼狽,這是她無法接受的事情。
「不,不可能!歐陽思……你、你這個騙子!」
「嗯哼哼,是,我騙你,」歐陽思將手機收回去,他樂得看這個狠厲的女人如今落魄狼狽,只要讓她覺得痛苦,倒是精神折磨更讓歐陽思覺得輕鬆,畢竟打人這種體力活,幹起來太累了,「我確實騙了你,因為剛剛我還稍微給你美白了一下,你的真實情況比這要糟透了。」
雖然想要繼續咒罵這背信棄義的男人,但奧爾森已經沒有多餘的氣力了,重重地往後躺了下去,她的後腦勺磕在地上。如果此時有人推門而入,一定會誤認為這是家庭暴力的現場。
「我記得咱們剛認識的時候,你是這麼說的吧,」歐陽思湊近了些,低聲對維姬·奧爾森笑道,「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沒辦法擺脫你美色的誘惑,連自己姐姐的男友都能搶走,對吧——瞧瞧你現在這個樣子,還可以麼?」
此刻,歐陽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這種將奧爾森當做了塞洛斯代表並予以打壓的快感甚至超過了為妹妹報仇的快樂。他看著在地面抽搐著、將脖子仰起來卻已然無力起身的女人,哼著小曲慢慢挪步至茶几邊端起自己那杯綠茶:「其實你的猜測也沒錯,我呢,確實想要借著你們的造神計劃創造屬於我一個人的神明,然後我會反擊塞洛斯,甚至是侵吞塞洛斯。但我確實沒想到你竟然會指使手下來暗害我,我以為你動手會稍晚一些的。」
維姬·奧爾森躺在地上,用眼角的餘光瞥著這可惡的男人,小腹的傷口上,血液越流越多,她的身體也開始虛弱下去,頭腦變得昏沉遲鈍無法思考。
竟然栽在了一個男人手裡,奇恥大辱。
飲水機那邊傳來「咕咚咕咚」的水聲,歐陽思將茶水倒滿,而後吹著浮頭的茶葉小心地啜飲一口後繼續說道:「你的直覺非常敏銳,而且做法也絕非是卑鄙無恥,在我的字典里沒有卑鄙這種說法,只要能實施成功的都叫策略。你唯一的錯誤就在於想要牽扯我的妹妹,而你致命的問題在於你確實成功地害死了我的妹妹。這是我無法接受的,所以我必須折磨你,我要把你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都摧毀殆盡,即使你是一個美麗的女性也不能動搖我的決心。」
「哼,哼哼。」聞言,維姬·奧爾森躺在地上,虛弱地發出一陣低笑,「真是可笑,實在是可笑。沒想到你竟然會被親情這種東西給束縛住,這真是我聽聞最有趣的事情了——你知道麼,我的父親曾經不止一次地想要殺死我,因為我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在我的家族史中,弒父、戕母,同室操戈、蕭牆禍起,不計其數。歐陽思,你真幼稚,親情是這世上最容易阻礙成功的因素。」
歐陽思沒有反駁她,只是又喝了口茶水,而後走到維姬·奧爾森面前,將那杯中剩餘的茶水倒在了奧爾森的臉上。
水並不燙,歐陽思不喜歡滾燙的水,哪怕喝茶也只是選擇正好可以入口的溫度,但那水潑在奧爾森臉上卻讓她又發出一陣悽厲的嘶吼來,她不允許別人這麼對她的臉,而歐陽思恰好很擅長尋找能夠激怒別人的點。
「我告訴你,如果你生活在這樣一個家族裡,那我只能說犯罪血統論是很有道理的——你跟你那個長得像他媽殭屍一樣的父親一樣,都是早就應該被毀滅的家族產生的怪胎!」歐陽思的語氣堅定而平靜,但語氣中的鏗鏘里卻暗含著對維姬·奧爾森深深的厭惡,「歐陽家不是這樣,你明白麼?任何一個正常的家庭都不是這樣,如果你這麼認為,只能說你的家族已經不配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等我剷平了塞洛斯,會記得把奧爾森這令人作嘔的姓氏給徹底抹除的。」
「只怕……你沒有那個機會了!」維姬·奧爾森忽然獰笑,而後向著歐陽思撲了過去,「我會在這裡把你給徹底殺死!!」
在奧爾森的呼喊聲中,她猛地抱住了歐陽思的腿彎將這他給撲倒在地,隨後撿起他的手杖向他的眼睛戳了過去。
歐陽思偏頭閃過了這動作幅度極大、非常容易預判的一招,而後對著奧爾森的小腹施以沉重的一拳,流血的傷口頓時又噴出一股熱血,奧爾森慘叫一聲從歐陽思身上歪下去,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柳仕良哼著小曲推門走了進來,並在看見這一幕都撇了撇嘴:「哎喲少爺,您怎麼把辦公室弄得血淋淋的。」
歐陽思聞言這才回頭看過去。果然,整個辦公室從牆壁到地面全都塗抹著鮮紅的顏色,地面的血跡因為奧爾森扭動身軀和暴起反抗而格外嚴重,而歐陽思的身上也因為剛剛奧爾森的撲倒而沾了一大片血跡。
「沒注意,光顧著跟這女人嘮嗑去了。」歐陽思從柳仕良手裡接過抽紙,唰唰地抽了十來張擦著沾染鮮血的雙手,隨後沖歪在地上的女人嗤之以鼻,「你以為憑你那點力氣就能殺了我?我雖然不是什麼超能力者,但要說肉搏的話卻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何況沒有準備我會貿然向你出手麼——柳先生只是去上廁所而已,本來我是打算讓他先制服你再折磨你,但我看見你就想起小知,早就等不及想要給你這賤女人一刀!」
「呵呵,」奧爾森四平八穩地躺在地上,換了個姿勢讓自己躺的儘量優美一些,「反正今天是死定了,但如果不阻止你,恐怕總有一天塞洛斯會因為你這臭蟲而元氣大傷……」
說著,她舉起了手裡的一個儀器,不等站在那邊的兩人多做動作便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很快,塞洛斯科技就會接收到你背叛他們的信息,你死定了。」
歐陽思與柳仕良對視一眼,而後笑道:「你以為我就不會做應對這種情況發生的準備麼?整個藍夢科技已經在出雲科技的『信號屏障』之中了,你那個帶按鈕的傳呼機,根本狗屁都沒用。」
而後,歐陽思走到一面鏡子前正了正領帶,對柳仕良說道:「柳先生,我已經鬧夠了,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是。」目送歐陽思離開辦公室,柳仕良輕輕走到了奧爾森面前,「奧爾森小姐,這次少爺的親自接待,你玩的還開心麼?」
「哼,」奧爾森冷笑一聲,「你打不過李游書,開心麼?」
柳仕良聞言臉色一沉,依然是笑著問道:「你都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女人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癲狂笑聲,「我所了解的諸多感情里,最低級、最容易察覺、卻最不容易得到滿足的情緒,就是嫉妒!」
「告訴歐陽思,也告訴李游書!」維姬·奧爾森眼中忽然淌出鮮血,如同厲鬼一般猙獰恐怖地瞪著柳仕良,「我在地獄等著他們!!」
三分鐘後,柳仕良也走出了辦公室,並低聲沖走上前來的劉紫彤說道:「找幾個藍夢科技的人進去收拾一下。」
「為什麼要找藍夢科技的人?」這層上的秘書團隊都是來自出雲科技,所以劉紫彤倒是沒有什麼忌憚可言,只是習慣性地低聲問道。
「嗐,不能讓外人知道維姬·奧爾森的死,也不能讓人知道她的埋屍處,事情得做的死無對證才好,所以那些干苦力埋屍的人也得死,藍夢科技的員工,死了不心疼。」
「我知道了,」劉紫彤點了點頭,「那少爺……不是,董事長下一步什麼打算,柳先生知道麼?」
「我也不太清楚,現在《ARTOD計劃》破產,少爺應該會跟塞洛斯科技交涉承接新的項目也說不定,走一步算一步吧。」
說到這兒,柳仕良頓了一下,摸著下巴思忖片刻後又補充道:「不過少爺現在應該不急於做這些——出雲科技總是需要重新建設的,死斗場也要進行新的人才吸納,外城區和中城區的人不肯消停,李游書和唐雨寒那些人也沒聽說離開鍾城——」
「少爺下一步,肯定要先讓鍾城徹底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