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章 狂龍吞天
自背後而來的聲音低緩而戲謔,好似小丑向國王討賞。思兔閱讀然而那聲音在沈庚聽來,卻已然如同從鬼屋角落裡傳來的妖魔的低吟。
「什麼時候?!」不等沈庚回身去打,李游書那早已準備好的另類龍爪不偏不倚將那法相化身的兩臂給抓在了手裡。
所謂畫龍指,與其說是招數,不如說是一種功法,一種類似於buff的可以纏繞在其他功夫上的技能。比如「龍抓手加畫龍指」「無救爪加畫龍指」「一指禪加畫龍指」「拈花指加畫龍指」。
什麼招數都可以,重要的是能把畫龍指添上去,這才是本事。
當然,雖然能夠習得畫龍指力的人少之又少,但龍文齋也有搭配畫龍指的最佳功法——將指力擊中在雙手拇指、食指、中指三處,較少林一派龍爪手少無名指與小指的參與,大大提高指力的同時,專注於勾指時造成的撕扯力量。其名為「六陽龍鉤」。
雖然內氣之臂不會感受到疼痛,但那種被挾制的感覺也令沈庚感到憤懣與驚慌:「鬆開,給我鬆開!!」
同時,他的內心開始琢磨起來:這小子是什麼時候繞到我身後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孫佳若卻看得一清二楚——就在李游書閃躲沈庚火尖槍的時候,他的身子猛地向左一閃,隨後如同金蟬脫殼一樣留下個一模一樣的化身,而後李游書本尊則快步繞到了沈庚的腦後那片三頭四目無法觀測的視覺死角之中。而那騰空而起的卻不過是個障眼法。
所以即使那幻影被雙劍穿了個透心涼,血如泉涌,她也沒有感到半分的駭然,只是更加敬佩李游書這種巧妙的戰術。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鬆開?好不容易才拿住你,你讓我鬆開?」李游書冷笑著開始發力,經畫龍指增益的六陽龍鉤慢慢穿透那法相的皮膚深入手臂之內,隨後李游書奮力一撤,只見兩道長虹划過半空,李游書竟以此招硬生生撤下了三太子法相兩臂。
「現在你變成三頭六臂了。」凡一切功法皆是內氣所成,那就不存在完美無缺、堅不可摧之理。李游書乘勝追擊,趁沈庚驚疑之際再出兩招,交錯成「X」形的六道爪印向對手抓去。
但終究還是沈庚更快一步,剎那間蹬步前沖閃過了李游書的攻擊,金磚與乾坤圈緊跟著拋出向李游書打了過去。
在對手閃躲的功夫里回頭瞥了一眼身後斷臂,沈庚不可思議地眯起眼睛來。
雖然名不見經傳、所傳不廣,但三太子功的本事是貨真價實的。自他出師以來還從來沒有遇見過能夠將自己三太子法身損毀的對手,也沒有見過能夠硬撼內氣神臂的功夫。
思索之間,對面傳來兩聲崩碎響動。沈庚抬眼看去,卻見李游書那怪異的三指龍爪之下,金磚和乾坤圈都應聲碎裂,化作普通的內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你……!你是什麼時候繞到我身後的!!」三太子功是一種極其消耗內氣的功夫,沈庚被李游書扯斷的雙臂雖然可以憑藉內氣補充而恢復,但此時他的內氣儲量卻並不支持他做出這種補救,而且進行手臂的捏造時需要消耗不小精力,李游書未必不會藉此機會將自己一舉擊潰。
「就在你看不見的時候,」李游書活動著肩膀,做好了用畫龍指進行第二波攻擊的準備,「我猜的沒錯,你那三太子功的三個腦袋確實還沒有分化完全,可見你的功夫也並非修煉到家——說起來,你雖然空有一口大話,卻是個所見甚少的土鱉,連儺戲都沒見過麼?」
這話令沈庚更加憤怒,厲聲一喝,混天綾脫手而出向李游書追擊過去。
然而不等混天綾纏繞,李游書主動邁步逼過來,依舊是凌厲的六陽龍鉤抓過,甚至尚未觸及那內氣構築的束縛裝置便用足以撕裂空氣的凌空指力將混天綾給扯了個粉碎。
「該死!!」手持陰陽雙劍的雙臂被扯斷、金磚、乾坤圈與混天綾盡數被毀。沈庚只得祭起了最後的九龍神火罩,「燒死你!」
李游書更不答話,快如無影的衝刺徑直來到沈庚面前,左手抬手扯住沈庚領口,右手破空一招,六陽龍鉤的三根手指徑直插入了沈庚的胸膛。雖然六隻內氣手臂能夠起到自動防禦的機能,但此時二人近在咫尺,神火罩不能傷及沈庚本人、剩餘的四隻手臂甚至來不及回防。而沒有了這些保護,沈庚也不過就是普普通通的肉體凡胎,那六陽龍鉤徑直刺穿他的皮膚,深深鑿在了他的胸骨之上。
「呃!!」
斜眼一瞅,李游書已經發現了向自己攻過來的內氣手臂,然而他依舊沒有後撤的打算,反而更加用力地勾指扯住沈庚的胸膛:「給我破功!」
肌肉猛然繃緊,極致的寸勁通過手臂傳導過去,伴隨砰然聲響,李游書已經鑿傷沈庚胸骨的三根手指伴隨劇烈抖動更進一寸,在他胸骨之上留下了三個圓潤平滑的空洞。
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沈庚悶哼一聲,那六隻回防的神臂瞬間渙散,已經燃起熊熊火光的神火罩憑空消失,赤色頭髮、青面獠牙的神態也驀然消散了去。
只三招,一招形意熊形劈掌,兩招畫龍指運六陽龍鉤,令沈庚自視甚高、信心十足的三太子功便在他極為蔑視的李游書面前消弭殆盡。
「咳……李、李游書……!」雖然被破了功,但沈庚依然不依不饒地抬手扯住李游書的袖子,企圖用自己的臂力將那魚叉一樣的六陽龍鉤從自己胸膛上拔出來。
「哼,別想了,就憑你這種臂力,我只用小拇指跟你掰手腕都能贏過你。」見沈庚負隅頑抗,李游書眯起眼睛嗤笑道。
見狀,沈庚又猛地一招低掃踢向李游書的小腿,感受到的卻是如同踢在水泥電線桿上般的劇烈疼痛。
這是什么小腿,他腿上裝了鋼板嗎!!
看著疼得齜牙咧嘴的沈庚,李游書更加不懷好意地笑起來:「樁功啊大哥,你修煉這功夫過於依賴哪吒三太子神通,是不是基礎的站樁都很少練了?不行啊不行啊,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你偏科了。」
說罷,李游書鬆開了手,伴隨他收束勁力,如同長有倒刺般刺入便難拔除的六陽龍鉤從沈庚胸膛上收回來,三處孔洞瞬間便噴出三股細細的血柱。周身勁力仿佛隨同那血液一同流失了出去,沈庚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怎麼樣?」李游書蹲下身來看著沈庚,伸手在他所穿的黑色襯衫上擦去了指尖上三處血跡,「你說我小門小戶,現在形意門你見了,龍文齋的畫龍指也給你見了,這可是不小的禮遇,都已經跟對付柳家扶風掌一個待遇了。現在你服了吧?」
沈庚伸手捂住胸口的傷處,雖然心裡不爽但自知不是李游書對手,只得垂下頭去,無奈地點了點頭。
「還有那邊那個王八蛋,你給我聽好了!」確認對手認輸,李游書站起身來回身看向張文遠,變顏變色厲聲喝道,「從今天起,你們——不只是你們,回去通知定戢會和臨江集團在思明的所有人——誰敢再來風雲集團任何一處產業鬧事找麻煩,我就讓他們下半輩子只能坐輪椅。念經僅限這次,再有下回,我就直接超度!」
大廳之內一片寂靜,只有李游書呵斥的回音久久迴蕩不能平息。
躲閃著那凌厲駭人的目光,張文遠扭頭看著地板,嘴裡不知道嘟噥著什麼點了點頭。而沈庚則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李游書,我打不過你,我認了。但我也有自己的職業尊嚴,所以恕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
李游書眼睛一眯,盯著沈庚擰眉說道:「什麼意思?」
「就在剛才,我已經打通了思明分會的電話,」沈庚有氣無力地笑了下,隨後對李游書說道,「剛剛你的聲音被分毫不差地傳到了那邊,很快他們就會順藤摸瓜來到這裡。你、這家弦月酒店,還有風雲集團在南方的產業、市場,我們都一定會徹底抹除。」
真是個犟驢啊……
李游書瞪著沈庚,沒想到自己贏了功夫,竟然還是被擺了一道:「所以呢?」
「我只是思明分會的一個小小理事,如若分會長或會長親臨,憑你剛剛那點本事,根本沒有勝算。」
直到這句話之前,李游書都沒有對盡職盡責的沈庚感到一絲憤怒,然而他接下來的話語卻徹底引燃了李游書的怒火。
「你贏不了。你就掙扎吧,打吧。你包打天下,也終究什麼都保護不了。」
話音一落,李游書眼前驀地閃過了歐陽知的笑靨來。
確實有泄憤的成分,李游書完全承認——他一把掐住沈庚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隨後不等其掙扎便以精準的、直搗心窩的側踹將其送出了弦月酒店的大門。
隨後,便有了最開頭的那一幕。在孫佳若的拉扯下,李游書將墨鏡駕到頭上,怒火中燒地瞪著階下的沈庚,厲聲說道:「他要打,那我自然是得滿足他的要求。不光要打,我今兒個還要把定戢會的狗代表打他個滿地找牙!」