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章 八臂神通


  那是快到令人難以捕捉的一揮,就好像把抓在手裡的鐵餅扔出去一樣平平無奇的動作。思兔閱讀520官網但是絲毫看不到蓄力的準備,所以讓人連預判和應對的措施都沒有。於是張文遠被李游書給高高扔上天花板,而後摔得鼻青臉腫地落回到了地面。

  歪坐在椅子上的張文遠發出一聲哀鳴,但那聲音緊跟著便被灑落在地的玻璃碎屑聲給掩蓋下去。李游書說到做到,此刻那男人在椅子上坐得踏踏實實,一條胳膊、一根手指,甚至連眼皮都難再動一動了。

  「踹皮。」罵完了張文遠,李游書又回過頭來看著站在原地不為所動的另一人,「你呢?有什麼想說的沒有?」

  男人的目光從張文遠身上收回來,抬眼看著毀損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燈思索了一會兒,隨後說道:「沒什麼想說的,我也並不是很喜歡跟他共事,只是上面要求文職人員出行辦公需要隨同一名理事負責保護罷了。」

  「哦哦,懂了,」李游書點點頭,看著眼前這男人,「所以,你是定戢會的,那個傻蛋是臨江集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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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神色平靜地點點頭。看年紀,這人大概也不到三十歲,比李游書高點有限,不算壯碩但是精幹。長臉型、濃眉細眼、鼻樑高,圓鼻頭,臉上有沒怎麼刮乾淨的鬍子茬。

  「我是定戢會思明省分會的理事,沈庚。」男人定定瞧著李游書,兩手都自然懸垂沒有起手的架勢,不知道是自信自己隨時可以後發先至還是沒有鬥爭之心,「老弟怎麼稱呼?可別再說你是這裡的員工,這是我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

  李游書走到孫佳若面前將她扶起來:「孫姐,你沒事吧?」

  孫佳若不知所措地看著李游書:「游書少爺,您這是……您跟韓少爺……」

  「哈,對。」李游書點點頭,「我跟堂哥一樣,都練過、」

  說罷,他回頭看向那男人:「沈庚是吧?我叫李游書。」

  話音一落,沈庚眼神顫動:「你就是李游書?」

  「是啊,怎麼,十八歲的小屁孩把五十來歲的老東西給打敗了,很難理解麼?」李游書頗具挑釁意味地說著,提起了自己把陳玉鵬打敗的事情。

  「確實挺不可思議的,」確認了李游書的身份,沈庚那沉靜平和的眼神此時驀然變得凌厲起來,「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把陳前輩給打敗,不過我猜多半都是些小門小道的下三濫手段,現在的後輩不講道義的太多,我也是見怪不怪了。不過既然你亮了身份,來思明自投羅網,那我正好把你押到總會那邊聽憑發落。」

  李游書聞言一挑眉,殺氣暴漲而出與沈庚的凌厲氣勢相互抵頂著:「我打了陳玉鵬,一不找警察,二不找青竹螳螂門,反倒要你們這八竿子打不著的思明分會來抓我,沒道理。」

  「沒道理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總會適應的。」

  沈庚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李游書右手穩穩噹噹抓住了一個無影無形的所在,左臂隨即一招指刺戳了過去。

  異象又起,李游書的指刺被沈庚以不知什麼手段給截停在半空,仿佛有不可視的力量將他出招的左手給按住不能前進,於是那指尖距離沈庚的鼻樑一拳之隔,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見狀,李游書抬腿踢過去,蠻橫霸道的踢擊同樣被隔空抵擋,沈庚向後飛去,在三米的距離處停穩了身子。

  短暫的攻防過程之中,沈庚一直沒有抬手。

  「果然,跟我猜的一樣,」雖然是不可視的無形之力,但在李游書呼吸法「無妄訣」的運作下,他的雙眼可以清楚地看清是什麼截停了自己的進攻,又是什麼抵擋了自己的踢擊,「雖說你這本事比起武術已經有點像法術了,不過沒差——三太子功,名不虛傳啊。」

  凡胎肉眼不可得見,然而李游書卻看得一清二楚:此時那沈庚立在對面,雙手雖然垂在身側,身後肩胛上卻長出六條胳膊,兩腮上也長出兩張人臉來,他本人與左側臉共用一目,與右側臉共用一目,三張臉四隻眼睛;六條胳膊長長短短、丫丫叉叉凌空揮舞,甚是駭人。

  「沒想到你還聽說過三太子功,」見李游書一眼將自己的功夫看了清楚,沈庚倒是波瀾不驚開口回道,「以我的本事,還斷達不到讓這功夫顯化的程度,你是怎麼看見的?」

  李游書聞言架起雙臂一笑:「你有功夫,我也有功夫。只要是內氣化作的東西,我差不多都能看見。」

  當然,李游書沒說「都能被我吸了去」,他怕說出來讓沈庚懷疑人生,而且三太子功耳聞不如一見,今天遇見了可得好好跟他過過手。

  聽了李游書的回答,沈庚點點頭邁步向他走去,身後六隻內氣化作的手臂長短自如地率先向李游書攻了過去。

  內氣化作的手臂攻速並不快,李游書見狀便打算用自己並不怎麼熟練的太極勁來嘗試著將其搬開,隨後找尋破綻去捶他一捶。

  然而當那手臂落在李游書胳膊上的時候,他才發現慢有慢的道理——太重了,從來沒見過內氣能夠以如此大質量的形式作為攻擊手段,那簡直跟魏釗凱的橫練鐵拳有的一比。

  「輕敵了。」伴隨一聲無奈的低語,李游書的身體被內氣化形的擺拳擊中,雙腳騰空飛向了酒水吧檯。

  三太子功化作的六臂神拳說是慢,那也只是跟李游書拿手的高速刺拳比起來慢,正常人想要躲閃那是萬萬不能。此時站在李游書身後觀望戰局的孫佳若看著小少爺被不可視的力量擊中身體,嗖一下消失在了眼前,驚訝之餘連忙起身看向右邊,卻見被撞成一片廢墟的酒水吧檯處根本沒有李游書的人影。

  下一秒,以踏罡風疊加「鶴影」,李游書快到出奇地從反方向閃出,藉助視覺死角向沈庚揮去凌厲手刀。

  說時遲那時快,面對李游書的橫劈,內氣六臂忽然交疊化作盾牌般的防禦,將李游書的手刀嚴嚴實實擋了下來。也就在同時,沈庚終於抬起了屬於自己的那雙手臂。

  「火尖槍。」

  李游書親眼得見,從內氣手臂防禦之下猛然突向自己的沈庚,他的右手食指指尖閃動出一絲微弱的火光。那仿佛是與文彬呼吸法「畢方鳴」一樣的進攻思路,在內氣途經心脈之時以心之火將其點燃而後發出。

  這樣的話,只能用崑崙來擋住——

  不行。

  砰然爆鳴過後,李游書的身影連續的空翻隨後挺穩,臉上、身上都沾染了灰黑的煙塵。

  灰霾之中,內氣化作的哪吒六臂凌空揮舞,拳風將瀰漫的煙塵盡皆吹散,沈庚斜著眼睛看看李游書,隨後將刺出的右手給收了回去:「你的感官很敏銳,察覺到火尖槍的奧妙了。就你剛剛使出來的那平平無奇的幾招來說,很不錯。」

  李游書勉強笑了一下,慶幸自己此時戴著墨鏡,沒有被近距離的突發火光給閃到眼睛。

  沈庚剛剛那招火尖槍確實是催動心火發出的招式,本質上來說都是要附帶燃燒效果。但是跟文彬在用法上卻有本質差別——畢方鳴作為呼吸法是常態發動的,只要使用出來,周身皆可以引燃烈焰,熊熊不熄;而沈庚的呼吸法看來並不是走火氣一路,故而他只能選擇將微量的燃燒內氣聚集於指尖,在高度擠壓之後一口氣放出來,產生雖然規模不大但是威力極高的爆炸效果。

  再加上他那顯現哪吒三頭八臂之相的功夫,視野也從一雙眼睛變成了三雙眼睛,自己的偷襲沒能成功也就說得通了。不過看來他那功法還沒有練至大成,不然那三頭應該是相互獨立、一共六隻眼睛、三百六十度全視野才對。

  看來真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親眼見見、親手過過招,李游書根本想不到三太子功竟然還有這麼些個花花手段。

  這時間,癱倒在椅子上的張文遠似乎蘇緩過來,遠遠看著李游書與沈庚僵持的身影,哀哀地叫了一聲:「那個小子——!!」

  李游書和沈庚都應聲看去,發現張文遠此時正指著李游書,死咬著牙罵道:「你知道你在跟什麼人過招麼?嗯?!敢惹我們臨江集團和定戢會,就算你是風雲集團的老總侄子又怎麼樣,一介武夫、沒有腦子的蠢驢!總有一天我們徐董把韓授給踩在腳底下!到時候,我看你還敢不敢動手,還敢不敢打!」

  說著,他又伸手指向孫佳若:「我告訴你,等待會兒沈庚打趴了你,我立馬就去把那個女人給弄個半死,我要讓你知道阻攔我辦事的下場……!」

  那咬牙切齒滿含憎惡的話語令孫佳若有些畏怯,不過已經跟癱子一樣的張文遠無論如何也不會再造成威脅,所以她只是對那冒犯的話語回以嫌惡眼神。

  但當她看向李游書的時候,卻發現小少爺似乎並沒有對張文遠的威脅草草了事。雖然戴著墨鏡看不到他的目光,但從那緊緊抿著的嘴唇上便能看出李游書現在已經漸漸有些火氣湧上來了。

  「沈庚。先前我已經打了你們定戢會一名理事,現在我要是再打殘一個臨江集團的經理,你覺得我是不是就有賞金了?」李游書的疑問句說得好像下定決心,並且腳尖已經朝向了張文遠。

  「李游書,不要怪我說話難聽,」因為發現對手棘手難纏,沈庚此時也起了怒色,「你們這些小門小戶的功夫,散人的本領,不要總覺得自己能一步登天,名揚四海。你應該知道,當你打了陳玉鵬、惹了定戢會的時候,實際上就已經死定了。現在再鬧事,也不過是最後會死的更難看些罷了。」

  「呼……」長長吐了口氣,李游書無奈地聳了聳肩,手指下意識地勾動起來,「你這人,倒是過於自信,門戶之見很深啊。你說的也不錯,論底蘊、論傳承,我李家倒確實是小門小戶——」

  「那我讓你見識見識大門大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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