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章 柳暗花明


  耳畔傳來此起彼伏的轟鳴,歐陽思眉頭緊鎖地注視著破碎大窗外的情況。思兔閱讀520官網整個出雲區的邊界在混戰中逐漸模糊,雖然優勢依然被歐陽家的護衛隊占據,但這次對立面是整個鐘城,如果不以極端暴力壓制,失敗是遲早的事情。

  「紫彤,」想到這,歐陽思再次扭頭看向劉紫彤,「把你的聯絡儀給我。」

  停放武器的南環機場需要專線聯絡,而歐陽思的聯絡儀已經毀壞,手指的傷口到這時才止住血。

  聞言,劉紫彤連忙向後退了一步:「不行少爺,我、我不能……」

  出雲區此時四面八方人潮洶湧,歐陽思命令一下,飛機一過、炮彈一扔,幾萬幾萬的人命就要化灰,雖然歐陽思手上已經有數不清的人命,但劉紫彤不能忍受他如此不計後果地造孽。

  見劉紫彤依然是一副抗拒的神色,歐陽思上前一步拽住她的袖子:「你是我秘書,我是你老闆。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可是!」劉紫彤臉色發白,看著歐陽思那沉靜神色之中潛藏的猙獰,又扭頭看著城外呼嘯震天的境況,「可是,我不能拿職務行為做藉口,眼睜睜看著您把這麼多人都抹殺……他們……他們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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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人,我也是。」歐陽思咬咬牙,以儘量平和的語氣反駁道,「而且我是你親近的人,一旦那些人,」他說著抬手向窗外一指,「一旦那些發了狂的人突破封鎖衝進來,我的下場恐怕只會比路易十六更慘。紫彤,你跟我什麼關係,你跟他們什麼關係?你放過他們,他們會放過你麼?不會,他們會因為你是歐陽思最信任的秘書而把你一同殺死,我確信他們會這麼做。」

  把別人的生死放到天平上衡量,任何人都不難通過自己的價值觀得出結論。但當天平一側是自己的性命時,一般人都是偏向自己的。也因此,犧牲自我的偉人和英雄才那樣值得敬佩。

  劉紫彤聞言也沉默了。她當然不希望歐陽思死,更不希望自己死。死了就是空了,什麼都沒有了。不要說事業愛情、人間芳菲,能迎接的只有無法想像的虛無、黑暗、未知。

  想到這兒,劉紫彤再向外望去,向出雲區撲來的人潮儼然成為了食人的妖魔狂浪,勢必要將歐陽思與自己生吞活剝才肯罷休。

  就在劉紫彤顫抖動搖之際,李游書一閃而過的身影打斷了她的思緒。

  剎車穩住身子,李游書距離破碎的落地窗已經不過半步。劉紫彤與歐陽思同時扭頭看過去,此時李游書的上衣已經被拽的七零八碎、破破爛爛,顯露出他健碩身軀以及右臂上那古樸神秘的龍紋來。

  那紋身的圖案令歐陽思眼神一動:「花間龍紋……小知竟然給了你……」

  聞言,李游書低頭看看胳膊,伸手將所剩無幾的上衣給撕扯下來。燈光之下,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肌肉、每一塊骨骼都仿佛在發出呼吸律動,肉眼可見的隱隱微光在他皮下遊走流淌,肩頭至臂彎的漆黑龍紋此刻仿佛騰雲駕霧一般。

  「是啊,所以本來我跟她在一起很幸福,」越是端詳歐陽知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作品,李游書就越是感到一陣憤怒,沒好氣地瞪著歐陽思說道,「歐陽思,要說我為什麼今天要來這裡,那完全是你自作自受。你今日落得這下場,也完全是自作自受!」

  歐陽思聞言怒火驟起,掏槍指向了李游書:「你、給我閉嘴!」

  子彈自然是沒有擊中李游書的,他沖歐陽思豎了下中指,而後驀地留下個殘影,向著大廳那頭的柳仕良沖了過去。

  兩人此時都不能算是萬全的狀態——交手中,李游書被柳仕良扎乍現的呼吸法「知白守黑」給控住局勢,吃了他不少摔打和干擾;而柳仕良也因為畫龍指的剛猛無儔,一時間難以完全將其化解而在手臂和胸膛附近留了些皮肉傷。但兩人卻又分明因為見了血而更加亢奮起來,各自眼中都閃爍起了駭人的凶光。

  「歐陽思,你倒是不用再擔心外面的情況,再過五分鐘,不等他們攻進來,我就先殺了柳仕良,再殺了你!!」撂下這麼句話,李游書如同撲食的孤狼,獰笑著向柳仕良撕扯過去,畫龍指的勁力撕裂空氣,留下兩道肉眼可見的波動。

  而柳仕良此時眼中也是怒火熊熊。雖說對手是李廣成的兒子,蔣雨生的徒孫,可區區一個小屁孩,再厲害能厲害到哪裡去。問題是他看走了眼,就是這麼個毛孩子,現在竟然跟自己打得有來有回,守著僱主歐陽思的面讓自己難堪。

  「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本事能使出來!」

  又是兩馬相交,李游書的畫龍指抓過去,柳仕良撤身搭手,這次竟不偏不倚、毫髮無傷地帶起了李游書的手腕。

  「我拆解不了畫龍指的力道,只是沒辦法正面硬抗,」說話間,知白守黑再次發動,柳仕良的手法比前幾次更加凶暴狠毒,連李游書本人都感覺到了比前幾次接招時更加劇烈的撕扯力道,「不能防,不代表不能躲。控不住招,不代表控不住你。」

  那語速極快的低吟過後,李游書便又一次體會到了視野模糊的感覺。只是手腕微微接觸,既沒有抓握也沒有撕扯,柳仕良便將其身體整個地挑飛起來,並為了一擊制敵而開始了將其摔向地面前的旋轉加速。

  但柳仕良這次沒能如願以償——忽然的沉墜感令他手法產生了剎那的遲滯,而後李游書的身體於半空突破其操控,接觸的手腕掙脫柳仕良呼吸法的束縛。在對手驚疑的目光下,李游書一招自上而下的肘擊重重落在了柳仕良的右肩上。

  難以料想的情況乍然出現,不光是柳仕良,就連歐陽思跟劉紫彤也吃了一驚。

  「咳!」早上的形意鷹形打得是左,此時的肘擊敲的是右,也不知道這是李游書故意為之的惡趣味,還是單純柳仕良運氣好才沒有落得二次骨折的下場。

  一招肘擊還不算,李游書抓住這難得的機會,縱身前沖指尖抵住對方胸膛,又一記衝破音障的寸勁震顫四壁,將柳仕良的身體猛地擊飛出去。

  肩胛與胸口的劇痛襲來,耳邊風鳴不止,柳仕良顧不得感受,連忙使用呼吸法對自己身體施加了橫向的掌力,迫使即將飛出窗外的自己偏斜落地,在一陣猛咳中站穩了身子。

  提防著李游書乘勝追擊,歐陽思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槍:「柳先生,這次您可是傷的不輕,連我這種外行人都能看出來了。」

  血液伴隨劇烈的喘息從柳仕良口中滴落下來,男人的身體高低起伏著,終於在大概二十多秒後才慢慢平復下來,抬手將頭髮往後一抹,而後無視了歐陽思的詢問看向李游書,開口說道:「你剛剛……」

  「嗯。」不像回答的回答從李游書嗓中發出,他看著手腕上為掙脫柳仕良的呼吸法被擦傷的皮肉,只是點了下頭。

  「你能複製別人的……」

  「嗯。」

  「哼,哼哼哼,」得到了對方的確認,柳仕良慘然一笑,手指的每一個骨節都發出詭異的噼啪聲,仿佛昭示下一波更加劇烈的進攻即將到來,「李游書……你果然不是一般人。之前我只是很想殺你,但現在我就不得不殺你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歐陽思心裡在問,劉紫彤心裡也在問。剛剛柳仕良的脫手到底是他的疏忽,還是李游書的抗拮?

  答案自然出自李游書。就在雙方不斷交手的過程中,柳仕良呼吸法「知白守黑」的特殊內氣不斷殘留於李游書雙手和大廳的空氣中,於是藉助這微乎其微的內氣,無妄訣自發地攝入並解析了柳仕良的功法,並幫助李游書在一次次的交手中不斷地練習到能夠重現的程度。

  當然,這是很冒險的行為,尤其是在殊死搏鬥中還學習新功法,分心是致命的。但這也成了李游書制勝的決定性一招,他忍受著摔打的痛苦,忍受著攻擊被一次次無效化的慍怒,在自己的腦海里、在呼吸法的內景里練習著那幾乎可以被稱為仙術的「知白守黑」之法,終於在確認可以完美再現之際將它用了出來——

  於是就有了剛剛的那個景象,在柳仕良完成壓制的過程里,李游書忽然以重現知白守黑的力來打斷了柳仕良自己的呼吸法,並緊接著以「崑崙」硬化肘部關節以及指骨,以奇襲的方式完成了墜肘和寸拳進攻,成功將柳仕良打出了破綻。

  抬手擦了擦不斷垂落的鮮血,柳仕良的臉因為受傷和心態大亂而變得一片慘白。但他隨即卻笑了起來,抬手指向李游書的手腕:「李游書,為了這招奇襲,你可是忘了最重要的一個事情。」

  聞言,李游書順著他所指方向看去,手腕上擦傷的刺痛瞬間點醒了他.

  「你為了給我造成重傷,已經無意間忘記了不能跟扶風掌進行肢體接觸的事情,現在扶風掌的奇毒已經開始滲透傷口侵蝕過去了。」

  說話間,柳仕良染血的微笑觸目驚心:「不得不承認,你的強大超乎我的想像,那能夠復刻其他人呼吸法的功法更是邪得離譜。不過,終究還是我贏了。」

  「狗屁。」

  一聲辱罵打斷了柳仕良的得意。李游書在對面三人的注視之下舉起了擦傷的右腕,伴隨凝視,那傷口開始迅速地癒合。同時柳仕良能夠察覺到,殘留在李游書身上的扶風掌劇毒異香,此時竟然也迅速地淡化了下去。

  看著對方詫異的神色,李游書露出一個邪性的笑容:

  「柳仕良,我早就說過了,同樣的手段,別想贏我第二次——即使是毒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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